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沈冀湄》星光下的月

24、第 24 章 梦境

　　沈冀湄的指标从平稳变成紊乱只在一瞬间。

　　系统沉默地看着面前忽高忽低的标线，又看向面前安静恢复的白茧。

　　模拟数据的反馈结果显示沉默是最优解，但以它对宿主的了解，如果放任别人受伤，她的自责程度会远超数据的最优解。

　　红色警告框随即弹出。

　　【警告，警告，请宿主注意，沈冀湄身体指标出现紊乱，警告，警告。】

　　闪着红光的警告声将林远南从沉睡中唤醒，等听清楚内容后她立马翻身下床，连拖鞋都忘了穿，赤着脚就往外走。

　　“统，她在哪儿？”事态紧急，林远南这次直接问出了声。

　　小光球从胸口钻出，漂浮在正前方的半空带路。

　　林远南急着救人，完全没注意到整个房间充盈了她在意的奇怪波动，也没注意到这些波动亲昵的往她身上贴。

　　浴室大门并没有上锁，一推就开了，林远南三下并做两步大步来到浴缸前，一眼就看到面颊泛着不正常红晕的沈冀湄。

　　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在脑子里浮现，林远南下意识在四周找针管的踪迹。

　　“神经！”这会儿在家里，哪还会有那种事发生，反应过来的林远南气的把自己骂了。

　　见人快要滑落进浴缸，赶紧弯腰将人从浴缸里捞起，怕人感冒抱着就往主卧跑，完全忘了可以先给人裹上浴巾。

　　怀里的沈冀湄像条灵活的鱼，一点都不安分。

　　一会儿扯开自己衣服，一会儿胡乱地咬着自己的脖子。手脚也不干净，趁着自己没多余的手把自己摸了个遍。

　　偏偏对方是赤裸的，这一下还真不好评断谁被谁占便宜。

　　林远南翻了个白眼，紧咬着后槽牙往主卧跑，结果到了才发现门关了，现在这个姿势连门都开不了。

　　眉尾不自觉抽搐了两下，她强压下心里的烦躁，脚步一转，把人带去了次卧。

　　刚一放到床上，沈冀湄就像只八爪鱼，手脚并用地挂在她身上，一把将自己拽上了床。

　　赤裸的肌肤、滑嫩的手感、柔软的唇瓣、暧昧的呼吸，每一步都在搓揉林远南的神经。

　　美人在怀，她的呼吸都重了，怦怦直跳的心跳声在胸腔回荡，每一下都在敲击她的理智。

　　林远南扬着头看天花板，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希望自己是异性恋，因为这样就不会因为沈冀湄的触碰浑身发麻。

　　可惜她喜欢女生，她既不是君子也不是圣人，25年的单身人生让她无法直面自己高涨的欲望。

　　她耻于面对欲望，尽管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生理反应，但她依然感到恶心，觉得自己龌龊。

　　“远南……阿南……想要……好热……”耳边沈冀湄亲昵的话像醇厚的毒药，只要沾一下就会让自己立刻毒发身亡。

　　林远南叹了口气，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她将人抱在怀里，下巴抵住发顶，不敢看那张意乱情迷的脸，手指上金光闪烁。

　　冰凉的指尖抵住发热的腺体，沈冀湄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更加用力地钻入林远南的怀抱，无限放大的信任感和安全感让她紧搂住怀里人的腰。

　　这副模样屹然将林远南归进了自己最私密的小圈圈。

　　系统沉默的停在上空，沉默地看着两人如同完美契合的榫卯紧紧相拥，原本不相干的灵力和信息素暧昧的纠缠、融合。

　　两股数据从平行到相交再到重叠，再往后形成了新的数据。

　　莹白色的光芒自林远南身上绽放，将紧拥的二人同时包裹，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也被白茧一点点吸收，与此同时还有一抹绿意在白茧表面流转。

　　看着陷入沉睡的两人，系统尝试探入白茧，但结果不尽如人意，它被排斥在外。

　　往日轻松的行动如今举步维艰，它和白茧中间已经有了一层厚厚的隔膜，只能悬浮在半空沉默地记录着这次的变化。

　　梦。睡眠中出现的一种生理现象，由大脑皮层尚未完全停止活动而引起。

　　人都会做梦，所以都知道在梦境中，不管多么光怪陆离的画面和设定都会被合理化，不和谐的部分会被潜意识忽略，并将之归为正常。

　　白雾弥漫，脚下踩着的触感软绵绵的，像是踏在云上，又像是踩着一层没干透的棉絮。

　　沈冀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头白白净净的，手背上也没有多余的花纹，她盯着自己的手背，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副指挥！”声音从白雾深处传来，带着回音，一叠一叠地荡开。

　　沈冀湄抬起头，雾气里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笔挺的制服，肩章上的徽记随着走动一闪一闪的。

　　她眯了眯眼想看清对方的脸，可那张脸像是被水浸过的墨，怎么都聚不拢轮廓。

　　“副指挥，部落西边刚刚落下一根奇怪的石柱。”那人走到近前，语气熟稔，仿佛这样说话已经很多年了，“指挥长那边让您过去。”

　　沈冀湄站在原地没动，眉头先拧了起来。

　　副指挥？指挥长？这都什么跟什么。她张嘴想问清楚，可话到嘴边又莫名觉得理所当然，好像这几个字本来就该从别人嘴里安在她头上。

　　那种违和感一闪而过，跟白雾一样，抓不住。

　　“知道了。”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稳当得不像话，完全不像心里头那样七上八下。

　　那人影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雾里走，步子快得很，也不回头等她。

　　沈冀湄只好跟上，她低头瞄了一眼，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衣服，用料讲究，袖口收得利落，跟前面那个人一个路数。

　　“哎。”她快走两步追上去，“那个……指挥长叫什么？”

　　人影没回头，语气里倒是透出点无奈的笑意：“副指挥，您这话说的。您和指挥长可是青梅竹马，从口口降临后已经搭了十年的班子，这会儿倒是问起我来了。”

　　口口？模糊的发音像被什么吞掉了两个字，沈冀湄在脑子里过了两边，还是没追上那个音。

　　她想再问，前头的人影却忽然停在了一块空地上，抬头往西边一望。

　　雾散开一片，空地上立着根黑黢黢的石柱。说是石柱，其实更应该称为柱形建筑。

　　沈冀湄仰头打量着那栋柱形建筑，脖子都仰酸了也没望到尽头。

　　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字又像画，粗看杂乱无章，细瞧却隐约能辨出某种规律的走向。

　　“走吧，副指挥。”人影率先迈步，沈冀湄收回视线，抬脚跟了上去。

　　咚咚咚，人影上前敲响了办公室的门，里头很快传来一声沉稳的进。

　　门推开的瞬间，沈冀湄闻到一股淡淡的香烛气味。

　　办公桌后头坐着个人，穿了身深色制服，肩线笔挺，正低头在一摞厚簿子上写写划划。听见门响也没急着抬头，只把手里那支笔搁下，才慢慢抬起眼。

　　只一眼，沈冀湄就松了口气——是林远南。

　　她迅速将这张脸和名字对上，又迅速把这颗心安稳地放回肚子里，她甚至没顾上想这到底是个什么场合，嘴角先自己翘了起来。

　　熟悉的信息素在空气中弥漫，她分明觉得怪异，却又下意识略过。

　　沈冀湄主动将大门关上，她的目光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侵略性。

　　她从门口一路走到桌边，步子不急，眼神却没从林远南身上挪开过。

　　挽起的衣袖下是线条分明的小臂，微开的领口露出一小截漂亮的锁骨，沈冀湄搭在桌沿上的手指头动了动，喉咙有点发干。

　　她跨坐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偏偏眼前的人没有一丁点闪躲的意味，反而还直起身子凑了过来。

　　暧昧的呼吸缠在一处，两个人之间就差那么一寸。沈冀湄垂着眼，视线落在林远南的鼻梁上，又滑到唇边。

　　尔后一把扯过林远南松散的领带，重重地吻了上去。

　　那一下又急又凶，撞得林远南偏了偏头，可她也只是偏那一下，随即就抬手按住了沈冀湄的后颈，没退，反倒迎了回来。

　　呼吸乱在一处，桌沿硌得沈冀湄发疼，她也顾不上，整个人像被什么牵着往前扑。

　　“不对……”林远南在唇齿相接的间隙里含糊地吐出这两个字，手却没松，反倒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沈冀湄听见了，可她这会儿脑子里像灌了铅，沉得转不动，只觉得怀里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好闻得过分，好闻到想把整张脸都埋进去。

　　“什么不对。”她嗓子哑得厉害，说话时嘴唇还蹭着林远南的嘴角。

　　林远南没答，只是睁开眼。

　　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亮得反常，瞳孔深处有一圈极淡的金色在慢慢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沉浮。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沈冀湄看了两秒，忽然抬手，指腹按在对方的后颈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几分让人清醒过来的意思。

　　“我在做梦。”她说。

　　沈冀湄愣了一下。

　　“林……”

　　咔嚓。

　　镜片破碎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散去的白雾重新聚拢，失重的感觉窜上嗓子眼，沈冀湄下意识伸手去抓，手指头擦过林远南的衣袖，却只捞到一把散开的雾。

　　再睁眼，上课的铃声正响得欢快，走廊里一片拖椅子、翻书包的动静。

　　沈冀湄趴在课桌上，半边脸压着摊开的笔记本，纸页上还留着半道没写完的公式。

　　她眨了眨眼，先看见的是前桌椅背上一圈磨掉的漆，再往远点，黑板上方挂着块电子钟，上面标着88:88。

　　沈冀湄盯着那个88:88看了好一会儿。

　　“发什么愣呢。”前桌的女生回过头，拿笔杆敲了敲她的桌角，“下节老庄的课，作业写了没？”

　　“写了写了。”她随口应着，手已经伸进书包里去掏作业本，动作熟练得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前桌的女生啧了一声，转回去之前还嘟囔了一句你今天魂儿丢哪儿去了。

　　沈冀湄没接话，低头翻着本子，纸页哗啦啦地过去，字迹是她自己的，可那些符号歪歪扭扭的，看着眼熟又陌生。

　　“诶，记得提前把作业写完，我们一会儿还要去天梯那里呢。”

　　沈冀湄抬头看了一眼前桌那女生：“天梯？什么天梯？”

　　“嚯，真丢魂儿了？”女生转过身来，拿笔尾点了点她脑门，“不是你和你女朋友组织大伙一块去的吗？”

　　沈冀湄脑子嗡了一下，抓在手里的本子边角都被她捏得卷了起来。

　　“我女朋友？”她声音都劈了一下，跟被谁踩了尾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