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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阿冬是奸细 雨珠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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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珠滴滴答答,落在丹江的水面之上,点出层层涟漪。
凌玉鹤穿着一身青色罗裙,两侧的垂髫随风而动。她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雨中。一双瑞凤眼带着迷离,大脑昏沉,不知自己缘何在此。
忽而,听见前方亭台处有细弱的哭声。
这亭台是最常见的红柱灰瓦亭,雨水顺着瓦片落下,点在青石板上。“滴滴答答”地响声,随着凌玉鹤轻巧的脚步声,在这雨景之中,别有一番韵味。
踏入亭内,收起伞,向外抖了抖,将伞上的雨水抖落。这才转身,循着哭声看去,是个穿着麻布的姑娘,哭得很是伤心。
她听见脚步声,红着一双眼,面带疑惑地看向凌玉鹤。
看清那姑娘面容的那刻,凌玉鹤愣住。
方姑娘……
紧接着一阵刺痛袭来,手已无力握住竹伞。随它落在地上。双腿虚浮,最后整个身子靠这红柱,闭上眼,任由雨水打湿青丝与衣裳。
方天星被凌玉鹤这番模样吓到,忙上前扶住她:“这位姑娘,你是怎么了?”
凌玉鹤皱眉,抬眸看向方天星:“你不记得我了?”
“我从未见过你啊——”方天星疑惑。
“我叫凌、玉、鹤。”凌玉鹤无力,说话也只能一字一顿。
方天星瞪大双眼,泪水随着亭外的雨水一起落下,她捂住嘴。不敢相信地摇头,后退。
最后喃喃道:“老天爷是在惩罚我吗?惩罚我辜负了小凌将军的一片好心。先是救了突厥人,再是丢了玉佩。所以让凌小姐来罚我吗?”
话说完,方天星又猛地抬头,跪在凌玉鹤的脚边,忏悔地哭喊道:“凌小姐!是我对不起小凌将军。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阿东是突厥来的奸细!还有玉佩……我……我明明就放在身上的……明明……明明……”
方天星已经无力说下去,一只手握紧凌玉鹤的裙摆,低着头。痛哭流涕。
短短几句话,包含的信息量极大。凌玉鹤不敢置信,问道:“阿东是奸细?谁查出来的?”
“柏县令,还有一个姓莫的公子。”
这句话,让凌玉鹤一下醒悟出,自己是在梦中。
赵墨城在梦境中微服时,就是以莫为姓。
自己是梦到了赵墨城商州查奸细这一事件。
“那玉佩呢?玉佩去哪了?”凌玉鹤又问道。
“我……我不知道……”提及玉佩,方天星又哭的悲惨。
凌玉鹤知道缘由,此时奸细被抓,就算方天星曾经救过他,也尚可补救。
可玉佩丢了……除非找回,否则带来的后果,无法想象——
凌玉鹤弯腰,想将方天星扶起。
可大脑之中,闯进几道声音。
“大人,就是此人!挥剑威胁小的和蒋大夫!”
“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有人敢持剑在医馆放肆!让本大人好好收拾他!”
太阳穴处刺痛无比,凌玉鹤最后无力倒下。
*
医馆之中。
顾知行坐在竹榻旁,用湿润的毛巾轻手盖在昏睡于此的凌玉鹤的额头之上。
听见屏风外嚣张的吵闹声,蹙眉。看向一脸得意的医师。
医师花白的胡须只留下了一指长,切口处平整。配上他满是皱纹的脸庞,看着十分怪异。
“呵,老夫在这商州城十几年,怎会被你这黄口小儿吓到。刚刚,不过是见你年幼让你几分!如今,你就得为你的言行,付出些代价了!”
顾知行不理,这医师适才给凌玉鹤号脉。说病情无碍,只是受了风,这几日又多疲劳。等烧退了就无碍。
心里的着急伴着凌玉鹤褪下的体温,缓了一些。但对这医师并不放心。想着在这等到凌玉鹤醒了,再带着她去找其他大夫看看。
可这医师狂悖无知,卑鄙小人。暗自遣了药童去报官。
听着外头的吵闹声,顾知行起身走到医师身边,声音凌冽:“出去!”
极有威严的一句话,让医师耸着肩,不自觉走到了屏风之外。
顾知行也走到屏风外头。
看清是何人时,他不屑笑出声。双手环胸,噙着一抹讥笑看向来人。
来人正是钱松,那个肚大脸圆的县尉。
他见到顾知行也是震惊了一番,双手叉腰,道:“呦呵,好家伙。昨日我询问你时,你就一副狂妄姿态。本官见你年轻不与你计较。你居然私自离开丹江楼,还在医馆之中动刀剑!来人,把他给我押到刑狱大牢!”
“人?你们县衙之中还有衙役?不是一早就被柏大人叫去找人了。”顾知行好笑道。
钱松惊讶,指着顾知行:“你怎么知道!”思考了一番,煞有介事般地点了点头:
“哦——昨日我就看出来了,柏章可护着你了。他是你什么人?别以为得了柏章的庇护,就能在这不知天高地厚!柏章得罪的可是宁安侯!你以为他这县令的位置能当多久?”
顾知行记挂着凌玉鹤,不欲和这群人纠缠。于是缓慢开口道:“我姓顾,西林侯顾家的顾。”
钱松那小小的眼睛瞪大了不过瓜子大小,显得十分滑稽,他咽了咽口水,不敢置信地开口道:“你你你……你以为你姓顾,就能冒充西林侯顾氏吗!这天底下多少人姓顾!我告诉你,西林侯可是当朝驸马!皇亲国戚!冒充皇亲国戚,那可是要押到刑部,三司会审!”
“那药童头上的玉簪,是我给他的诊金。你可以看看。”
顾知行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迎面便碰上了刚刚醒来,下榻来寻顾知行的凌玉鹤。
“阿鹤!你怎么下来了?感觉怎么样?喉咙还痛吗?头疼吗?”焦急忙活地问着。并牵起凌玉鹤的手腕,领着她回到屏风后,坐到竹榻旁的椅子上。
凌玉鹤朝着顾知行笑,然后嘶哑着开口:“我好很多了,谢谢你啊,顾大人。”
屏风之外,钱松一把夺下药童头上的发簪。仔细看着。
钱松好玉,识玉。摸到这玉簪冰凉润滑的质感,以及这通体无暇的碧绿。便知,这玉不是用银钱就可以买到。
那人……真的是西林侯顾氏?
不……昨天自己也是因玉错认……
可那人周身的气质……
以及,早听人说。圣上派四皇子与户部侍郎顾知行同去江南查案。
若走陆路,必要行到商州!
想到自己刚刚如此嚣张得罪了顾知行,钱松气的咬牙切齿,看向缩在一旁的药童。气得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地一声,药童生的白净,脸颊上五指印红的似血。他捂着脸,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钱松又转身指向一旁的医师,怒骂道:“平日里,你们坑些小老百姓就算了!这玉簪都拿得出来的人,你们也敢得罪!还好意思报官!”
“我我我我……我怎么知道嘛,钱大人救救我们啊!”医师也害怕得紧。
钱松闭眼,长呼一口气。再睁眼时,堆上了一脸谄媚的笑,走到屏风后:“顾公子——”
顾知行忙将凌玉鹤护在身后,低吼道:“滚出去!”
“诶诶诶,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等等!”凌玉鹤出声叫住钱松。拍了拍顾知行的手臂,示意他让开。
顾知行不解,但是照做。
钱松停住脚步,这次学乖了,弯腰不抬头:“姑娘有什么事需要吩咐吗?”
“你可知昨日那位方姑娘和她的朋友,是何时到的商州城?”凌玉鹤问道。
这钱松可知道了,他昨日特地问了小二哥。
“回姑娘的话,小的昨日问了丹江楼里的小二。他说那二人半个月前就来了。穿的粗布麻衣,可却住着上房。每日吃食也简单,大肉粗饼。”
半个月前就来了……
凌玉鹤抬眼看向顾知行。顾知行了然,接着凌玉鹤的话,问:“你手中有多少衙役?可都听你调遣?”
“回顾公子的话,我手中有四名衙役。原是我家的家生仆,只听我的调遣。”
顾知行听后,知晓此人可用,开口威胁道:“你也知道,柏章得罪了一个远在江南的宁安侯,便削职贬官。你一个小小县尉,得罪了我们顾家。会有什么下场……”
钱松吓得跪在地上,连连叩头:“求顾公子饶小的一命,小的肝胆涂地,在所不惜!”
“让你手下的人,把这二人这几日在商州城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查清楚了。暗查,不可声张。”
“是!是!是!小的清楚了。”
“还有,我的身份。你也不许往外透露出半个字。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圣意如此。”
顾知行冷声冷调没有感情的话,却要了钱松半条命。
他彻底跪趴在地上不动,颤颤巍巍开口:“小……小小的知道。”
“外面那两个人,想来开黑店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按律,该罚就罚,该关就关。”
“是!小的清楚了。”
顾知行看向凌玉鹤,凌玉鹤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回丹江楼吧。”
钱松是个机灵的人,忙起身说道:“我让人弄辆马车来,二位乘马车回去吧。”
顾知行点头,又道:“我的马还在外头,你也让人牵回去。”
钱松手底下的人做事利索,不过一炷香,马车就来了,药童和医师也拿下了。
医师被抓时,气得骂道:“你个该死的钱松!我每月交那么多钱给你,你居然说把我抓了就抓了!我咒你……”
钱松甩了医师一巴掌,有让人把医师的嘴堵住。然后走到顾知行身边:“顾公子马车到了——”
顾知行将外衫套在凌玉鹤身上,拢好。小心翼翼地上了马车。
马车内,独处的空间让凌玉鹤松了心神。靠着内壁,环顾了一下。笑道:“可惜了那皇商的大马车,我还挺喜欢那辆马车的。又大又舒服又牢固。”
“你若喜欢,我让人再造一辆送你。”顾知行见凌玉鹤这般情状,心中也放松了许多。
“等回了京城再说吧,本来我也想着在商州城把那辆马车换了。马车虽好,赶路却是不方便。”凌玉鹤道。
“好,那说好了。等回了京城,我就送你一辆。”顾知行浅笑答应。
马车摇晃,凌玉鹤闭眼休息,刚刚梦境里的画面也随之愈发清晰。
于是睁开眼,斟酌道:“顾大人,我有预感。那个阿东,就是奸细……只是我不知他为什么要在商州城停留那么久……”
顾知行点头“我也十分怀疑这个阿东,等那县尉查清他们这几日的做了什么,能够更清楚些。”
凌玉鹤摇摇头:“只等那个县尉,时间不够。我们得先出手。”
“你说的有理,那县尉不是一个可靠之人。”
说道钱松,凌玉鹤浅笑,打趣道:“顾大人刚刚自爆身份,权势逼人,可真威风啊——”
顾知行红了脸,扭头:“这种人恃强凌弱。不自爆身份,要和他纠缠许久。且看他查的如何,若是阳奉阴违。我定要将他正法!”
凌玉鹤点了点头“那县尉确实不是个好人。对了,那药童和医师怎么回事?怎么就黑店了?”
说到这事,顾知行便愤愤不已。将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与凌玉鹤听。尤其将那惊人的收费规则着重强调了一番。
凌玉鹤听后觉得好笑,说道:“诊金,号脉,开方子,都要单独给钱。这可比宫内的太医赚的还多。”
顾知行疑惑:“我只知会给太医们赏钱,难不成宫里还有其余的收费?”
“面上自是没有的,赏钱呢,各宫也都给。只不过,你赏钱给的多,太医开的方子会更好些。”
“居然还有这样?”后宫之事,顾知行是第一次听说。
“那当然……”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好不有趣。
最后,这马车停下。外头的马夫躬身说道:“二位贵人,丹江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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