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微冷的夜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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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清勉勉强强地站起来，本来夜晚的视线就不太好，刚才被敲了一下，感觉视线还有些模糊，他努力地睁大眼睛看清面前的人，却有些头晕，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加上肚子空荡荡的，没什么力气，他一个颤抖向前倒下。
“呃…喂！”对方扶住了他，但是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你不要晕过去啊！”少女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鸟儿一样叽叽喳喳的，但是声音并不刺耳，“至少、至少要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你住在哪里吧？”
“…..诶？”少年靠在对方的肩膀，有些费力地抬起头，“我叫展清，没有……住的地方。”他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说了出口，对方应该会把他当成一个流浪汉吧。
“总之你先休息一下！”少女把他又扶回长椅上，让他靠着亭子的围栏，“我叫章翎羽，是宁远堂的学生，刚才在做、做一些有趣的事…你说你没有住的地方，难道你是从外地来的吗？”
“嗯。”展清无奈地点了点头，他倚着围栏，感觉有点恶心，特别是夜晚的风吹得他更加难受了，“…我不舒服。”
“哇哇！你是怎么了？”章翎羽一瞬间有种手忙脚乱的感觉，她原本只是想趁着墨先生出门不查房的空档，出来试验一下自己的发明顺便透透气，没想到刚才走在河边，看到这个人和一只野狗好像在对话，还把吃的东西分给了狗，她一时分心，手里的装置就没控制好，径直往少年这边飞了过来，还正好砸中对方的脑袋，虽然对方显然不知道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少女十分心虚——
“啊——嚏！”展清冷不防地打了个喷嚏，“咳…呜、咳…！”然后咳了起来。
“是着凉了…吧？”少女赶紧脱下自己的斗篷，给对方披上，她坐下来，摸了摸少年的手，“你的手怎么比水还冰…你该不会连晚饭也没吃吧？”想起刚才对方对着那条流浪犬傻傻的分食物的样子，顿时觉得这个人有些难以理解，但是心底却无法不生出愧疚和连带的同情心，“作为补偿，我可以请你吃点东西，虽然说这个时间，大部分的食肆可能都关门了…”不过她知道的那个会一直营业到夜深的小摊就在学堂背后的小巷，也算是这个人运气好……
“呃、咳！诶…”展清不太明白地看着对方，如果是说刚才被球砸到的事，现在好像已经没那么疼了，大概注意力已经完全因为肚子不舒服从脑袋上那个大包转移走了，但是他走不动，“…要怎么做才好呢？”
“啊，你是累了吗？”少女好像终于找到重点了，“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临走之前，章翎羽把斗蓬的帽子也给少年戴上了。
少年看着她跑走的身影，发着呆，从带着余温的斗篷里感到了少许的暖意。
不知道等了多久，展清裹着斗篷昏昏欲睡，只是夜风越发清冷，他虽然很睏却被冻得睡不着，明明已经是春天了，早晚的温度差却很大，真的不知道明天要怎么办……
“我回来了！”和之前一样急促的脚步声，少女向他跑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从中似乎还冒着热气，可以她是全力赶回来的。“呼…应该还是热的，你吃吧！”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这、是素菜包子，本来想要买肉包的，但是老板说我来晚了，肉都卖完了，总之你就吃点填饱肚子吧！”少女把包子从油纸袋里拿出来，放在展清的手掌心。
“…谢谢。”这种蓬松又柔软的触感，真的好久没有感受到了。少年试探性地咬了一口，果然还是热乎乎的，透着些许香菇和麻油的香气，慢慢嚼青菜还有些甘甜的余味，比起干干硬硬的烧饼的口感要好太多了，“真好吃。”这是发自内心的评价，毕竟和父亲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没吃过什么特别精致的东西，像包子和糕点一类的食物一般也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有机会，“我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谢谢你，章姑娘。”他看着还在平复呼吸的少女，回以感谢的笑容。
“呃…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是十个铜板能买到的东西…”少女被这么感谢反而有些不自然，她坐下来，放松身体向后靠着栏杆，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好吃你就多吃一点，我也差不多该回学堂了。”
“嗯，”展清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那斗篷也该还给你了…”他咬着包子，双手解开斗篷的绳子，打算脱下来的时候被章翎羽用手按住了。
“今晚就借给你吧，你不是没有地方可以住吗？这个天气晚上还是有点冷。”其实她坐下来也觉得被夜风吹得有点凉，“你明天早上还在这里吧，我过来拿就是了…”
“这样可以吗？”展清还是有些犹豫，他想到了自己的束口袋里有些铜板，“要不我买下来，大概要多少个铜板呢？”
“诶？我不是要你的钱啦！”章翎羽突然就提高了声调，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站了起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板？既然有钱，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流浪啊？！”
“我在等人。”少年幽幽地道，“我在等宁远堂的主人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微冷的夜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