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轮番照料 “肚子上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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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打工以来，陈漠有了一个新的爱好，那就是数钱。
晚上睡前必要数一遍钱，有时候数错了漏数一张，心脏也会跟着漏跳一拍，数完夹进存折里，过了一会儿拿出来再数一遍，幻想着积少成多，存折上的数字再多个零之类的。
高二开学前一天晚上，陈漠坐在床上数钱，然后抽出几张放进抽屉。等王美生进来，他就得意洋洋把钱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她，“我跟数码城老板说好了，以后每个周末都去帮忙。”
王美生不跟他客气，都是孩子孝敬自己的，没理由不收，但她还是要叮嘱，“不会耽误学业吧？高中学习那么紧张。”
陈漠：“不会，我发现我在店里学习效率更高。”
陈漠从小听话懂事，王美生摸了下他的头，放了两个口罩在桌上，“你们班主任发短信提醒最近流感严重，柏清身子弱，你俩在学校带好口罩，回来就洗手，别把病毒带回家了知道吗。”
陈漠点点头。
开学一个月，陈漠的口罩就跟旱在脸上一样，体育课跑步都不摘，身边的同学倒了好几个，就他和苏北穆还挺着。
在学校不摘，在数码城必须得摘，老板说他又没生病，戴着口罩容易把客人吓跑，影响做生意，陈漠想着反正跟客人讲话还隔着一个柜台，应该没事，就不戴了，结果某天突然就发烧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早上，苏北穆照常准备踩点去学校，出门前发现陈漠的鞋竟然还在门口摆着，这对于一个冬天天还黑着也要提前到教室的人来说很反常。
觉着不对劲，他迟疑着下楼去确认一眼，一看，生物钟果然没响，人还在被子里蜷着，一叫，叫不醒，一摸，额头发着热。
其实换季感冒或是流感发烧对于半大小子不算什么稀罕事，但没人管也不太行，苏北穆正准备上楼去叫王美生，看看是先吃药还是去医院，就被陈漠拉着衣角。
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嗓子有些刚醒的哑，“苏北穆……？我好像睡过了，你先走吧，我现在起床。”
苏北穆：“……”
总有些生病的人没有自知之明，觉得都是小问题，只想着自己能扛，没想过会传染给别人。
陈漠作势支起半边身子，苏北穆把他按回去，“你起个屁起。你……别动。”
他把大灯拍开，手指扒着陈漠的脖颈，刚才果然没看错，他的脖子上有个小水泡。苏北穆把被子掀开，毫不犹豫地把他的T恤推上去，想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
陈漠忽然清醒，伸手要去抓被子，可他的行动被先一步预料并阻止，对方紧紧扣着他的手腕，强硬地说，“别动。”
陈漠就不敢动了，尽量回避那道在自己身上巡回的视线，刚才还发冷的身子这会儿觉得烫。他紧张地咬着嘴唇，当肚子突然被触碰，一声闷哼从口中溢出，他没忍住问道，“你干嘛啊？”
苏北穆“啧”了声，“肚子上也有，应该是水痘。我去叫王姨。”
陈漠脑子里像装了铁块一样沉重，他撑着枕头坐起来，掀开衣服，拿手指戳了戳肚子上那颗半透明的痘，再检查胳膊和腿上，暂时没发现别的。
他用手撑着头，闭上眼对抗晕眩。
他想，大概率是上周的那位顾客传染的，当时就见他一直在挠胳膊，说话漏风喷了他一脸口水。陈漠平时很少生病，这次中招实属不幸。
他深吸了口气，呼出，发愁着这才刚开学，又要拉下进度了。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听到门口常柏清和王美生你一嘴我一嘴的“你慢点”“我没事”的声音，还有从楼上传来的一声嘹亮的，“妈——我去学校了。”
王美生推开门就问，“漠漠啊，头疼不疼啊？来，先量量体温。”
常柏清把她拉到身后，“要真是水痘可会传染，你没得过，还是我来吧。”
陈漠迅速躺回去，把被子举到只剩眼睛的位置，口鼻都捂严实了，闷闷地说，“把体温计放桌上就行，你俩还是出去吧。”
常柏清没听他的，坐在床边，扯开被子，捏住体温计这种精细动作对常柏清太难了，她只能掌心虚虚实实地握着体温计给他，“我没事。穆穆小时候得过，把我们一家都传染了。美生啊，你今天最好去打个疫苗，陈漠交给我就行。”
陈漠夹好体温计，把脸埋进被子里，看着王美生。
当父母的看不得孩子生病，每次都希望病的不如是自己，哪怕什么传染，更何况打工的哪儿能让主人家干活，这不反了吗。王美生往前两步，被常柏清明令禁止，打疫苗前不让靠近，说是万一她也病了，就没人照顾自己了，王美生才作罢。
体温计拿出来，是个低烧，还不到吃退烧药的程度，常柏清让王美生找家里的皮肤用药先用着缓解，然后让他躺着休息。
陈漠无聊了一上午，饭都是王美生给他送到门口在房间里吃的，下午他脑袋昏沉睡过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耳边隐约有了别人的声音，“喔唷，好像烧起来了。先吃退烧药试试有没有用吧。”
“陈漠？陈漠？”
陈漠有了知觉的第一反应是身上好酸。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他缓缓睁开眼，对上常柏清关心的目光，她的声音非常轻，像飘落的樱花缓缓落地，“把退烧药吃了再睡。”
意识到眼前的是谁，陈漠瞬间闭起嘴巴，往被子里缩了缩，“阿姨，你，你放桌上，我马上吃。”
常柏清这样的体质，得过一次也不代表不会再得，要是传染给她才真是麻烦大了，陈漠不敢冒险。
“好了妈，我来吧。他今晚不退烧我就不走了行不行，您就放心吧。”
陈漠这才发现原来后面还站着一个人，他又把脑袋露出一点。
“那我就放这儿了哦。”
陈漠点头，常柏清又看了看他才肯走。
苏北穆在后面护着她上楼，她的走路姿势很不好看，肢体不受控地微微抖动，一步一顿。因为不方便，常柏清从没下过楼，这次因为他生病却下来好几趟。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让她活得比别人都难呢？陈漠看着床头柜放着的水，暖心中有点酸涩的难过。
“吃啊，看什么呢？”苏北穆下来得很快，拉过他的椅子对着他坐，一手撑着下巴，“我都跟我妈放话了，你最好是快点好。”
陈漠嘟嘟囔囔道，“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然后仰着脖子就着水把药丸吞了。
趁他仰着脖子的功夫，苏北穆又去看他的水痘。
“你脖子涂药了吗？”
“涂了。”
苏北穆在他喝完水前抵住了下巴，不让他低头，“别动我看看。”
他的指尖从下巴游离到了喉结，陈漠把最后一口水咽下，喉结滚了滚，身体向后仰，“水痘会传染。你、你怎么还直接上手呢？”
苏北穆翻了个白眼算是回应，然后拎着他的领子，从里面前前后后看了一圈，命令道，“你转过去。”
等陈漠扭过去，苏北穆把他后面的T恤掀开，背上好多红点点。应该是水痘爆发了。
“嘶。你不痒吗？”苏北穆皱起眉，“好大一片。”
“很丑吗？”陈漠回过头，有些担忧地问。
苏北穆弹他脑袋，“现在重点在这儿吗？”
陈漠拿手去够，摸起来确实比平时更多疙瘩，“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觉得有点痒了。怎么办啊？晚上睡觉还能躺着吗？压破了是不是好得更慢啊？”
苏北穆没回他，让他先趴着，上楼去拿对症的药膏，回来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陈漠啊陈漠，我啥时候干过这活儿，你可得好好想想回头怎么报答我。”
陈漠本来已经趴好，听到他的话不禁扭头，结果又被摁住肩膀，“别动。”
苏北穆涂着药膏的指尖有点冰凉，轻轻地在他背上按压打转。
陈漠突然问：“你不嫌弃我吗？”
背上的手停了，陈漠觉得可能是嫌弃的，是因为答应了常柏清的使命感才让他做的这些，陈漠撑着手臂坐起来，“我、我自己涂吧。”
苏北穆很无语地笑了下，“行。我看你咋涂。”
陈漠把他捏着的药膏拿走，拖着发烫的病体到台球桌旁边的一块全身镜前，衣服掀开几次都没法固定，只能脱掉，然后他光着上身把自己拧成麻花，眯着眼睛对准后背。
其实还是看不太清，但是随便涂涂算了。
苏北穆靠着门框看笑话，“好精彩的体操表演。”
然后他上前，抽走陈漠的那管药膏，推着他的腰，“行了，回去趴着。”
陈漠本来就全身酸软，刚才肌肉紧绷更是把力气用光了，这会儿没精力跟他生气，他拿起刚才脱掉的衣服抱在怀里，颓丧地说，“你不是嫌弃我吗。”
苏北穆拍拍他的腰，“我涂都涂一半了，还能得出这结论。”
陈漠半垂着头，“……谢谢。”
两个人又回到床上，陈漠这次老实趴着，什么话也不说了。他感觉自己刚才折腾一番身上出了层薄汗，能出汗就是退烧药在发力。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苏北穆拧盖子的声音，然后椅子摩擦地板，他倏地回头，揪住他的衣服，“你去哪儿？”
苏北穆：“洗手。”
陈漠松开手，“我跟你一起。”
洗完手回到小房间的时候苏北穆要摸他的额头，陈漠眼珠盯着他一动不动，“还烧吗？”
苏北穆比对着自己的，“有一点。”
陈漠松了口气。背后的药还没干透，他光着上身坐回床上，双手攥着被子遮挡在胸前，犹豫着问，“明天，你还能来帮我涂吗？我自己好像确实够不着。”
苏北穆挑了挑眉，“打算怎么报答我？”
陈漠：“我给你钱。”
苏北穆：“俗不俗。”
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连个健胃消食片都要收费。
陈漠：“我给你补习语文。”
苏北穆：“你以为我跟你一样。”
陈漠：“请你吃饭？”
苏北穆：“没什么诱惑力。”
陈漠：“外加给你洗一周的内裤袜子。手洗。”
苏北穆：“才一周？”
陈漠：“一周很多了……诶诶，你别走。你等我再想想。”
苏北穆看他这个讨价还价扣扣搜搜的样子就想笑，发烧也没把脑子烧傻，最后还能理性地放弃，“算了，你趁火打劫，让我痒着吧。”
苏北穆给他套上衣服，被子掖好，“话怎么那么多，来量个体温。”
陈漠绷起嘴巴。他今天睡了一天，这会儿一点也不困，苏北穆说等他不烧了就走，走了就没人陪他说话了，于是他尝试转移苏北穆的注意力，“你不想参加物理竞赛的事跟你妈说了吗？”
“没有。”
“那还有多久初赛？”
苏北穆想了想，“……一个多月。”
陈漠眨着眼睛看他，“你会紧张吗？”
苏北穆说：“落选了正好，反正我不想在上面浪费时间。”
陈漠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如果你有那个实力的话，一定要拼尽全力，不然我怕你后悔。”
苏北穆不说话了，陈漠也闭嘴了，不过没一会儿，他又找到一个新的话题，“我之前在你房间看到全套太空知识大全。你给我讲讲星星的故事吧，你知道夏季最亮的星星是哪颗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轮番照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