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你做我嫂子》吉福王

19、十九 晨间双女主

　　虽说自从年初起就开始居家办公，但家有高三生，沈锦书不上班这小半年，硬是一个懒觉都没睡过。每天六点半一到，准时起床变着花样用并不丰富的食材做早餐，等她做好饭再去叫温容，正好七点，吃完就赶上晨读时间，一分钟不多，一分钟不少，将每一分钟利用到位，务求让女儿多睡会还不迟到。

　　如今高考一过，冷不丁松懈下来，沈锦书还想着睡个好觉，可生物钟不允许。闹钟关了，温建功也戴上了防打呼噜的呼吸器，可六点半一到人还是自然醒。
　　在床上翻腾会儿，实在睡不着，沈锦书想家里还住着个中考生和习惯早起的老爷子，便起来准备去厨房做早饭。
　　豆浆油条小笼包，清粥小菜水煮蛋，待早餐一一摆上桌后，温兴华也出了房间。

　　沈锦书：“爸，您起了，来吃早饭吧。”

　　“这段时间辛苦了。”老爷子看到儿媳妇一大早就在厨房忙碌，心下颇为熨帖。多亏有这大儿媳妇，一家子打理的井井有条让儿子没有后顾之忧，大孙女还教养的如此优秀。

　　“好在都过去了，等小容去念大学，我也算彻底解放了。”沈锦书脸上的笑模样就没下去，高考一完，她心里都跟着敞亮起来。

　　“小容能考上大学，都是你的功劳啊。”温兴华点点头，“建功还没起呢？”

　　“他且睡着呢，这段时间也是忙坏了。”沈锦书解下围裙往外走，“爸您吃着，我去看看孩子们。”

　　温兴华喝了口粥，暖乎乎的，老人喝着胃里舒坦，“让孩子再睡会吧，这都考完试了，你也歇歇，明天就别起来做早饭了，休息休息。”

　　“没事，这么多年生物钟，估计俩孩子早醒了，我去看看，起来吃了饭再睡，早上不好饿肚子。”说着，沈锦书往走廊尽头温容的房间去。

　　温容并没有锁房门的习惯，沈锦书抬起手刚准备敲门，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开始犹豫，迟疑片刻，敲门的手就落在了门把上。
　　一旦没起床，不好直接把人叫醒，她就看看，孩子起来没。

　　为了不让学习的人有一丝分神，温容的房间门被包了一层静音软垫，衔接的金属环又重新润过油，故而当沈锦书悄无声息的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一幅温馨到温情，美好又美妙，但她丝毫不想看到的一幕。

　　房间里，两个女孩还在睡着。女儿侧躺着睡在外侧，脸朝向门的方向，她身旁的慕青淮睡在里侧，脸也朝向门，两个人都睡向一个方向，故而沈锦书能清楚的看到两个女孩稚嫩娇美的脸，以及她们的姿势。
　　慕青淮是从后面抱住的温容，一只手还搭在温容的小腹上，另一只手从她脖颈底下穿过，揽住她的肩膀，下巴搁在温容的肩窝里，唇就贴在温容的颈侧。而她的宝贝女儿，右手正覆在慕青淮搭在她小腹的手背上，两个人以一种背后相拥的姿势，几乎严丝合缝的睡在一起。

　　如果不是自己女儿和另一个女孩，沈锦书的文艺细胞或许还能上线，感受一下美好。但这画面的主角偏偏是温容，沈锦书只觉心猛地一沉，脚步不自觉后退，不小心碰到了门。

　　年轻人睡眠好，昨晚又折腾半夜，别说生物钟，闹钟估计都叫不起来，何况这点动静。

　　床上俩人还在安睡，沈锦书抚了抚心口，目光在那两只交叠的手上停留许久。慕青淮因为长年运动练武的缘故，手指修长又骨节明显，此刻那只手正安安稳稳的揽住女儿的肩膀，另一只还和女儿的手交叠着。

　　和温建功社会实践中丰富起来的阅历不同，作为图书馆的副馆长，沈锦书也算博览群书，什么都是见过知道的。何况，她也年轻过，谈过恋爱，温建功当年再木讷，热恋的时候都会长出情调。

　　靠在门口深呼吸再呼吸，沈锦书拼命说服自己，是她想多了，慕青淮母亲早逝，她缺母爱，所以对温容才有这种过度依赖。对，一定是这样的。
　　至于女儿为什么会对慕青淮这么纵容的好，沈锦书暂时屏蔽大脑，不去深思。
　　温容对温昕也好，女儿就是个好人，她善良。

　　颤颤巍巍摸着门框，沈锦书几乎是失魂落魄地走出去，走了两步退回来，又把门给关上了。

　　几乎是在她关门的时候，慕青淮动了动，继而迷蒙着睁开眼。
　　她好久没睡过这么踏实安稳的一觉了。

　　怀里的温容还睡着，明明昨天晚上睡觉前，还是她抱着自己，怎么一觉起来，人就在自己怀里了？
　　慕青淮不敢有动作，此刻她鼻尖萦绕的都是温容的味道，怀里全是温容的触感，这一感受，慕青淮只觉心都要化了，继而一个吻轻轻落在温容的耳垂。

　　温容不知道，自己是被亲醒的。
　　醒来后才发现，她和慕青淮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姿势在睡。脸有些发烫，好在背对着人，慕青淮也看不到。

　　“早安，温容。”慕青淮不动，贴在温容小腹上的手一转，和人交握住。

　　温容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现在慕青淮任何一个细小的动作，她的感受都十分清晰，“在我们家也不叫姐姐了？”

　　“早安，姐姐。”慕青淮能看到温容泛红的耳垂，她将人掰向自己，又往人家怀里钻。温容已经基本发育完成，怀里的柔软能恰好的包裹住她。

　　温容从昨天半夜就发现，慕青淮这不老实的行径，没想到都白天了，她还敢来。本就害羞的人，这下连脖子都快红了，她去捏慕青淮的耳朵，“小流氓。”

　　“哪里流氓？”慕青淮装傻充愣一把好手，温容看她这副单纯无辜的表情，一生气，又弹了她耳朵一下。“你真是，学坏了。”

　　“我哪里坏？”慕青淮懵懂的模样倒显得是温容多想了一般，抵着人的脑袋将她往后推，温容起身拉好掉落的肩带，“起床！”

　　慕青淮还想去拽温容，人已经套上外衫往卫生间去了。她呆坐在床上，手上还有方才温容衣摆的触感。如果她能永远住在温家，不，如果她能和温容有一个自己的家，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房子，该多好。

　　等温容从卫生间洗漱出来，慕青淮已经换好衣服规规矩矩坐在餐桌前。
　　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动作这么快了？以前不是干什么都慢悠悠的吗。

　　沈锦书给她倒好牛奶，同往常一样递过去。一切似乎和过去没什么不同，除了母亲会偶尔走神外。

　　“妈，明天不用给我做早饭了，您睡个好觉，好好休息休息。”温容以为母亲是累到了。

　　沈锦书坐在两人对面，这半天一直暗中观察。女儿和慕青淮从小就要好，过去慕青淮还是个小娃娃，她还觉得挺好的，自家女儿有个大孩子样，踏实稳重又善良，多好。可随着两个孩子逐渐长大，尤其现在的慕青淮虽然还是一脸稚嫩，但已经有些少年人特有的气质，再和女儿坐在一起……沈锦书还有个不小的发现，一夜之间，女儿对慕青淮似乎更亲热不少，起码昨天在饭桌上，她们俩还没有这么亲密。

　　少年人情窦初开，很多下意识的动作，自己是没有察觉的，比如越坐越近的距离。温家餐桌不小，谁也没挤她俩，两个人吃着吃着都快坐一起了。再比如慕青淮不喜欢吃蛋黄，温容就会替她吃了，温容吃不完的半截油条，慕青淮会自然地夹过来吃下。
　　慕青淮她不了解，但自己女儿她还是知道的，温容有点轻微洁癖，从来不会和别人共用餐具，更别说那半个鸡蛋还是慕青淮咬过的。

　　沈锦书克制着表情，忍住想要闭眼倒气的冲动，“那什么，你们先吃，我去看看你爸。”

　　温容正吃着鸡蛋，闻言顺嘴一问：“我爸怎么了？”

　　沈锦书有点没好气，“看他还活着没。”

　　“妈！”现下几乎全民对生死忌讳的当口，尤其她们这种警察家属更是如此。沈锦书要不是神思不属，也不会这么说，“外面叮当的，你爸睡得倒踏实，心真大啊，没事，你们吃。”

　　“阿姨怎么了？”慕青淮觉得有点奇怪。

　　温容摇摇头，她也觉得这一早上她妈有点怪。

　　回到房间，不出所料，温建功还在那呼呼大睡。看着丈夫安稳熟睡的脸，沈锦书莫名火起，上去啪啪两巴掌，温建功猛地惊醒，“出事了？有情况？”

　　听着丈夫的话，看着呼吸器还半挂在他脸上的狼狈模样，沈锦书又不落忍，这是工作岗位上熬了多少大夜才睡个好觉。上手给人揉了揉，哄道：“没事，你做噩梦了，继续睡吧，辛苦了。”

　　温建功感觉后背有点疼，听着妻子的话，想来应该是自己睡得不老实，“几点了？”

　　“八点半，睡吧，不是下午才回局里吗，来得及。”

　　打完温建功，沈锦书那点无名火散了不少，又坐在床边开始合计温容的事。

　　上午温容要线上估分，故而吃完早饭就回房了，慕青淮坐在那咽下最后一口包子，餐桌上的食物基本被她打扫一空。最近应该是倒了发育快速期，她总是饿，饭量还越来越大。

　　沈锦书出来看到只有慕青淮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略一犹豫，还是走过去，“够不够？锅里还温着包子。”

　　“够了，已经吃的很饱了，谢谢阿姨。”慕青淮朝她笑，“阿姨我帮您收拾吧。”

　　“不用不用，放这就行，你温叔叔一会儿起来还得吃。”沈锦书制止住慕青淮的动作，心里翻腾打鼓再三犹豫，这是个好孩子又可怜的，可女儿的前途和未来更重要。
　　“青淮啊，下周就中考了吧？”

　　“嗯。”慕青淮放下碗又坐了回去，她感觉沈锦书应该是有话对自己说。

　　“好孩子，你们都长大了，是大人了，你温姐姐也得考到北京，这一走山高路远的。”沈锦书自认做思想工作从来都是一把好手，今天这种谈话倒是头一遭，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糟糕，“那什么，你知道，你知道学校里，有和你温姐姐关系不错的男同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