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可以拒绝 “我看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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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唱K之后，陈漠就没那么端着了，整个人松弛了很多。
他发现松弛一点之后，在学习上反而效率更高。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有的时候他以为他在学，其实只是把知识点默念一遍，知识压根不进脑子，这个时候就需要休息，等注意力恢复，而消化知识同样需要时间。
意识到这些后陈漠就不再埋头苦学，该学学，该玩玩，听周围的同学聊闲天，劳逸结合反而事半功倍。
在学校不会只闷头学习了，在家也更活泼了一些。
平时除了帮王美生干活，还会陪常柏清看电视剧。
当看不懂电视人物的情感纠葛时就会请教她，像是为什么女主嘴上说爱着男主却还是一定要分手，联系方式全都删除，天涯海角都找不到，至于么。
常柏清哭得梨花带雨，还能一条一条罗列主人公那些言不由衷的理由。
不得已的妥协？放弃？不再拖累？
陈漠觉得自己对感情的理解还是浅薄了，他理解不了主角，也理解不了常柏清，看得这么伤心还能这么无法自拔。
苏北穆在门内听他俩聊天也理解不了，大脑都不是一个星球的还能在一起唠。
没办法，谁叫陈漠就是喜欢柏清阿姨，她盖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就像一个精致优雅的布偶猫，任谁看两眼心情都能好上三分。
陈漠跟常柏清关系近了之后，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苏北穆。
有天早上他梦见自己身处热带雨林，又热又潮，身上黏黏糊糊的，睡着睡着差点滚地板上散热，醒来发现谁他妈把他空调关了。
常柏清身子弱，怕冷，结果省下来的空调钱全被苏北穆花了，这人年轻火气大，一回家就要开空调，睡觉要开一整晚。
苏北穆一脸怨气地出来找空调遥控器，看见陈漠和常柏清坐在一起气定神闲地吃早餐时瞬间就明白了。谁干的，谁授权的，一目了然。
苏北穆叹了口气，拿了根油条啃，边嚼边说，“妈，你不能这样。”
常柏清当着人面跟陈漠说悄悄话，“我说的没错吧。以后叫早就用这招，百试百灵～”
百试百灵陈漠也不敢多来，怕苏北穆一怒之下给他撕了，他现在跟苏北穆熟了一些，但还是不能完全掌握他的脾性，有时候说前一句话还好好的，下一秒脸就冷下来了。
就像上次他正吃着饭，苏北穆在桌子底下踹了下他的小腿，要换座，于是陈漠莫名其妙地从王美生旁边换到了常柏清旁边。
不过换到旁边还更利于他对柏清阿姨好，晚上摆好碗筷，第一个动作就是给常柏清夹菜，狮子头夹一个，青菜夹一筷子，还体贴地问常柏清要不要舀一勺汤盖在米饭上。
苏北穆看着他的举动，莫名其妙和匪夷所思纷纷在他脸上炸开花，“无事献殷勤。你什么毛病？”
陈漠晃晃脑袋，“我乐意。”
其实是几天前王美生手腕扭了。常柏清独自去拿东西的时候没知会她，一个没看住，走路没走稳当要摔，王美生冲刺去扶，常柏清跌到王美生身上，王美生的手撑了下地，扭了。
她的手不方便，陈漠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当然要代替她去照顾常柏清。
不仅如此，从那之后，只要陈漠跟常柏清呆在一个空间，就会死死盯着她，方便随时救援。他年轻反应快，当个肉垫摔一下不会有事儿，就算真磕了碰了，恢复也要比王美生快。
常柏清明白他的用心良苦，笑眯眯地看向苏北穆，打趣道，“都争着想当我儿子呢，有点危机感吧你。”
王美生怕苏北穆心里不平衡，也给他的碗里放了个狮子头，随口问道，“开学这么久感觉怎么样，高中压力大不大？”
“还行。”
苏北穆说完看了眼陈漠，这人正兢兢业业给常柏清挖酱汁盖到米饭上，“……对于即将下岗的儿子身份压力比较大。”
陈漠现在基本都在学校吃中饭，王美生自从知道苏北穆在学校吃以后就不让他回家吃了，怕他不合群，不过陈漠也挺乐意，毕竟不回家的话能节省不少时间。
那天午饭前最后一节体育课，体育老师特地提前十分钟下课放他们去吃饭。
彭飞飞饿得不行，拉着陈漠就跑，一到食堂还不用排队，悠哉悠哉打完饭找地儿坐下，过了一会儿别的班陆陆续续下课，他们那张桌子很快坐满了人。
对陈漠来说一圈都是陌生面孔，对彭飞飞来说却全都认识，谁都能搭上两句话。
暗暗佩服的时候，陈漠看到苏北穆独自一人坐在窗边，一口饭一口汤，他附近像是有结界一般，椅子都是空的。
正纳闷他怎么不跟同学一起吃时，苏北穆就跟他对上了视线，一双黑眸子紧紧盯着他，足足一分钟都没有移开。
陈漠想，那大概是一种暗示。
于是他起身，转头跟彭飞飞说，“你先聊着，我去陪陪苏北穆，他就一个人。”
彭飞飞抬抬下巴，“嗯呢。把他叫过来也行。”
陈漠端着餐盘走过去的时候，苏北穆挑了下眉，眼神像是在问：你过来干什么。可惜那个时候陈漠在专心看路，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坐下之后，苏北穆把自己空了的水杯往前一推，杯子是不锈钢保温杯，在桌子上划出一道响，陈漠看着杯子愣了两秒，“这是学校。”
苏北穆这次只挑了单边的眉毛，意思是：我知道。
陈漠无视他的指令，决定先吃饭，吃了两口发现对面一点动作都没有，苏北穆还在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就这么渴吗，为了让他去倒水连饭都不吃了。
陈漠放下筷子，刚抓住保温杯的时候苏北穆又把杯子移开，说，“算了。”
？真是莫名其妙。
他说算了就算了，陈漠已经快习惯他随心所欲的行为模式了。每次想想要不是他们家提供了这么好的生活环境，他现在可能还要挤公共交通上下学，大丈夫能忍则忍。
苏北穆吃饭细嚼慢咽的，吃到食堂的人走了一半才将将吃光，这时候从陈漠的角度能看到一个人热情如火地朝他们这桌奔来，奔跑的模样与神情有点像哈士奇。
“儿砸～想我了没？”
一个壮硕眼镜男使劲揉搓苏北穆的脑袋，然后从他身后挤过去，坐到旁边，“我靠老刘他妈拖堂拖到现在，就剩个汤底儿了，你这盘里的酱汁借我拌个饭。”
陈漠知道他是苏北穆玩的最好的朋友之一，他是又高又壮的那个，还有个又瘦又小的，苏北穆刚好取中间值，以前偶尔路过都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吃饭。
据说这三人初中都在一个班，高中人家俩又被分到一个班，只有苏北穆单了出来。
常柏清当时说，“还好有陈漠陪你，不然你多孤单啊。”
陈漠跟苏北穆可没这俩人亲近，对面这人大刀阔斧地把米饭倒在苏北穆的盘子上，拿筷子搅匀，然后换勺子往嘴里塞，刚吃到第一口就舒了口气，嘴里包着米饭含糊不清地说，“啊，饿死我了。”
他像是补充能量后才能看见除苏北穆以外的世界，这才发现眼前坐着个人，“你好同学，我是苏北穆初中最好的爸爸，叫我大粮，粮食的粮。”
苏北穆翻了个白眼。
他伸手过来，陈漠短短地握了一下，“陈漠，冷漠的漠。”
也就是握了下手，后来大粮就专注跟苏北穆说话了，陈漠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他们班班主任也自讨腰包让他们出去团建，不过是老师亲自带领，去电影院看了一个又臭又长的历史纪录片，看完还要写800字观后感，另一位朋友就是没写完现在在班里补呢。
大粮吐槽这是变相压榨，苏北穆一手托着下巴，肯定道，“确实。我们唱了一天的K，挺累嗓子的。”
“草。”大粮心里不平衡，给苏北穆重重来了三下。
苏北穆又说，“不过诚华这点做得真挺好的，甭管什么活动，总之有心让学生增进感情、团结友爱。不像有的学校，我碰见过一群人给人堵厕所灌酒，老师路过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
大粮皱着眉头，“哪个学校啊？你咋会碰见？”
陈漠忽地看向他，心脏有点起速了，手指不自觉攥紧裤腿，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
苏北穆说，“不记得了，挺偏的，不在北辰区。大概七八瓶这么高的酒吧，不知道什么杂牌子的劣酒，捏着嘴往喉咙里灌，咽不下去就拿手指进去掏。”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陈漠看他竖起的两根手指打着圈往下的动作，代入感强烈，有点反胃。
大粮也被他描述得面部扭曲，“他们哪儿搞到的酒，未成年不是不让买酒吗？”
苏北穆无语地看着他，“你上次不还跟老三偷拿大人身份证进酒吧吗？因为长得着急根本没人怀疑。”
大粮反驳道，“你以为你就会被拦下吗？试试吗？今晚就去。”
陈漠真是被他们发散的话题搞得无语，能不能问重点啊。
他有点急躁，问，“后来呢，你碰见了然后呢，有没有见义勇为？”
也许是因为跟自己的经历高度相似，陈漠想确认那天被灌酒的是不是自己，如果不是，那跟自己一样惨的小孩有没有获救。
大粮立马说，“这可不敢见义勇为，保不齐这种人身上有没有带刀呢，你没冲动吧兄弟。”
苏北穆漫不经心说道，“我这不好好在这呢么。不过下次确实不能再冲动了，校服被人吐了一身，太恶心了，我只能当场扔了。”
陈漠忽然站起来走了，过了一会儿又拐了回来，把灌满的水放到他的桌上，“我先回班了。”
“你这同学，人还挺好的哈。”大粮评价道，“以后儿子有人照顾了，就不用我操心了。”
“滚蛋。”
陈漠一下午心不在焉，上课的时候还因为跑神被粉笔砸了脑袋。
下课铃一响，他第一时间背上书包冲回家，一进门往洗手间钻。
他找到洗衣粉，把头埋进去吸，一瞬间，过量的洗衣粉的香味扑面而来，差点没把他呛死。
他咳嗽了好一阵，快缓下来的时候才最终确认——
就是这个味道。
陈漠第一次闻见这个洗衣液的味道时只觉得熟悉，毕竟是个大牌洗衣液，他从来没有往恩人身上联想过，而现在这个味道有了具象的轮廓，他变成小小的一张方形铭牌，变成了……一个人。
苏北穆在他后面没多久到家的，回来看到陈漠坐在厕所的瓷砖上，手边放着袋洗衣粉，“真够勤快的，要洗衣服吗，你等我把衣服拿过来一块儿。”
结果抱着刚换下来的衣服走近瞧，洗衣机里没有衣服，瓷砖上有很多洗衣粉的粉末，他的脸上也粘上不少。
苏北穆把衣服扔地上捏住他的腮帮子，力气大到他嘴都合不上，“你刚把洗衣粉当奶粉吃了？不就是被粉笔弹了下脑袋，不至于这么想不开吧？”
“没有。”陈漠又想咳嗽了，他把苏北穆推开，背对着他咳。
过了一会儿。
“我没事。”
他很好地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然后把苏北穆丢在地上的衣服放洗衣机，在凹槽里放入洗衣粉，像王美生教过他的那样拧到特定的模式，然后摁开始。
洗衣机开始放水。他站起身，看着苏北穆的脸，他该跟他道谢的。
说谢谢你救了我。
……我。
说啊陈漠。
……我。
“我还是直说吧。”苏北穆突然说，“我看你是真没意识到，人怎么可以情商低成你这样？”
？
“本来想让你也感受一下被人盯着的感觉。”
苏北穆看他完全不在服务区的样子，决定还是长话短说，“总之，我妈只是身体不好，跟正常人没有区别，你别老盯着她看，也不用过分关照她。”
陈漠愣了下，“我只是……”
苏北穆没让他说下去，“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被凝视的时候不会感到紧张不代表别人不会，她有王姨就够了，你只需要把她当成一个普通人，不需要额外关注，别让她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一个需要身边所有人都让着她、照顾她的废人，听懂了吗？”
“啊？”陈漠机械地点点头，“哦。”
“衣服洗完别忘了拿出来晾啊。”
“哦。”
苏北穆叹了口气，弹他一个脑瓜崩，无可奈何地说，“你可以拒绝的。傻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可以拒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