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同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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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穗回到宿舍时，㞷晏正盘腿坐在椅子上打游戏，屏幕上厮杀正酣。听到开门声，她瞥了一眼门口，手上的操作顿了一下。
“你身上怎么干一半湿一半？”
“有人拿书给我挡了雨。”林穗把湿透的冲锋衣脱下挂在椅背上，语气平淡，但㞷晏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她放下手机，转过椅子，深蓝色的瞳孔透过镜片看着林穗。㞷晏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法学系的，江韵希。”林穗坐到床上，拿毛巾擦着白金色的湿发，“她笑起来很累。”
㞷晏没追问。跟林穗相处这么多年，她太清楚了——林穗愿意说的时候，一个眼神就够了；不愿意说的时候，撬也撬不开。但“笑起来很累”这四个字从林穗嘴里说出来，分量很重。林穗看人太透，能让她开口评价的人，骨子里必然有什么东西跟她共振了。
“明天还下雨。”㞷晏只说了这一句，就重新拿起了手机。
林穗没应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蓝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灯管的白光。她想起江韵希站在雨里，把书往她这边偏的那个动作，笨拙、自然、毫无目的性。她从没见过这种人，明明自己都在发抖，却还要把仅有的半寸遮挡分给陌生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第一次觉得，明天好像也不是那么无所谓。
另一边，江韵希坐在宿舍书桌前，面对着笔记本电脑，光标在空白文档里闪烁了很久。她写文写了三年，写过几十万字的小说，虚构过无数段相遇与别离，但今天这场雨，她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像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远处有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人没有举灯，也没有喊她，只是也站在黑暗里，仅此而已。
“你盯着空白屏幕发什么呆？”唐清陌从背后凑过来，墨色半长发扫过江韵希的肩。
“在想一个场景。”江韵希合上电脑，转过头笑了笑，“一对陌生人在雨里相遇，怎么写得不像偶像剧？”
唐清陌挑眉。她认识江韵希一年多了，对她“温柔面具”下的枯井了如指掌。平时江韵希写文从来不会卡壳，她的文字流畅得近乎冷酷，像一台没有情绪的机器在运转。今天居然卡在“怎么写得不像偶像剧”这种问题上？
“你今天不对劲。”唐清陌盘腿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浅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从下午淋雨回来就不对劲。”
江韵希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她可以像往常一样说“没事”“就是累了”，把话题轻轻带过。但她犹豫了。
“清陌，你有没有遇到过一种人——”她顿了顿，“你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她跟你一样，里面是空的。”
唐清陌安静了几秒，然后伸手弹了一下江韵希的额头。
“遇到了就遇到了，别想太多。”唐清陌收回手，语气淡淡的，但眼神认真，“你这个人，一旦认真起来，就是把自己往死里烧。我拦不住你，但我看着你。”
江韵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这次是真的笑。唐清陌什么都懂，她知道江韵希说的“遇到了”，不止是遇到了一个陌生人。
那个晚上，江韵希没有写文，也没有复习。她戴着耳机听歌，单曲循环了一首没有歌词的钢琴曲。手机屏幕亮了两次，都是苏晚棠的微信，她全部划掉了。
凌晨一点，她放下手机准备睡觉。关灯的瞬间，她忽然想起林穗的眼睛，蓝川色的，像冰层下封冻的湖水。
她不知道，同一时间，林穗也没睡。
林穗靠在床头，翻着一本玄学入门的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手机屏幕上是㞷晏发来的消息：【你猜江韵希什么星座。】
林穗没回。但过了一会儿，她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搜索框，输入了三个字——
“江韵希。”
搜索结果显示：江韵希，景淮大学法学系大一学生，入学成绩排名第三。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她没有点开更多，没有再深挖。她自己最恨别人窥探隐私，她也本能地知道，江韵希那种人，一定也有很多不想被人碰触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雨果然还在下。
林穗抱着书走进图书馆三楼，准备找个靠窗的位置自习。她绕过书架，脚步顿住了。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浅灰卫衣的女生，月白蓝色长发披在肩后，正低着头写着什么。阳光透过雨幕的缝隙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江韵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
四目相对。
江韵希愣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轻声说：“好巧。”
林穗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手指扣紧了怀里的书脊，蓝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看出来了——江韵希来这里，不是巧合。图书馆三层是法学系常用的自习区，但今天不是周末，江韵希没有课。
她是来找她的。
林穗本该觉得冒犯、觉得被越界。但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她只是慢慢走过去，拉开江韵希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我不知道。”江韵希合上笔记本，诚实得令人意外，“我早上七点就来了，想碰碰运气。”
林穗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灰，没说话。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图书馆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两人隔着桌子相对而坐，各看各的书。偶尔抬头，偶尔目光相撞，然后各自移开。
没有人开口说喜欢，没有人提出加联系方式。
但那天中午，江韵希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放在桌上的笔记本没有合上。林穗无意间瞥了一眼，看到了页脚一行小字
“人间恰逢雨，雨中恰逢你。”
林穗的手指悬在那行字上方，停了两秒。
她拿起自己的笔，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一句话，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翻自己的书。
江韵希回来时，看到笔记本上多出来的那行字，愣住了。
【林穗】三个字，加一句——
“下次别写我，写你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同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