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死麻烦精(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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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些妖怪的起哄架秧子，离经索性采取眼不见为净政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半仙拽进了屋，而后“嘭”的一声闩上了门，抵住门外的嘈杂混乱。大喘了几口气，狐离经稍带怨念地看向紧扣的门扉，转而直勾勾地望向齐念。
直到齐念不寒而栗之时，她才出了声：“嘿嘿嘿嘿……半仙，你得补偿我！”轻挑眉，有便宜可占却不占的是傻子！唇角勾出一抹算计的弧度，某只狐狸兴奋而又满足地笑了。
齐念眯了眯眼，一双桃花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离经的额头，其中渗出的寒意使得某只狐狸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眼神迷茫：“我头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半瞌了眸子，齐念掐指算了算后神色稍缓。捋了捋方才一路施法而未来得及整理的袖口笑曰：“姑娘多心了，在下只是在想该送姑娘什么见面礼罢了。”
“哪敢劳半仙大人您啊哈哈哈哈……”某只狐狸的眼中闪烁出幽绿的狼光却仍要装成一副‘无功不受禄’的清高样，那爪子不知往哪儿搁只得在半空中乱挥的别扭劲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齐念别过脸去轻笑了几声，再回头，端的是唇红齿白、顾盼生辉，眼角微微一挑，狐离经的眼皮也随之跳了几跳。
“姑娘有何要求大可提出，在下如能办到，定当全力以赴。”道士环顾了一下醉清平的环境，玩味地摸了摸下巴，这里似乎装不下什么金山、银山、珠宝山的吧？让他来猜猜，是钱串子呢，还是许什么心愿呢？但看起来，狐离经的思维确实不能与普通狐狸相提并论……
“半仙大人，你那里有什么仙桃或者仙花神马的吗？”一双荡漾着水雾的狐狸眼眨呀眨的眨个不停，“让咱们这些小仙也沾点儿灵气呗……”寂寞是不需要理由的，就好比你哪天忽然睡不着了一样，不需要理由，也确实没有理由。
齐念的眼角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半晌闷不吭声地上了楼，狐离经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一门心思地等候那个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会送她一切她想要的东西的半仙……
一个时辰过去了，无果……狐离经很淡定。
两个时辰过去了，无果……狐离经开始烦躁。
三个时辰过去了，无果……狐离经几乎想要拍案而起。
……
十一个时辰过去了，依然无果……在风中石化的某只狐狸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操着一身‘咯吱’作响的骨头冲上了楼去。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往往很骨感。当狐离经看到自己痴痴盼了大半天的某个人正以一种极度诡异的方式休息的时候，是既想掐死他，又不甘心这么便宜了他。于是，后果就是，狐离经失眠了。
走过一条贯穿东西的长廊，离经本来困顿的背影越发挺拔起来，小样的，斗不过你是怎么样？！“半仙，看我不折腾死你的……”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有些哀怨的狐离经随手抓下窗台上搁置了许久的含羞草，缓缓地屈伸着食指逗弄着那株小草。
小草开始晕头转向，狐离经眼前绿意盎然，半晌眼神迷蒙起来：“好困啊……”继而，倒头大睡。今朝哪管明朝事啊，让一切都随着鼾声飘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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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西边的某件房子中，冷风穿过未关严窗棂缝隙席卷了整个厢房，屋内早已空无一人。夜色中，一道人影踏着月色飞驰而去。露华浓重，看不清快速移动之人师从何方。两旁的微弱星光中，被一点青光撕裂成了两半。
“出来吧，以为躲在暗处就能抢占先机吗？”齐念毫无波澜声音打破了屋檐上的寂静。他负手立于摘星楼顶，月光似乎伸手便可触及。恍若溶于黑夜中的身周被月华镀上了一层氤氲。点漆的朱唇微抿，凌霄之下，烨然似天人。
“嗤——竟然被发现了呢。”阴影间稍纵即逝的斑驳处行出一缕魂魄，一双丹凤眼勾魂夺魄，肤如凝脂，随云髻更衬的被柔光笼罩的女子娇而不媚。她掩唇轻笑，端的是回眸拾红妆，“不愧是千年难得的奇才，竟连我的踪迹都被你知晓了。”
齐念微皱了皱眉，细细打量了眼前的魍魉断然道：“你竟是……”
“怎么？很吃惊？”女子右手挽起额前的一缕发丝，纠缠缱绻，发丝纠葛盘旋五指中，黑白分明。
“我叫章霖铃，很美的名字对吧？”回眸一笑间，淡了明月。女子踏着夜晚深重露华、踏着摘星楼上附庸风雅的青石砖，走到了齐念面前作了一揖，“道长可是想要收了我？”借着疏漏倾泻的月光，齐念这时才看清女子一直悬在半空的左手中泛黄的油纸伞。伞上点点的暗痕，似彰显着昨日它承受的重创。依稀仿佛，齐念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烟雨江南。滂沱大雨。绯红双颊。书生模样的男子模糊了面容，只有那骨节分明的油纸伞还停留在如仙的画卷中久久不去。伊人独守着一把伞，一地青石板，说不尽奈何一曲相思不灭的萦回，换不了昨日誓约与你刻画的完美，唯有记忆，空怀余生。山与水依旧翠微，只是良人一去不回啊……
依然是痴心女子负心汉的老套故事，朦胧的江南却留不住绮念。想到这里，齐念忽然想起那只把他名字曲解成“绮念”的狐狸精，似乎她说过想要一株仙草？微笑挂上唇角，他一时忘了眼前还伫立着不肯轮回转世、怨念极深的厉鬼。待他回过神之际，已深陷幻境。
“哈哈哈哈哈……你们生下来就一路平坦的人又怎会明白我们的不甘呢？我要杀光这世上的男人，一个都不放过！一、个、都、不、放、过！”姣好的面容狰狞了一片，柔婉娴静的气质顿消，取而代之的是狠辣嗜血。
世人皆道“莫惹厉鬼”，那是因为厉鬼心中的怨念便是她生存的依凭，只要一口怨气尚在，那她便可不死不伤。所以修道之人对于厉鬼一说本也是极为避讳的，唯恐一惹上，耗时耗力不说，还可能落个粉身碎骨、暴尸荒野的下场。齐念略略感到头痛，没想到今晚遇上的是如此难缠的角色。本以为只是一只千年魍魉罢了，却未尝考虑到竟是厉鬼中的千年魍魉。
女子双目赤红，如深陷修罗之境，低吟浅唱着：“吾章霖铃以命立誓……”后面的文字还未念出就已被齐念的一声暴喝打断。惊讶很快从赤红的眸子中消退，玩味地挥了挥手，方才还意气风发的男子马上深埋入无尽废墟中。
齐念只觉得眼前数道金光闪过，一面面铜镜浮现于脑海中，头痛不可抑制，双手指尖狠狠按压太阳穴也止不住那种从骨髓深处蔓延而出的凉意。他“啊”一声晕厥了过去，再无意识。
清醒过来时，他的耳边不断的响着各种梵文，不知是谁在吟唱，绵薄的笛声、晨钟暮鼓之声充斥耳畔。齐念想堵住耳朵躲避那种折磨却毫无办法，依然有源源不断的嘈杂的声音传入双耳深处。
缱绻复缱绻，流连复流连的女声蓦然响起：“你……当真要与我为敌？”齐念快速回身，声音戛然而止，天地间惟他孑然一人。胸中开始涌出无尽的悲凉愁绪，似乎那出声询问的女子是他极为熟稔的故人，甚至，还曾有过其他的故事？
他硬撑起无力的双腿向前方没有尽头、没有光亮的大道走去。声音便又忽的响了起来。
“人间有这样的诗句‘参军虽死不须悲，幸有连枝同气’，你，可曾听过？”
“喂，你乖乖躺好了，身上还有伤乱跑什么？”
“我们终究疏途，既是苍天有过，为何我纠他不得？”
“我倾余生之力咒你，永生永世都忘我不得、弃我不得、恨我不得……”
他一遍一遍的回头又转身，声音也就一遍遍的停止又响起。齐念的眼皮越来越沉重，那声音不像是从天外而来的仙音，倒更像是……他心底某个角落不停重复回荡的空赋。齐念本还迷茫的眼中霎时闪过一片清明，抬手吟诀，不过转瞬，天地皆化为废墟。再睁眼，仍旧是月光独好。
章霖铃笑得眼中流出血泪：“哈哈哈哈……看吧看吧，你也是一个负心人。”突然瞪大的双眸，身形飘忽间已停至齐念面前：“我佩服你的定力，但是，你该受死了……”
那幻境本是昆仑山的镇山之术，学成之人可窥探到人心底最恐惧的伤口。只是因为触及此法术之人大多心有怨念、存思害人，于是百年过去便也就成了禁术。齐念没想到的是，自己进去之后看到的会是那般光景。
半城烟沙。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马蹄声从他身旁哒哒地路过，他拦不住也看不清马上之人的表情，只是下意识的靠近再靠近，然后那女子的声音又响起了：“你怎么能……怎么能将他们屠杀殆尽！我恨你……”不同于前几句的轻灵飘逸，深厚的恨意像一把利刃透出责问直谴心底。
那样的疼痛却仿若灼烧了数百次一样的自然，口中一片血腥，终是一个没忍住，腥甜四溅。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死麻烦精(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