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赤道听雨

41、无法保持乐观 夏建华和何

　　夏建华和何群芳哪里等得到明天。立马就让夏正禾带路。

　　夏正禾坐在副驾，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给夏建华指路。夏正禾早已不记得夏正望同学的名字，但记得他家的位置，因为后来夏正望去读了职高后也多次逃学最后辍学，每次都是在这个同学的家中找到。

　　到地方后，夏正禾径直带着他们往那个同学家所在的单元楼走。何群芳一边焦急地往前走一边问她来过这个地方吗。夏正禾说她没来过但听夏正望提起过。又提醒他们不要跟夏正望说是自己带他们过来的，就说是问学校老师要了他熟悉同学的家庭地址。

　　很快夏正禾便带着夏建华夫妇来到那个同学的家门口。何群芳先是礼貌敲了敲门，门内没有任何动静。紧接着夏建华便用力敲了起来，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夏正禾不禁长舒一口气，或许是她想多了。

　　刚准备提议今天就先算了，明天再想办法。一个熟悉的声音却突然从顶楼传来。

　　三人便不约而同继续往上爬。

　　这栋楼是步梯，6楼到顶，再往上就是天台。夏正禾一行人刚到6楼，就听到一个激昂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兄弟，听我一句，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敢问路在何方？路就在你我脚下！

　　夏正禾不禁翻了一个白眼。

　　夏正禾跟着夏建华夫妇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天台，只见那个同学正右手拿着一罐啤酒，左手夹着一根烟，而夏正望则坐在他的面前，默默听着他演讲，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

　　他们的突然闯入让两个人都慌了神。夏正望更是吓得立马丢了手头的烟。

　　夏建华气得要立马上去收拾他们，但被何群芳拉住了。

　　他厉声道：“好的不学，学上抽烟喝酒了！你们真是有本事啊！”

　　看向那个同学，他又说：“你的家长在哪里？带我去见他们！”

　　那个同学默不作声。

　　何群芳再次阻拦道：“好了！别人家的孩子要上天入地也跟咱没关系，把夏正望带走就行！”

　　夏建华叹了口气，只上前揪住夏正望就往楼下走。待他们出了单元门，那个同学又在天台往下喊：人皆可以为尧舜！

　　夏正禾再次翻了一个白眼。

　　回到家后大家一起吃了一顿不愉快的晚饭，夏正禾便回了房间。夏正华夫妇跟奶奶则在楼下跟夏正望谈心。

　　心里原本隐隐的不安在闹了这一出后变得愈发强烈。她拿出手机再次查看购票情况，页面仍然显示“出票中”。

　　已经两天了，为什么这次出票这么慢？

　　心浮气躁的她又下了楼，夏正望正跟所有人争辩他为什么不适合读这个高中。

　　“别人能学是别人的事，我学不了啊！我知道你们花了钱，但这不是花钱就能出效果的事啊！”

　　“你们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为什么要强加在我的身上？”

　　“你们看着姐的成绩好，就觉得我也行啊？你们是不是忘了她不是你们亲生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何群芳气得声音发抖：“早知道你是个这么不成器的东西，我们还不如就养你姐姐！”

　　夏正禾的烦躁也在此刻达到顶峰，她冲着楼下的一家三口吼道：“要吵滚回城里吵！烦死了！”

　　楼下瞬间鸦雀无声。夏正禾转身回了房间。

　　不可能，绝不可能。夏正禾想到了最坏的可能，又立马否决了这个可能。她环顾四周，看着这栋老旧房子里她和奶奶正在过着的新生活，改变明明是发生了的。她必须也完全有理由保持乐观。这样想着，她又冷静了下来。

　　隔天，夏建华独自回了乡下，给夏正禾买了好些零食，劝她大度点，不要跟他们计较。夏正禾本来也不是在跟他们计较，于是接受了零食，以示言和。

　　夏建华又跟奶奶商量她寿宴的事，今年是奶奶60岁的生日，夏建华兄妹三个要一起给她办个寿宴，饭店一个月前就已订好，现在只需要再过一遍宾客名单。

　　“下周三你奶奶的生日，周二我就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请假，你看你要不要带纪月也一起来。”夏建华跟夏正禾说。

　　周日这天，机票还没有预定成功，夏正禾便给航空公司打去电话，却只得到以下答复：

　　“女士您好，您的订单属于代理商出票，我们这边只能看到预订记录，但看不到您的支付信息。出票失败需要您联系原购票平台或代理商处理，我们航司没有权限直接给您出票。”

　　夏正禾问：“那你们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案？”

　　“建议您再等等，如果明天还没有出票成功，建议您申请全额退款，再从官网进行购票哦。”

　　次日一早，夏正禾终于收到了购票平台的短信：【蓉航航空】尊敬的旅客，您预订的9月28日蓉市至北京CXXXX航班出票失败。票款将于3-7个工作日内原路退回，请留意账户变动。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夏正禾直接打开航空公司官网。官网的票要比代理商贵，但此刻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选好时间就点击购买。

　　然而页面显示“出票中”大概二十多分钟后，直接跳出提示：“系统异常，支付超时，未能生成有效票号。款项将于3-7个工作日退回。”

　　究竟是哪里异常？夏正禾想不明白，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语文课上，老师点了她名字，她都没有听到。直到纪月在旁边一直戳她，她才反应过来。

　　站起来后，她茫然道：“老师，请问您刚才问了什么问题？”

　　贾老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夏正禾，你究竟有没有听讲？”

　　夏正禾摇头。

　　老师愣了愣，又短促地笑了一声：“成绩好更要戒骄戒躁！教室是你用来神游的地方？”

　　夏正禾说：“老师，您说得很对。”

　　顿了顿，又说：“我现在就换个地方。”

　　说完这句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教室。身后的人是什么神情她已经没有心思关注了。

　　出教室后不久她就碰到了梁铎。对方满脸诧异：“这个时间点你要上哪去？”

　　夏正禾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梁老师，教室里二氧化碳浓度太高了，我需要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说完也不等梁铎答复她便径直下了楼。

　　夏正禾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思考解决方案。只要还在想办法，就不至于绝望，也不至于崩溃。

　　等她再回过神的时候，纪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她身后。

　　夏正禾朝纪月招了招手。

　　纪月跑了过来，“你咋了嘛？”

　　“我有一个必须现在解决的问题，你带手机了吗？”

　　纪月摇头，“在家里呢。”

　　“好，那带我回家。”

　　“现在？”

　　“现在。”

　　20分钟后，两人来到纪月家。纪月拿出手机就登录淘宝和携程，添加了夏正禾和奶奶的出行人信息，开始尝试购票。

　　纪月下完单后安慰她道：“哎呀，你不要着急，你没有成功出票真可能是网络不好，或者系统故障，我这肯定能出票的！”

　　“好。”夏正禾仍然选择保持乐观。

　　又问纪月：“上午的课，你就跟我这么逃了，你不担心？”

　　“你信不信我逃了都没有老师发现？”

　　不知怎么的她竟突然想到了夏正望，夏正禾苦笑，“或许我的确是你的狐朋狗友呢。”

　　纪月“切”了一声道：“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哦，你哪里有那么可爱。”

　　因为逃了上午这三节课，两人整个下午都在办公室“做客”。

　　“不好意思，连累你了。”

　　纪月反问：“你真的不好意思了吗？”

　　夏正禾立马摇了摇头。

　　晚自习，纪月还没有给她任何消息。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夏正禾郁闷至极，再次离开教室，但叮嘱纪月，不要再跟过来。

　　出教室没一会她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许明珠。

　　“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太无法无天了啊夏正禾？”许明珠追上来说，“你都逃了一天课了，消停一下吧！”

　　夏正禾没有搭理她。

　　许明珠又说：“林修远说，如果我们20分钟内不回去，他就要扣我们5分！”

　　夏正禾笑了。片刻后，她对许明珠说：“那你还不快回去。”

　　“你到底怎么了？你能跟纪月说，不能跟我说？”

　　“说来话就长了。”

　　许明珠有些着急了：“那你长话短说啊！”

　　“我特别想买一个东西，好不容易存够了钱，但却一直支付不成功。”

　　“哎呀！我当是啥事呢！再等一个月就是双11了，你干嘛非现在买？”

　　夏正禾再次笑了。如果这是时机的问题，那倒简单了。“好了。你回去吧。”

　　话刚说完，外面竟电闪雷鸣起来，一场大雨眼看就要落下。但夏正禾没有停下下楼的脚步，她真想看看这雨是不是只会只会在她的头顶降下。

　　“你还要往外走？”许明珠伸手拉她。

　　夏正禾耐心快要耗尽：“你少管一些闲事，行吗？”

　　“行行行！是我吃饱了撑的！”’许明珠掉头就走。

　　夏正禾站在漆黑的操场上，仰望漆黑的天空：“究竟几个意思啊？”

　　冰冷的雨点开始在她脸上胡乱地拍。她的情绪愈发激动：“你大爷的！耍我是吧？！”

　　一道闪电劈裂夜空。她彻底爆发：“有本事你就劈死我！”

　　一声沉闷的惊雷随即响起，仿佛就在她头顶。夏正禾吓得立马抱头蹲下：“开个玩笑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雨突然变小，夏正禾抬起头，却看到一把伞正撑在自己头顶上方。

　　纪月沉默着站在她身边，伞向她倾斜着。

　　夏正禾无法再保持乐观：“购票失败？”

　　纪月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