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扮演》解辞

4、治疗 他第一次闻

　　对于高匹配度信息素的渴望是每位Alpha和Omega的本能，但这不包括顾安。他长这么大，连alpha信息素的味道都没闻到过。
　　一上来就让他接受信息素治疗，简直就是，不可能！

　　但有句话说的好，当你排除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后，……

　　SH这个时候就不要来凑热闹了。
　　顾安肩膀一塌，瘫在椅子上。“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不会一上来就让我接受什么临时标记吧？”这是他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沈明远在一旁眼看着顾安从兴致勃勃到萎靡不振，心里有些想笑，但还是认真解释道：“当然不会。”
　　“前期只是会把微量的信息素通过载体注射到你的腺体，观察你是不是会对信息素有反应。在之后的治疗观察期间，信息素的剂量会逐渐增加。”

　　信息素匹配度在AO之间是非常重要的，因此，每一位A或O在分化完成后都会在医院录入自己的信息。医院系统会自动匹配数据库中匹配度在80%以上的异性，这些匹配度信息也只有医院才可以查到。

　　“……那先做个检查？”
　　顾安没有经历过信息素匹配，所以，治疗前，他还得先完成相应的检测才行。
　　沈明远陪了他全程。
　　其实这些流程顾安自己也可以完成，对此，沈明远给出的理由是，他需要对受试者状态进行观察记录。
　　没有人能拒绝在医院做检查的时候有人陪在自己身边，顾安也是一样。

　　“谢谢你啦，沈医生。”顾安把按压血管的棉签丢进垃圾桶，“今晚就不用沈医生送饭了。”
　　我要去吃薯条！土豆梦男顾安在心里如是说。

　　沈明远点点头，“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药膳，不如我请你去哪里吃？”
　　看到沈明远点头的顾安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他后面说的话打断了，只能扯出一个略显牵强的笑，“不用了沈医生，你已经陪了我一下午，怎么好意思再让你请客。”

　　“他们这里的山药药膳和鸡做得都不错。”
　　“好嘞沈医生，那我请你吃。”一听到有自己喜欢的菜，顾安又高兴起来，“让他们做一个打边炉怎么样，清甜爽口。”
　　薯条可以偷偷再吃。
　　“当然可以。”

　　顾安觉得沈明远此人十分有品位，实在是他和自己的口味太相近了一些。
　　汤足饭饱，心情十分美好的顾安同意和沈明远一起散步回住院部。
　　“沈医生，今天的检查可以查出我信息素的味道吗？”
　　时值晚春，晚风微凉。
　　这个时节，晚上出门散步的人很多。但由于是医院附近，缺少了闹市的嘈杂，灯光也显得微弱了些，反倒显得有几分荒凉。

　　“理论上可以，就好比调香师会分析核心香气物质一样。但医院不会出具这样的检测结果，如果你想知道，检测结果出来以后我可以帮你看一下。”沈明远一晚上都显得很安静。也或许本身他就是这样沉稳的一个人。

　　顾安点点头，有点好奇沈明远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但这种问题问出来就和流氓在街上搭讪无知少O一样没有边界感。

　　或许是因为沈明远提到了调香，当晚，顾安又梦到了一些往事。

　　彼时，沈明远和姜宁他们都已经分化了，少年之间没有很多顾忌，对信息素丝毫不避讳。
　　顾安听过他们讨论沈明远的信息素，是一种很好闻的木质香，名字叫做杜松。
　　顾安了解过，杜松是一种用途很广泛的浆果，香气也很独特。很多人形容它的香气清新、通透。
　　很巧，带有净化香气信息素的沈明远最终成为了一名医生。

　　而从那之后的顾安就有了一个小小的癖好，在现在的顾安看来完全是哗众取宠的行为——他喜欢尝各种花和叶。

　　学校路边种着的各种花草，顾安都尝了一个遍。
　　之所以说顾安是哗众取宠，是因为他确实想靠这种特殊的行为吸引某人的注意。

　　他做到了。

　　学校家属楼前后有一株很高大茂盛的广玉兰，每年都开大朵大朵的白花，香气浓郁。
　　有一次，沈明远和姜宁路过，带了一朵回来给顾安。

　　大家年纪尚小，不知道广玉兰的花瓣是有毒的。三个人每人都拿了一片。
　　顾安先尝了一下，很苦。他微抬着头嚼着，露出咂摸的神情。
　　“怎么样？什么味道？”姜宁早已有些迫不及待了。他对之前顾安吃花瓣的行为很是好奇，难道说这些花瓣味道真的好吃不成？
　　顾安一脸“不错”的表情点了点头，“挺甜的，居然一点都不苦。”
　　他看了沈明远一眼，两人一脸期待地看着姜宁把花瓣吃下去。
　　“呸！”
　　“顾安你骗我！”
　　“还有沈明远，你怎么不吃？你俩串通好的……”

　　一番笑闹确实开心，但顾安属于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姜宁是觉得难吃把花瓣吐了，顾安可是实打实咽了下去，后果就是一节课没说出来话。

　　顾安检查结果直接发到了于老这里，沈明远给顾安记完晚上的检查数据后一直没有走，祖孙二人一直分析到深夜。
　　“你们两个的信息素匹配度出来了，”于老把检测报告发到沈明远的通讯器上，“很高。”
　　沈明远直接把图片拉到最后，97%。
　　这个匹配度，用在后续的治疗里完全没有问题。
　　“而且，我在数据库里做了比对，没有比你和他匹配度更高的Alpha。你确实是最合适的。但这件事，你真的不和小安说吗？”
　　沈明远一时之间也想不出结果。
　　沉默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发酵。
　　“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于老叹了口气，“你自己想清楚后果。”
　　后果……
　　理论上来讲，前期的微量信息素治疗不管是对Omega还是来源Alpha来讲，影响都微乎其微。但如果治疗顺利，接收治疗的Omega会本能地依赖这个信息素的来源。Alpha自不必说，Alpha对带有自己信息素味道的Omega的占有欲是共识。
　　如果沈明远不坦白，等以后……
　　但顾安也是知道这一切的，所以目前他也只是同意了做匹配度检测。

　　出了办公室的沈明远第一时间把报告给江澜和姜宁发了过去。
　　姜宁：兜兜转转你还是得栽在这个小安身上啊。仰天叹气.jpg。
　　姜宁：不对你早就栽了。
　　姜宁：儿大不中留啊~仰天叹气.jpg。
　　江澜：姜宁想死你就直说。
　　江澜：你必须得和顾安说，不然我明天就去把他带走。
　　姜宁：对，我同意！
　　沈明远：……

　　这或许是沈明远人生当中经历的最难熬的一个夜晚。
　　初升高的时候，因为他本身不愿意承受太大压力，果断选择了略低一档的公立中学。
　　因为顾安的病情，又果断选择了神经医学方向，钻研至今。
　　他此前人生中的每一个选择，自己怎么想，就果断去做了。因为他明白这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可顾安会不会选择他，这是他无法掌控的。
　　曾经，初三班主任给全班出了一道半命题作文，名字叫做“我不再因……而恐惧”。

　　沈明远记得顾安的作文名字，被老师当作典型案例批评。
　　他起的名字是《我不再因未知而恐惧》，假、大、空，是语文老师最不喜欢的类型。

　　但现在沈明远觉得这个形容很好，未知的东西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你想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吗？”
　　第二天一早，惯例给顾安检查的沈明远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顾安显然还在半醒状态，“检查结果出来了？”

　　“对。”沈明远把本子塞回书包里，又从包里掏出来一个透明玻璃瓶。

　　是一瓶香露，瓶中浸泡着一朵洁白细长的花。

　　沈明远拿着瓶子，喷了一点在顾安手腕上。一股水果的甜香逸散开来，味道浓郁。

　　“这是什么花？”顾安轻嗅着。
　　“白兰。”
　　“白玉兰？”
　　“不是，是黄桷兰。感觉怎么样？”
　　“味道太强烈了，”顾安皱着眉道。

　　“这个只是大概的味道，”沈明远是很喜欢这个味道的，浓烈的果甜香气和奶香气，像现在的顾安一样直白热烈。

　　但他还是安慰道，“等你病好了，就可以真正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了。”
　　沈明远把香露放在桌子上，“你要看一下自己的匹配度报告吗？”
　　“好啊。”

　　沈明远把匹配度报告发到顾安的通讯器上，这和他昨天晚上看到的报告不太一样。
　　发给顾安这份报告里，只有医院系统出具的匹配度前80%的Alpha的基本信息。

　　沈明远侧着身，假装自己在整理仪器导线，没有去看顾安神色。

　　“沈医生。”

　　“嗯？”沈明远低着头，等待天使的判决。

　　“你不会公报私仇吧？”顾安开玩笑似的指着表格中排在第一位的名字，沈明远。

　　沈明远强装镇定地转身。
　　他今天特意戴了口罩，顾安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只听到他说，“怎么会，医院系统出具的。我也觉得很巧。”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一分一秒……

　　“你是怎么想的？”顾安先发制人。

　　“我尊重你的选择。”沈明远不卑不亢。

　　“沈医生是打算为科学献身了？”

　　“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