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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烈日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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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照着宫顶,熠熠生辉,殿门缓缓推开,良敬生从里面出来。
“殿下,跟老奴一起去太医院吧。”
良公公传皇上口谕,使太医刘昭与张悯即日入尚书府为赵小公子调治。
尚书府门前,赵云青带着一家子人等候,一看到宫里的马车停下,便上前迎接。
“臣参见殿下!殿下之恩情,臣没齿难忘!”
单郁扶起他:“尚书大人不必如此,既是因我而起,我定不能视而不见。”
刘昭张悯先后入门,赵恒川坐在床上,一只腿无力的垂在床边。
见他们进来,赵恒川忍俊不禁,手在腿上揉了揉。
“爹,娘,你们去忙吧,都挤在屋子里好像我快不行了一样。”
赵云青瞪他:“说什么呢!殿下来了也不行礼!”
单郁笑:“不必。”
最后屋里剩下四人,单郁端着赵尚书离开时敬的茶,刘昭张悯研究赵恒川的腿。
放下杯子,时间一点点过去,赵恒川聚精会神的看两个太医在自己腿上扎针按压,听到两人交流的时候,他就屏住呼吸。
风沙沙吹,窗子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单郁过去关紧窗。
又一刻钟,张悯停下手,留刘昭一人施针。
“殿下,这是日后所需药材。”张悯停笔,“赵公子的伤并非一时半刻可以治愈,需要长时间的调理。”
单郁看向赵恒川,对方明显认真听完了,忽略他松下来的肩,竟从神情到呼吸没有丝毫变化。
接过药方,单郁拿着朝赵恒川晃了晃,然后指向外面,后者用力点头。
门外,季显站在旁边,他自己要跟来,来了却什么也没做。
“殿下。”他低着头,单郁看到他乌发中有一丝的白光。
把药方给赵家下人,单郁回头站在季显面前。
“皇上都没有追究,你怕我干什么?”
季显低声说:“殿下明知我与李通昭……”
“我只知道,他死在你手上。”单郁打断他的话,“还有,今日你为何一定要跟来?”
未等季显回答,房门打开,张悯走出来。
“怎么了?”单郁偏头往屋里看。
“无事,殿下,赵公子需要擦汗,臣去取水。”他行过礼便离开。
看人走远,单郁回头,却不见另一个人的影子。
“……?”
“殿下,奴才在这儿。”
身后矮树遮住半个人影,季显走出来。
单郁了然。
听到赵恒川不会一辈子少一条腿,赵云青与赵夫人极力要求他们留下来吃饭,又把太医院、单郁与皇帝夸赞了一遍又一遍,用词之丰富,竟无一重复。
赵恒川在一边都显得安静了。
待宫中大小事宜都完善的差不多,皇帝便下旨赐婚。
良敬生带着圣旨到张尚书府中时,单郁几个人都在张尚书府内,他们来祝贺张子玥即将婚娶。
张子玥玉冠青衣,身上的诗书卷气是常年累月积攒下来刻在骨头上的。
可他一笑,这种纯粹的书卷气就变了,单郁还尚且说不出这是为什么。
“瑾瑜哥!恭喜恭喜!”李江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推着赵恒川的车撵飞一样的窜了来,任人宰割的赵恒川死死抓住扶手,心脏高高提起,看着发际线都高了不少。
“李竞合!你怕我死不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嚣张得意的大笑。
单郁找到角落里的周桓,给他一瓶问张悯要的药。
“每日涂,可以除疤。”
“给……我的?”周桓拿着握在手里,喃喃道,“谢谢殿下。”
安静了一会儿,周桓突然开口:“殿下,祈墨年纪不小了,…以后……有事臣可以帮上忙的。”
单郁若有所思,他点头说好。
“殿下!救命啊!”远处传来凄惨的喊声。
紧接着就是一串透着浓浓喜悦的笑。
可惜,良敬生打断了他的愉乐,解救了手无寸铁的赵恒川。
赐婚之后,张府上下都忙起来,本来就没什么空闲时间的张子玥彻底告别了他们的娱乐活动。
今日,单郁收到信,李江晏提议去打猎,下面是赵恒川一串失控的怒骂,周桓只添了一个字:好。
“……”单郁提笔半天落不下一个字。
“单隋!”他喊心安理得在府上当咸鱼的人,那张床他躺的时间还没对方躺的一半多。
“干嘛啊……”被子里的人翻过来翻过去,显然对被吵醒非常不满。
“打猎去吗?”
那人拉起被子把头捂住,声音都透露着抗拒:“不去,易容的东西用完了。”
单郁想到之前他也是没有改变容貌,而是用了面罩。
他问:“需要什么材料?我帮你找找?”
“不要,我以后都不会出去了。”被子动了动,传出催促声,“我要睡了,你快出去玩吧。”
单郁:“……”真想把他扔出去。
几个人商量一下,决定骑马去,一个人带赵恒川,一个人带车撵,剩一个人背打猎的工具。
分配下来,赵恒川死都不愿上李江晏的马,他又有点怕周桓,最后只能由单郁带他。
到了狩猎场,李江晏给侍卫递了牌子,几个人就进去了。
考虑到赵恒川,他们没有去深处,只在外围打兔子鸟之类的。
自从体验过李江晏的飞车,赵恒川就不用人推了,他让人做了双皮制手套用来转动车轮,为此李江晏表达了极大的不满与伤心。
“你居然不信任我!”
赵恒川不愿回答,并转动车轮离开。
一个时辰后,单郁带着打到的兔子找到赵恒川。
“怎么样?打到东西了吗?”
赵恒川感到疲惫:“……算打到了吧。”
单郁疑惑的低头看,一条被车轮碾断的蛇正在地上挣扎扭动。
单郁抬头看着他:“你可以送给竞合。”
赵恒川双眼渐渐亮起。
离开继续后打猎的单郁不过片刻就听到了响彻云霄的惨叫。
身边咻的一声,他扭头,一只鹿受到惊吓飞速逃跑。
于是在草丛里潜伏了半天的周桓失去了他的猎物。
“……”
单郁被他看着,罕见的心虚起来,提着兔子递给周桓。
第二日每个人马上倒挂着几只小动物离开,到街上看到张府的下人在散食。
“瑾瑜哥打猎很厉害。”李江晏说完,幽怨的看着赵恒川,“他不会送我一条死蛇。”
赵恒川拎起蛇袋子,佯装要打开。
旁边的马立刻被赶得跑了起来。
回府关上门,单隋今日竟坐在案桌上看书,单郁觉得稀奇。
“今日怎么了,你打算替我努力了吗?”单郁挤过去非要占半张蒲团。
单隋认真看书,目不转睛,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块铜牌塞给旁边的人。
手心大小的牌子上刻着奇怪的图案,像是画。
“这是什么?”
“捡的,送你了。”
“……哦。”单郁揣兜里,伸头看单隋手里的书,几个字闯进脑子里的时候,他有点没看懂。
回味之后,他反应过来,“你在看话本?”
算了,总比整日躺在床上好,单郁离开房间叫来长平。
“长安如何?大夫可能调治?”
长平回:“大夫说是天生的病,治不好,只能用药稳定住。”
看他还挺高兴,单郁说:“若有买不到的药材告诉我。”
晚上长平带人进屋里收拾东西,单隋被驱逐出去,话本顺手摞在单郁看了一半的兵法书上。
于是单郁回来拿书的时候没注意把话本碰掉在地上。
长平捡起来诶了一声。
“殿下,这是……”
单郁:“……嗯,我看了,里面反应的百姓生活很真实,对民情了解很有帮助。”
长平肃然起敬。
一切收拾妥当,屋里的人都退出去,单郁把话本放回案桌上。
自己翻开兵法研读,顺便等人回来。
前人所留下来的计谋实在精彩,再抬头已经是子时一刻,他感到不对劲,单隋还没有回来。
推门出去,院子里安安静静,长平提着灯过来。
“奴才见殿下屋里没有熄灯,过来看看殿下需要些什么吗?”
“……灯给我,你去休息吧。”
长平想问,但是想到季显的提醒,他只递上灯便离开。
院里借月光隐隐浮动着树影,单郁提前灯慢慢地走。
以前在没有入皇城的时候,每夜乘着微弱的光在外面是常有的,朗刀他们都入睡后,他便偷偷跑出去,只用腿,能走到哪走到哪。
一路上想些白天不敢想的,想他的娘,他的爹,想自己以后该去哪,想四周这么静,他的心却杂乱无章。
次数多了就没什么能想的了。
翻来覆去的没有意思,他就盯着地上的影子,跟着它走。
不过现在又能想了,可想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多到不知从何想起。
巴焦叶咔吱吱晃动。
“谁?”单郁缓缓靠近。
巴焦树旁站着一个身影,看不清样貌。
他又觉得熟悉,“……单隋?”
约有一丈距离,那个身影突然倒下。
推开门进去,把单隋放到床上,单郁是冷静的,哪怕他身上沾了单隋的血。
剪开衣服,擦干伤口周围的血,再上药包扎。
做完,单郁在床边一坐,靠着床等床上的人醒。
天将亮未亮,外面走动的声音多了,偶尔听到小孩的声音,但很快像被人捂住嘴一样戛然而止。
窗外的光照进房里,床上的人醒了,睁眼迎了一瞬亮光便被飞来的东西盖在脸上。
“……”单隋伸手拉开,发现是件衣服。
“洗干净还我。”单郁冷漠的吩咐完,转身去洗漱。
今日梁越叫他入宫,也不知道所为何事。
用完早饭,他就坐上了入宫的马车。
“郁儿,坐。”
一进御书房,梁越便让他坐在案桌边,梁越面前是没批的奏折。
“本应让帝师教导你,但朕觉得太慢了,不如上手做一做,等平时有不懂再去找帝师。”梁越把折子翻开先看一遍后递给他。
“儿臣谨遵父王教诲。”
梁越让他看了一整日奏折,都是些小的建言和地方报告,也许有大事,只不过被剔除在他可以触及的范围之外。
回府的路上,单郁去了趟药房,给见不得光的人抓药。
“殿下用饭了吗?”长平看到他进门便问,“奴才去准备。”
“嗯。”单郁又想起什么,补充说:“要清淡一些。”
长平说好。
单郁走进屋内,第一眼先看到放在桌上叠放整齐的衣服。
“……”
没等他关门,身后便多出一个人,单郁手一抖“砰!”的关上门。
身后的人笑着说:“衣服洗干净了。”
单郁:“哦。”
态度敷衍,单隋不满。
自李通昭叛乱一事之后,朝廷上难得安分了些时日,但这显然不足以让他们彻底安分。
在所有待修善的都完工后,兢兢业业的大臣们便纷纷发表自己的建言。
小打小闹皇帝自然不理会,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