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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芳幽谷4 做了个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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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气席卷村落的刹那,天旋地转。
一股霸道蛮横的力量骤然拽走燕时归的意识,硬生生将他剥离出方才平和的幻境。
待刺眼白光散尽,入目是再熟悉不过的竹扉庭院——栖芜院。
浑身筋骨沉僵紧绷,沉甸甸的束缚感覆满全身。燕时归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猩红嫁衣,艳红铺满身襟,浓烈得近乎诡谲刺目。
他无奈闭了闭眼,心底叹气。
别人幻境是温情旧忆,轮到他,偏偏是原著里最扭曲刺骨的逼婚名场面。
他推门而入,满室红纱轻晃,窗棂贴着工整囍字。
燕时归紧咬下唇,心头一沉——这具身体,渐渐脱离他的掌控。
红烛垂泪,烛火摇曳,床榻上卧着一道朦胧人影。
身体如同醉酒般虚浮,视野天旋地转。他重重跌坐在床沿,床上靠墙倚着一人,一截铁链锁住手腕,将那人困在此地。
满目猩红,光影摇曳。
身躯不受控制地撑起身,望向床头。
那人双眼蒙着红绸,安静蜷缩,身形清瘦单薄。
燕时归心头狂跳,暗自思忖,若是剧情往不能看的地步滑落,不知能不能屏蔽他的感官。
念头未落,身体已经凑近,抬手轻轻摘下那方红绸。
燕时归的灵魂猛地一颤。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熟悉桃花眼,澄澈又锐利,牢牢锁着他——是盛淮枳。
不是贺泠鸢。
他怔了一瞬,心底哭笑不得。
这幻境倒是贴心,知晓他和原著男主没什么接触,干脆直接替换成了他朝夕相处的小徒弟。
未等他理清头绪,身前之人已然开口,声线低沉冷硬,裹挟压抑怒火:“五长老得不到贺师兄,如今,是要打我的主意了?”
不受控的身体缓缓贴近,语调温柔,却裹着刺骨虚伪:“盛师侄,并非如此。自初见,我便为你心动。”
燕时归下意识闭紧双眼,师徒名分横亘在前,伦理底线刻在心间,惶然不安。
若是等会看到了些限制级画面,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对盛淮枳啊。
耳畔响起属于自己的缱绻低语:“把你的心,给我,好不好。”
指尖探入衣襟的一瞬,血肉撕裂的声响清晰传来。
他骤然睁眼。
盛淮枳的身躯在他手下剧烈一颤。
那双桃花眼猛地睁大,瞳孔映着他的脸,盛满难以置信。
燕时归想要松手、后退、出声呼喊,却半点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一寸一寸,从盛淮枳胸口抽出一截翠绿灵根。
刺耳耳鸣裹挟浓重血腥气,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玉玲珑昔日讲过的幻境原理,此刻骤然窜入脑海——幻境迷阵,一切的画面皆是来自魂魄深处最刻骨、最难忘的真实事件,他会反复让你想起那时的痛。
他一直以为,这场戏码,是原著虚构的剧情投射,只是简单的成亲桥段。
可是原著没写燕安羽剥去他的灵根,这幻境并非构建于他的记忆。
是盛淮枳永生难忘的记忆——被这张脸,亲手剥去灵根。
燕时归骤然夺回身体控制权,双手剧烈颤抖,慌忙捂住那处鲜血淋漓的创口。鲜血不断从指缝渗出,温热黏腻,怎么都堵不住。
原来那夜温泉边,盛淮枳是真的恨得想杀了他。
他源源不断将灵力渡入伤口,可灵根一旦离体,盛淮枳便如同凡人,灵力无处寄存,尽数散入空气。
原来这就是盛淮枳眼底厌恶至极的理由,那这些天他还对人家嘘寒问暖,算什么。
“别死。”他试着将灵根按回创口,离体灵根却再也无法复原。燕时归凝望着身下那双桃花眼,视线渐渐模糊,“我没办法……”无边无力感将他吞没。
与此同时,盛淮枳悬浮在幻境虚空之中,神智清醒得可怖。
他早已知晓自己深陷旧梦迷阵。
看着红帐内纠缠的人影,嗅着漫天不散的血腥,眼底寒意层层沉淀。
这幻境最恶毒的本事,便是揪着人心底最深的怨念反复拉扯、无限放大,一遍遍凌迟旧伤,重历绝望。
他静静看着前世最痛的一幕重演——灵根被生生剥离,经脉逆窜,灵力暴虐疯乱,剧痛席卷全身,濒临癫狂失控。
前世所有的不甘、怨恨、绝望,在幻境之力的催化下疯狂膨胀,几乎要撑碎他的神识。
就在他即将被怨念彻底吞噬的刹那。
一滴温热的泪,坠落颈间。
那双刚刚犯下恶行的手,死死按压在他血淋淋的创口上,不顾一切渡入灵力。
他看不懂。
前世的燕安羽,偏执冷漠,掠夺成性,可眼前这人,手在抖,泪在落,眼底是真切的痛悔与无措。
他想起那个雨夜屋顶上的燕时归,鲜活的,干净的。
这真的会是同一个人吗?
“师尊……”虚弱嗓音在耳边响起,你在干嘛。
盛淮枳浑身发抖,借着残破身躯骤然发力,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将他拽倒。身躯覆压而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燕时归没挣扎,像是唯恐加重他胸口伤势。
下一瞬,微凉唇瓣覆了上来,冰凉晦涩的气息渡入唇齿,他眼底黑雾翻涌。
意识一沉,坠入无边黑暗。
……
眼前是模糊的。
空气粘稠得像浆糊,每呼吸一次,肺里都像是倒灌进温热的血。盛淮枳咳了两声,挣扎着睁开眼,他从迷阵里出来了。
喉咙已经被掐住了,他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下是一个用五根石柱环绕撑起的大阵。
喘不上气。
浑身的灵力被眼前这人尽数吸走,一丝一丝地从经脉里抽离。
盛淮枳颤抖着去掰那只手,指甲掐进对方的皮肉。他抬脚,用尽全力踹向那人的肚子。
那只手骤然收紧。
盛淮枳被喉咙里涌上的血呛住。
掐着他的那个人低下头来。一张枯败的脸凑近,五官干瘪,皮肤松弛,眼窝深陷。他看着盛淮枳,慢慢地,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
“可惜了……才金丹。”
那只手又紧了一分。
盛淮枳看见他的脸在变。
原本枯槁的皮肤,正在一点一点变得光滑。凹陷的脸颊慢慢鼓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盛淮枳的身体里,一寸一寸地转移到他身上。
沈茧抬起眼,盯着他。
天灵根。
真是让人嫉妒的天资。
就在他准备下死手的那一刻,盛淮枳腰间有什么东西亮了。
金光炸开。
沈茧松手,猛地后退。
盛淮枳稳住下坠的身体,勉强踩住一根石柱借力,膝盖一软,险些跪下去。靠着最后一点力气,他稳住身形,落在阵法正中。
余光里,燕时归和玉玲珑被阵法吸附在两侧柱子上,没有清醒的迹象。
他擦了把嘴角的血,低头看向腰间。
曦和宗弟子令牌正亮着,金光未散。
不远处,沈茧退到了阵法边缘。他躲得很快,但还是被金光波及了。原本已经变得光滑的皮肤,此刻又重新枯败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沈茧的声音哑了下去,目光死死盯着那枚发光的令牌。
“你猜啊。”盛淮枳吐掉嘴里的血,撑着膝盖站起来。那是燕时归留下的灵力,他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会留下这种东西。
他抬头,看向半空中那张重新变得枯败的脸。
“别挑衅我,小子。”沈茧嘶哑地出声,“一个储存灵力的破东西,你以为能撑几次。”
“你可以试试。”盛淮枳身上的弟子服,红了一片。他摊开手,掌心凝出金光。
周遭风起,林木咯吱震颤。少年一双桃花眼灼灼发亮,锋芒刺目。
沈茧眼底戾气暴涨,周身赤瘴盘旋翻涌,压低身形,径直朝着少年俯冲而来。
盛淮枳足尖蹬地纵身跃起。下一刻,他方才立足之处轰然塌陷,岩石被瘴气熔出焦黑巨洞。他凌空旋身,稳稳落上横生粗枝,指尖灵力翻涌。
四周树干应声弯折,万千枝桠如同无数臂膀横亘在前,迎上扑来的沈茧。
赤瘴撞上枝木,噼啪灼烧,木杆迅速碳化崩碎。
盛淮枳在石柱与树影之间辗转躲闪。每一次强行催动灵力,经脉都传来撕裂般剧痛,指尖不住发颤。
身后沈茧步步紧逼,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
他侧身避开席卷而来的赤瘴,瘴气轰在燕时归被禁锢的石柱上。
身为第一阵法大宗,师尊与玉长老居然能被困在迷阵迟迟不醒,盛淮枳叹气,传出去还怎么招生。
下一瞬,一只手骤然扣住他后颈。盛淮枳浑身绷紧。
腰间玉牌再次爆发出耀眼金光。
沈茧被狂暴的力量掀飞出去。
盛淮枳稳住踉跄的身形,退至石柱旁喘息。体内灵力已经被抽空了。
爆炸扬起的雾气缓缓消散,沈茧脸上褶皱更深,周身赤瘴颜色骤然加深,浓重血腥味弥漫四野。
他落于地面,一步一步走向倚靠石柱的少年:“我悉心培育你们所有人,所求不过是来日得到回报。”
他脸上的皮肉一片片剥落下坠:“我只是想活下去,想护着你们,不过暂借些许灵力。等我到了化神,那女人身上的黑雾就拦不住我了”他站在盛淮枳身前,居高临下,“为何所有人,都要反抗我?”
瘴气凝作一柄短匕,直刺那双桃花眼。
盛淮枳没有躲闪,静静望着沈茧,唇瓣微动。
沈茧的动作,骤然顿住半拍。
咻——
长鞭破空而来,狠狠抽在他面目全非的脸上。
说实话

怎么就亲上去了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