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去捉奸 “他从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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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切菜的声音不停，王美生站在正中央专心备菜，身后不干活儿的却忙得脚不沾地。
一会儿打开蒸锅，被水蒸汽扑了一脸后赶忙盖上锅盖，一会儿打开冰箱门，上下扫视，再关上，一会儿站在王美生后面看她切菜，从左边绕到右边，再从右边绕回左边。
半晌，陈漠忽然开口，“妈，没做什么肉啊。”
王美生做饭都是根据常柏清的胃口来，她脾胃虚，不适合吃太过油腻重口的东西，这两天有点拉肚子，王美生就做得更清淡了些，连鱼都是只做清蒸的。
她瞥了眼陈漠，说，“锅上蒸着鱼，怎么不算肉。”
鱼肉口感不一样，不像鸡肉猪肉牛肉吃起来有撕咬的爽感，陈漠认为不能相提并论。他把刚才在冰箱里看到的塑料薄膜包的猪肉拿了出来，准备切条做个京酱肉丝。
王美生看着他，奇怪道，“今天做的菜应该够吃吧。”
够吃是够吃，但是苏北穆爱吃肉。
陈漠没多做解释，他亲自动手，也不麻烦王美生。
自从知道苏北穆就是曾经救下他的那个人，陈漠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好了。
他几度想当面坦言二人曾经的缘分，再好好道个谢，可每次一想到苏北穆说“校服被人吐了一身，太恶心了”，他就觉得羞愧难当，难以启齿，还多了分弥补的心思。
反正事情都过去了，感恩也不该只停留在言语。陈漠把未出口的感谢兑换成行动，对苏北穆的每次差遣都毫无怨言，然后他发现，除了这些微不足道的日常琐事，他好像还真的没什么可做的。
肉丝炒好之后，要把豆腐皮从大张切成小片，再切一些葱白。
陈漠还花了一些时间摆盘，这道菜是最后端上桌的，那时大家都还没动筷子，一直等陈漠坐下来才开始吃。
第一个卷包好，陈漠递给了苏北穆，看他迟迟不动，陈漠说，“我手洗过，干净的。”
苏北穆将信将疑地拿筷子接走，对着食物端详了片刻，像是古代给皇帝试毒的太监一样，放在嘴里细细咀嚼。肉酱伴随着豆腐皮的清新，口感层次丰富，确实不错。
苏北穆发现自从上次跟陈漠摊牌之后，他确实不再过度关注常柏清了，开始关注自己了。
以前让他做东做西的不情愿没有了，变得百依百顺，体贴非常，就吃完匪夷所思地看他一眼，他都回以能被称得上是憨厚的微笑。
他记得自己明明说的是“你可以拒绝”，怎么这人反而瞧着有些被使唤上瘾呢。
一开始苏北穆只是抱着逗人的心态，想探探这个人的底线到底在哪儿，结果现在发现他的底线跟个无底洞一样，压根触不到底。
触不到就触不到吧，反正是他心甘情愿，自己只要享受就好了。
苏北穆没怎么吃鱼，又让陈漠给他卷了好多肉，要求还挺多，少加点葱，多加肉，还不让有汤汁淌出来，不然手上弄得埋汰。
陈漠在听到第三个要求的时候时叹了口气，心道恩人真不好伺候，但还是多加了一片豆腐皮，把满当当的肉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们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常柏清和王美生都看在眼里，两位妈妈心照不宣地低下头，靠吃饭强行压制住嘴角。
每次开学的第一个月总是最漫长的，但漫长也会过完，中秋连着国庆，这次会放个大长假。
常柏清问了苏北穆好几次想不想出去玩，现在高铁线路多了很多条，去一些地方方便多了，苏北穆都摇摇头，说他不想出去玩，嫌人多。
苏北穆小的时候还是很喜欢到处旅游的，经常指着地图让常柏清跟他描述是什么样的，常柏清走过不少地方，大部分都说得出来，说不出来的就用脑中的知识应付。
他俩去的峡谷山海放在当时还算小众，都是常柏清刚毕业那会儿亲自踩过的路线，因此苏北穆也是看过不少稀奇风景的人，他喜欢了解世界的广阔。
可是苏北穆太敏感了，他发现常柏清的体力跟不上趟，每次旅游都要带着维生素，疯狂补充维D，而旅完游回来都会小病一场，后来他就只跟她去一些类似度假村的地方，吃喝玩乐包揽齐全，就整天躺着晒晒太阳，最耗体力的不过是在酒店附近逛逛。
常柏清一直觉得委屈他了，暑假好不容易劝着去了一个天文夏令营，还因为自己玩到一半跑回来了。
不过现在这不是有陈漠了吗，她觉着俩孩子挺好的，可以一起出去玩。
放假当晚，常柏清敲了敲苏北穆的门。
看到常柏清来，苏北穆从床上挪到凳子上，把床让给她，又从桌上拿起空调遥控器，把空调关了。关了也还是冷，常柏清不自觉地蜷缩身体，苏北穆把自己的夏凉被披到她身上，裹好。
“怎么了妈？”苏北穆问。
常柏清笑了一下，拿出自己怀里的ipad，搜索网页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她说，“今年是晚秋，国庆正好赶上呼伦贝尔的秋景，叶子已经黄了，特别漂亮。想不想去？”
苏北穆看了两眼就把pad放回她的腿上，掀起眼帘，“你想去吗？”
常柏清想拉起他的积极性，就也表现得积极，“我要是好好的肯定想呀，但现在这样去了净耽误你们玩，就你跟陈漠……”
什么耽误不耽误的，苏北穆不喜欢听这种话，拧着眉直接打断道，“那我也不去。”
常柏清笑他，“你都多大了还要妈妈陪着去呀？”
苏北穆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孩子脾气，说，“反正我只想跟你出去玩。”
无论常柏清怎么劝，换了好几个地方，换了好几种说辞，苏北穆就是不去，连个理由都没有，就是你不去那我也不去。
常柏清只能苦笑。她怎么去？
帕金森症状并不固定，有时会有突发震颤，还有像便秘、梦魇等并发症，这些都没发生的时候她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可发生的时候却是谁都控制不了的。
旅行中不能出岔子，出岔子就会破坏计划，她不想让大家扫兴，也害怕在大众面前出丑，唯一能让她有安全感的地方就是家里。
常柏清没法在他房间待太久，太寒，最后只能苦涩地离开。
苏北穆在她身后护着，把人送出去，还反过来劝她，“国庆结束要月考的，我得复习，在家挺好的。”
这一听就是假话，苏北穆从来不把月考放在心上，他有自己的学习节奏，考试对他来说跟做题没差。常柏清知道他在哄自己，撇撇嘴，也没再说什么。
明明跟常柏清说话的时候还心平气和的，等人一走，苏北穆瞬间就感到烦躁。
他把靠枕丢到地上，又踢了下椅子腿。
他也不喜欢看常柏清失望的背影，他也想出去看世界，可他为什么就不能像别人家一样其乐融融一起去呢？
看常柏清进门那么开心的样子，好像家里多了个同龄人就能替代父母的陪伴了一样。
这个时候苏逸去哪儿了？不该由他承担组织家庭活动的责任吗？
多一个能扛事的人在身边，常柏清会不会更有安全感？
如果他在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一起去了，王美生和常柏清在酒店呆着，苏逸带着他们去玩。
算起来苏逸又有两天没回家了，苏北穆给他发了条短信：你国庆节放几天假？什么时候回家？
一般来说苏逸没回苏北穆就不会再发了，可能因为他那天莫名焦躁，半个小时后他又发了一遍：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苏逸很快就回了，只不过看到消息的苏北穆迅速站起身，神色慌张，打开屋门往外走。
他的步伐匆匆到差点撞上上楼接水的陈漠，可能因为最近陈漠对他言听计从，苏北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发出请求，“陪我去趟医院。”
不过紧接着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于强硬，不像请求，像命令，所以又补充了一句，“行吗？”
难得被需要一次，陈漠自然是不会拒绝。
不过他坐到出租车上，看着苏北穆手机里的那条短信陷入沉思，心道会不会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短信内容挺普通的，就是一句：今天手术多，回来得很晚了宝贝。
陈漠观察着苏北穆的脸色，轻声说道，“这不是挺温柔的吗？”
窗外街景飞逝，车灯、红绿灯、路灯几相交映在苏北穆的脸上，本该显得混乱无比的一张脸却因为那双黑色的瞳仁让他看着异常坚定，“他从来不会叫我宝贝。”
陈漠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苏北穆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他说，“他发错人了。”
这么久不着家的行为，还有上次在KTV见到的身影，苏北穆合理怀疑苏逸在外面有人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比平时要紧张十倍，以至于在陈漠刚覆上他的手时，他下意识把手抽走，连点体温都没留。
陈漠的手有些尴尬，他一边抠着车座上的布垫子，一边安慰他，“你先别想太多，叔叔可能只是太忙了。”
苏北穆已经没有在听了，随口回道，“希望吧。”
不得不说身边有个人还是比孤军奋战要好一些，这件事苏北穆不能跟常柏清说，可真要他自己来，他又有些不太敢面对，两个人总是能分担一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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