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山奇冰 “我家有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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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太多蛋糕的代价就是积食想吐，奶油在胃里跟被打发了一样无限膨胀。
陈漠不停喝水，想要压住这个腻味，他又做了好几组蹲起，试图让肠道蠕动快些，不过也只是一些让大腿肌肉乳酸堆积的无用功。最后他难受得不行，上楼想问问王美生有没有健胃消食片。
他出了房间才发现外面已经一片漆黑了，所以他关门的动作放轻了一些。
月光透过采光井洒下来，周围并不算黑到什么都看不见，陈漠扶着栏杆慢慢向上走。
走到客厅，他站在很多关着的门前，手抚着自己的后脑勺，忽然绝望地发现他根本不知道王美生住在哪一间。
手举起，又放下。
几番纠结后，他脚下一旋，刚扭过身，身旁的大门忽然打开，冷气跑了出来，和亮光一起打在他身上，陈漠吓一跳的样子被某人尽收眼底。
他捂着心口轻轻喘气，背光的人看了他几秒，淡淡地说，“我家有监控，你注意点儿。”
苏北穆所到之处皆是亮光，走到哪儿就把哪儿的灯拍开，去厨房倒个水的功夫客厅的灯全亮了。
陈漠站在原地，目光注视着他的背影，掌心在裤子上擦来擦去，他跟苏北穆不熟，开口一次要考虑好久，不过想着想着脑袋转过来弯了，琢磨出他那话的意思，手往腿上一拍，走到人旁边。
“我没要偷东西，我就是晚上吃多了，想问我妈有没有健胃消食片。”
苏北穆正蹲在地上，从冰箱里舀冰，期间抬起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有些无语，然后继续舀，“站那儿等会儿，我给你拿。”
陈漠站在那儿，看他加了满满一杯的冰，可能是被王美生传染了，他忍不住小声提醒，“喝冰的对胃不好，太寒。”
苏北穆这次没回他，陈漠就没再吭声了，老老实实跟在苏北穆后面，看他从橱柜里给自己找药。盒子递过来的时候，陈漠正要说谢谢，苏北穆说，“十五。”
陈漠把手收了回去，“我就吃两粒。”
苏北穆正反都拿给他看了看，“这盒新的，没拆封。”
两个人其实在那儿僵持了挺久。陈漠的纠结无穷无尽的，一会儿觉得不要了，在底下多溜达溜达，消化是迟早的事儿，一会儿觉得因为价格不要的话，人家会不会留下一个他很小气的印象，他看了眼罪魁祸首，一会儿忿忿不平，他凭什么要付钱，一会儿又理亏，那确实是给自己的欢迎蛋糕。
苏北穆的手都举累了，他挑着半边眉毛，没想到能在这张脸上看到如此多样的表情，也算没白累。
陈漠还不知道自己在被观察着，下定决心的时候他的眉毛往下一压，“我下去给你拿钱。”
“哎！”苏北穆拉住他，药盒塞他怀里，“逗你的。”
陈漠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说了声谢谢。
不戴帽子显得乖，每根头发都朝着一个方向垂着，苏北穆歪着头看他，“你是不是缺心眼啊？吃不下还吃。”
没有人听到别人说自己缺心眼会开心，陈漠个嘴笨的，转过身下楼了，用沉默的背影谴责他。
跟苏北穆相处的时候，陈漠总是后知后觉的，吃蛋糕的时候没反应过来他故意使坏，刚才没反应过来他的揶揄，现在也没反应过来他在开玩笑。
这个人总是不好好说话，听他的话得多想一层，想到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陈漠目前没开发这个功能，跟他相处起来是有点憋屈的。
后来他才知道连有监控这事儿都是假的，第二天他还让王美生跟柏清阿姨解释，王美生说哪有什么监控，要是连这种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怎么可能答应让他住进来。
陈漠又在心中默默给苏北穆记下一笔。
一笔一笔记下来，人总是要成长的，陈漠把他当成上学时期会揪女孩小辫的男生，不回应，不反应，想着这样他就没兴致了。
结果没想到这样也会出洋相。
王美生每天的工作挺杂的，不仅负责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还要帮常柏清洗漱更衣，带她去楼下遛圈，给她准备好每天要吃的药。事情太多，忙不过来的时候她就会叫陈漠帮忙。
陈漠其实来之前就做好了保姆买一送一的心理准备，不过他挺喜欢柏清阿姨的，也算是心甘情愿。
那天王美生买完菜回来发现衣服还没洗，就让陈漠去卫生间收衣服，深色浅色分开，这其中当然也包含苏北穆的。
那是陈漠第一次进苏北穆的房间，他敲了敲门，一开始对方还不开，隔着道门问他，“什么事？”
陈漠说，“你有要洗的脏衣服吗？”
门锁咔吧一声，漏出一道门缝，陈漠推门而进，冷空气让他瞬间寒毛竖起。苏北穆的房间像冰窖，空调温度维持在16度，喝水还要满冰，陈漠忍不住在内心吐槽，这人不保鲜是会腐烂吗……
苏北穆头也不回地抱着游戏机趴回床上，顺嘴说道，“脏衣服在厕所。”
倒是一点儿不客气。
陈漠走进厕所，脏衣服散落面积之大到让他找不到一块可以落脚的瓷砖，他皱着眉，把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放进筐里，又给每只袜子配上对，一抬头，看见一个飞机杯光明磊落地在水池边放着。
他一个没有手机，平时又接触不到互联网的人，一开始本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是有次他收作业，看见后排几个男生闹腾，神色猥琐，手里拿着一个硅胶物品往彼此怀里塞，他才知道那玩意叫飞机杯，可以体验更真实的触感。
陈漠作为一个还在青春期的男生，一边对这种污秽之物嗤之以鼻，一边又忍不住地好奇。
他听着外面游戏声没停，悄咪咪的，把那个东西拿了起来。
硅胶质感非常软，他捏了捏，里面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声，像老旧收音机一样，紧接着一阵耳熟的旋律响起，“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陈漠一惊，飞机杯脱了手掉在洗手池里，他又赶紧拿起来，想找有没有关的地方。
“咳咳。”苏北穆单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两下，倚在门框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好奇？想试试？”
飞机杯还在唱着歌，陈漠臊红了脸，什么话也不说，抱着脏衣篓就要走，苏北穆在门口拉住他，“哎，我借你玩一个晚上，回头咱俩交流交流使用感受。”
还交流，陈漠扒开他的手，“什么鬼东西，你自己玩去吧。不要脸！”
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就好像人故意设局让他跳一样，明明是他自己要摸，摸就摸了，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至于羞成这样吗。
苏北穆脸上带笑，看他仓皇逃窜。挺好玩的。
这段时间他连喝水都不用自己倒，把杯子给陈漠，人就不情不愿地去了。
苏北穆最好的两个朋友都是十分聪明的人，一个家里都是博士级别的人物，另一个从小爱钻研，动手能力极强，这个会唱歌的飞机杯就是他送的。三个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思维能发散到外太空，你一言我一语，甭管是否搭噶，不会让话掉到地上。
陈漠这样的人他也见过，大部分时候正经，偶尔笨拙，偶尔像只受惊的兔子，逗一逗挺好玩，长时间相处就会无聊。
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苏北穆打开看，是他爸的短信——
苏逸：今晚要值夜班。
苏北穆上初中的时候，通讯录还写着爸爸，自从常柏清病了以来，他越来越觉得苏逸不配当这个爸爸，就给他改成了本名。
苏逸是名妇产科医生，平时不是在做手术就是在病房查房，偶尔还要做研究，工作非常忙，可苏北穆想象不到他怎么能忙到这么多天都不着家。
大部分人在家里人生病之后都会倾向回归家庭重心，多陪陪家人，苏逸回家的时间不增反减，以前他每天都会问苏逸晚上什么时候回家，后来得到失望的答案多了就问得少了，只有在这种好几天都没回家的时候问一嘴，确保人还活着。
他不理解，甚至把常柏清生病这件事脑补成了因果关系。
是不是因为常柏清病了，他嫌麻烦，或者嫌弃她，才不回来的。
想着想着他感觉自己有点上火，拿着杯子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发现冰块不够了。他抓了抓头发，一扭头，看见陈漠拎着帆布包要出门。
“你要出去吗？”苏北穆问。
陈漠“啊”了一声，“我妈让我买俩凉菜回来。”
苏北穆关上冰箱门，站起来，“你顺便在旁边便利店买兜冰吧，冰柜里五块一小袋子的那种。”
陈漠犹豫了一会儿，说好。
苏北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不太愿意听人使唤却还是答应的样子，心情就莫名其妙好转了一点，因为那条短信淤积在心中的气儿也散出去一部分，难道这就是欺负人的快感的吗？
他不觉得这是欺负人，一没打他二没骂他，苏北穆只是提出了一个请求，是他不拒绝不反抗，怎么能叫欺负。
他没欺负，但陈漠确实是挺憋屈的。
他住在人家家，拿人家手短。王美生天天把要知道感恩挂在嘴边，说柏清阿姨不收他房租，伙食费也给报销，陈漠想拒绝想反抗都觉得自己白眼狼，寄人篱下，挺不直腰板。
陈漠搬回来一大袋子冰的时候苏北穆都惊呆了，冰箱冷冻一层都装不下，得把东西重新摆放，专门再腾出来一层才勉强放下。
买冰之路还怪坎坷的，楼下那家便利店的冰卖完没进货，陈漠不负使命，又走了一条马路，在一家饮品店买到的，人家搞批发的，小袋子不卖，只卖一大袋，陈漠怕化，把冰扛在肩上走得飞快。
苏北穆不亏他的，拿出钱包问道，“你多少钱买的，我给你。”
陈漠答道，“五十。”
苏北穆摸出二十纸币的那张手顿了一下，眼睛瞪大道，“多少？”
陈漠又重复一遍，“五十。”
什么天山奇冰啊卖这么贵。
苏北穆目测那一大兜的冰，顶多是自己买的小兜的四倍量，而且这种东西都是越大越便宜，批发价卖，不可能贵这么多。
“你中间商赚差价啊？赚个五块十块得了，五十，你真敢要。”
陈漠皱眉，“我没赚差价，人家就卖我五十。”
他的眼神过于清澈，戴个帽子把眼睛盖住也就能唬住一群未成年的同龄人，放在社会人眼里还是送上门来好骗的青瓜蛋子，苏北穆估计他是被坑了，“算了，五十就五十吧，就当辛苦费了。”
苏北穆给他两张二十，一张十块，陈漠拿着他该拿的钱，听那话怎么都不得劲，“你是不是又逗我？”
苏北穆抬头，“嗯？没有啊。”
陈漠警戒地看着他，语气也一反常态，不再是那种软软的，妥协的，无奈的，而是有点质问的感觉，很认真，“那你什么意思？”
苏北穆觉着这模样挺好笑，怎么到现在都没转过来弯，“你被坑了的意思呗。便利店一小兜卖五块，五十块钱能装满一个冰箱了，你这就装了两层。而且小票呢？他们没给你小票吧，这钱我出了，就当买个教训……”
苏北穆还没说完，陈漠“腾”地转身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天山奇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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