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瘟神大人》幼翁

4、第 4 章 财大气粗 我从哪里来

　　我从哪里来？
　　这个问题闻漠想了十年。
　　他脑子里最早的记忆是山间的一处木屋，一个老道。
　　“闻漠啊，你跟常人不同，这世界上没有几个人可以承受你的凝视，你记住，不要借此害人，还有，别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以免被奸人利用。”老道鹤发鸡皮，语气深远。
　　彼时的闻漠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具体的年纪他也说不清楚，从他有记忆起，自己就是那么大了。
　　“老爷爷，为什么我的凝视会给别人带来灾厄呢？”
　　老道长叹一口气：“……这不是你的错。”
　　“老爷爷，我有亲人吗？”
　　“暂时没有。”
　　“那以后会有吗？”
　　“会有的，如果再碰到不怕你眼神的人，那就是你的亲人了。”
　　“就像你一样吗？”
　　“是的，就像我一样。”
　　“那你是我的亲人吗？”
　　“是的，不过我要走了。”
　　“你要变成透明的了吗？”
　　“不。”老道摸了摸闻漠的头，“我的魂会遁入轮回，你不再看得到我。”
　　“哦。”
　　……
　　闻漠握着奶茶杯在沙发上思考，在老道去后，他这十年只遇到两个不怕他眼神的人。
　　一个是他刚下山时遇到的好友，另一个，就是刚刚送他奶茶的病秧子白青罱。
　　他思索片刻，掏出手机给那位好友发去了一个消息：临夷，我遇到跟你一样不怕我眼神的人了。
　　这条消息久久没有得到回复。
　　事实上，那位好友已经很久不回复他的消息了。闻漠一直没想通这是为什么。
　　“喵~”
　　咪咪的叫声将闻漠从重重思绪中拽了出来，他这才发现，一屋子小鬼们都盯着他手里的奶茶发呆。
　　闻漠搁下奶茶，点起一根线香，他对这种复杂的饮料素来没什么兴趣——刚才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收了，或许是那个白青罱眼神太过恳切——让给他们吃也无妨。
　　小鬼们激动的对视一眼：今天哥哥心情似乎很不错。
　　哥哥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很久。
　　下午预约好的客人到了，是一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带着一身的欲念与戾气，一进门那些邪气就在屋里张扬，小鬼们承受不住，早已躲了起来，只有咪咪蹲在闻漠身边，戒备的看着她。
　　“你就是茂市有名的驱鬼师？”女人上下打量了闻漠一眼，露出感兴趣的笑，“长得这么帅，干这行可惜了。”
　　“你要驱什么鬼？”
　　闻漠也打量了女人一圈，这女人身上邪气环绕，印堂还发黑，不过她脖子上带的那个牌牌帮她缓解了一部分邪气。那牌子一看就出自道门，这说明在来这里之前，女人已经找过别的“大师”了，一般找过别人再来找闻漠的，碰上的东西都不是好对付的。
　　女人却好似不太着急，轻飘飘撩了撩头发，红唇轻启：“帅哥，我姓陈，叫陈淑仪，我老公去世两年多了，我继承了亿万家产，但是我老公生前那个第三者小贱人要跟我争公司股权……”说着坐近了些，“只要你帮我解决这个麻烦，你要什么~都好说。”
　　“我只负责驱鬼。”闻漠冷冰冰的，“争股权的事请你自己找律师。”
　　“嗨~”陈淑仪抛了两个媚眼，闻漠丝毫不看她，“帅哥你不知道，那小贱人邪乎得很，我跟她交手五年了，她从没吃过一点亏，倒是我，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差点进了趟局子，但凡是跟她作对的，不是被狗咬就是遭车撞，要不就是连夜连夜鬼压床……”
　　这倒是跟自己有点像，闻漠起了一点兴致：“你是说，她会邪术？”
　　“不是。”陈淑仪忽然压低声音，“我找高人看过了，她身上有脏东西，而且那东西很厉害。”
　　闻漠这下被弄晕了：“她身上有脏东西关你什么事？”从没见过正房请人帮外室驱鬼的。
　　“怎么不关我的事？”陈淑仪情绪忽然高涨，音调也拔高了，“她靠着那脏东西蛊惑人，现在公司的股东都认她！我才是法定继承人！那么大个企业凭什么股权给她啊！”
　　闻漠皱了皱眉，聒噪。
　　“说完了吗？”
　　见帅哥脸色不善，陈淑仪意识到自己失态。
　　“帅哥……”
　　“你说的事我管不着。”闻漠起身送客，“介绍你来的人应该说过，我只负责抓纠缠事主的东西，既然东西不在你身上，请走吧。”
　　“别啊帅……大师！大师，那东西虽然不在我身上，可是我真的深受其害啊！我怀疑我老公的死都跟她有关系！”陈淑仪摸出一沓钱，“大师，我知道你的规矩，这样，从现在开始，我按一百块每分钟给你，只求你跟我去看一眼，怎么样？”
　　陈淑仪心情迫切，财大气粗。
　　俗话说，富贵不能淫，但是俗话又说，有钱不赚白不赚。
　　闻漠决定走一趟。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贪图这一沓钱，而是他开门送客的时候，对门的两个新邻居正好往外走，瞅见闻漠的时候白青罱很开心：“闻漠，我们家打扫干净了，晚上去吃饭啊？”
　　闻漠眼神一凛。
　　第一，他不记得自己向他们透露过姓名；
　　第二，闻漠低头看了看表，才五个小时，他们就把那破别墅打扫干净了？连院子里枯死的盆栽——闻漠眼尖的看见，上午还死得透透的盆栽此刻见鬼的开了花。
　　“我有事要出去。”闻漠冷漠非常。
　　陈淑仪感激涕零：“大师，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走，我车就停在边上。”
　　在白、风的目送中，闻漠表情麻木的上了陈淑仪的跑车，扬长而去。
　　跑车停在一座办公楼下，上头写着XX科技公司。
　　“大师，稍微等等，再过一会她应该会下来的。”
　　等？闻漠道：“不上去？”
　　陈淑仪缩了下脖子：“在这里等吧。”她不敢上去，事实上，她都不敢靠近那个女人。
　　好在话音刚落，那个女人就下来了。
　　“大师，就是她！中间那个！”陈淑仪激动的指着大门走出来的一行人。
　　闻漠只看了一眼就找到了。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穿着干练的白色套装，皮肤白皙，动作优雅，站在哪里都会是人群的焦点，毫不夸张的说，此刻她对面的夹克中年男已经对她移不开眼了。
　　“死狐狸精，真会勾男人！”陈淑仪自然也看出来这一点，想到自己老公曾经对那个女人心驰神往的样子，她的火就往上冒，恨不得一脚油门过去撞死她。
　　似乎是察觉到这股充满恨意的目光，那个漂亮女人下意识往这边看了一眼，在看到跑车的时候目光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她又把目光收回去，继续跟对面的人交谈。
　　短暂的眼神交锋激起了陈淑仪心中的斗志：“大师，看出来什么没有？”
　　闻漠颔首，看出来了，确实是个不好对付大麻烦。
　　在驱鬼师的认知里，鬼分为五等。
　　第一等是清魂。生前妄念稀少，游荡在阳间如同一缕微风，无害无争。就像他家里那群吵吵闹闹的小鬼。
　　第二等是残灵。受执念束缚不肯离去，只能困在执念发生的狭小范围。大多不会主动伤人，只会一遍遍重复生前的单一行为。普通人偶然撞见，最多只是做场噩梦，并无大碍。好比对门那只小狗魂。
　　第三等是怨灵。生前积攒了深重怨念，已经拥有附物、短暂化形的本事。怨念不消，便无法踏入轮回。若是遇上，会夜夜被噩梦纠缠；倘若碰到年代久远的怨灵，甚至会遭受实实在在的伤害。昨天盘串的小伙撞上的，便是一只百年怨灵，再任由它滋长数年，便会进阶成第四等。
　　第四等是恶灵。怨气浓烈且自带攻击性，不再局限依附某一件物品，可以自主挑选附物，甚至能够上身。修为高深的恶灵，还能调动阳间的事物加害于人，眼前这个漂亮女人背后，便是恶灵。
　　第五等是灾灵。大多诞生于群体性灾难：被尘封的特大火灾、史载之外的大规模失踪、数万人共同承受的极端创伤。万千怨念在地底沉眠数十年，一旦苏醒，足以撼动、改写现实规则。这一等极为罕见。
　　闻漠眯着眼睛查看漂亮女人背后，那里趴着一个很大的恶灵——闻漠甚至有一瞬眼花把它看成了两个——那恶灵紧紧贴在漂亮女人身后，邪气四散，奇怪的是，那邪气似乎并未干扰到被它依附的女人。
　　通常被恶灵缠身的人都会气运阻滞，神魂孱弱，但眼前这个漂亮女人却气运旺盛，神魂清明，实在反常。
　　“大师，她过来了！”陈淑仪低声道。
　　方才那个夹克中年男已经乘车离去了，其他人也回了大楼，唯独漂亮女人极有目的性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闻漠注意到，她身后的恶灵随着她越来越靠近，邪气渐渐外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也死死钉在车窗上，确切的说，是隔着车窗钉在陈淑仪身上。
　　它对陈淑仪有很大恶意。
　　陈淑仪看不到那双血红的眼睛，身边的闻漠和胸口的牌牌让她添了几分胆量，在漂亮女人走近之前，她率先一步打开车门站定：“小汪，你有什么资格见路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