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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冷笑 这位鼠妇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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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传来一声冷笑,伏乌知道她还在对方面前,慢吞吞转个身打算离开。
平邬却不给她机会,长腿一跨,径直挡在伏乌面前。
视线被自身手臂遮挡的伏乌微微抬头,透过一道微小的缝隙观察面前的人究竟在哪,入目是一双灰色凉拖鞋,不敢再往上看,生怕这位人类发火一脚踩死她。
看清后她再次将头牢牢埋进膝头,抱着小腿悄悄往右边挪动,不一会儿就到了桌子底下,她放心地抬起头。
平邬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垂眸望着伏乌不停移动身体躲进桌子底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敲打左侧手臂,默默计算着时间。
等了两分半,伏乌依旧躲在桌子底下,他蹲下身体望去。
伏乌早早转身背对他,她一开始的想法是移开面前的凳子溜走,无奈凳子推得太里面,她一动,声音老大了,不得不放弃。
平邬一手托着腮,静静看着伏乌动作小心地往左边挪动身体,不时抬起头用余光瞥他一眼。
伏乌此刻已经找到出去的好位置,即将离开桌底时她猛地停下,奋力将头埋进□□,透过手臂、大腿之间的缝隙偷偷瞄身后的人在干嘛。
见其只是盯着她看也不说话,伏乌寻了个好时机突然窜出桌底,腿一抬,跟一溜烟儿似的往房间跑,她才不要跟这个怪怪的人类相处。
平邬自然不会放任伏乌从他眼前逃走,两人在过道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最终以伏乌躲进卫生间洗手台下的柜子里结束。
平邬单膝跪地蹲在柜子前,担心吓到柜子里的伏乌,他的声音不自觉地降低:“乌乌,你出来,柜子里面对你呼吸不好。”
面前的柜门紧紧合上,能进去的空气少之又少。
透过厚实的门板,平邬传进她耳朵里的声音变得沉闷,柜子里一片黑暗,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通过手感受到柜子里有些什么物品。
伏乌没动作、没出声回答,放缓了她的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面前。
“乌乌,我走了,你记得出来。”平邬刻意制造他离开的声响,希望伏乌能从封闭的柜子里出来。
柜子里的伏乌将一侧耳朵贴近柜门,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那位人类说得是不是真话。
脚步声渐行渐远,伏乌动作轻柔地打开门,呼吸平稳,将她动作产生的音量降到最低,小心谨慎地探出头观察外边的环境。
那个人真走了?
得到肯定答案,伏乌立即钻出柜子,出了卫生间头也不回往房间跑,神色、动作慌乱,仿佛身后有什么凶猛的怪兽在追她般。
平邬站在拐角,看着伏乌慌不择路跑回房间,留在原地良久未动,短短一个半月,他同伏乌本就摇摇欲坠的关系迎来了新退展。
慌乱躲进房间的伏乌门都没关,径直奔向床,从床脚往上走,直到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子里。进了被子她还不安心,伸展四肢压好每个可能出现缺口的小角。
平邬站在拐角等了一段时间才抬步走向伏乌房间,尚未走近就看见没关的门,一条宽大的缝隙似在吸引他进入。
即将踏进房间之际,他猛然停下脚步,垂着眸子看着不远处白色大床上鼓起的小包,过了许久,他慢慢往后走,退了出去。
宋姨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平邬宛若幽灵般飘过,落下一句:“待会儿来客厅找我。”
等待宋姨来的间隙,他掏出手机在网上搜索相关案例,找到几个相似的,点进去看没说什么时候治愈。正当他准备接着往下划时,宋姨来了,他拧着眉头望着坐面前的宋姨,“他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宋姨知道他指的是伏乌害怕他这事,通过她近期的观察来看,伏乌害怕的人只有平邬一个,似乎在伏乌眼中只有平邬是人类,其他进到家里的人都是同类,垂着头想了想,宋姨思考出一个较为委婉的说法:“没有,可能是你比较独特呢。”
这话平邬一听就品出不对劲,拧着的眉头紧皱,沉默片刻亲口说出了他不愿接受的事实,“除了我其他人都能和她正常接触是吗?”
通过前几个小时的接触以及雇主宋慧特意叮嘱,她说话尽量顺着平邬的话说,宋姨心里清楚平邬情绪不稳定,她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毕竟若是她的回答不中听面前的人可能会犯病,两人待在客厅大眼瞪小眼。
“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回答我。”说完平邬深吸一口气,垂首,眼睛始终盯着手中的手机。
三分钟一到,他微微扬头看了眼面前的宋姨,转移视线下意识望向窗外,却只见闭合严实的窗帘,他盯着窗帘上一朵不起眼的小花,等待宋姨的回答。
宋姨十分不经意地离开原位,语速飞快说出答案:“小姐只对你这样,其他人在她眼里都有对应的鼠妇身份,我是她妈妈,其他人是她朋友,您父母是她干爸干妈,只有你是人类。”
听到这话平邬呆坐原地,久久不动,直到身体僵硬,每动一步都泛起难耐酸胀感。
他才回神,甩甩酸麻的胳膊,强忍着身体暂时的不适拿起手机预约了网上问诊,搜了一些相关案例浏览一遍,没多大作用。
想起伏乌告诉他网友很有用,平邬便发了条帖子,标题为:朋友生病认为自己是鼠妇,其他人都有对应的鼠妇身份,只有我在她眼里还是人类,该怎么办?
发出去后他在评论补充,她现在很怕我,见到我就躲,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把我也当成同类。
他刚退出评论区立马看到红点点,手指戳开,有点赞有评论有私信,评论是哈哈哈的无意义内容,私信有人问他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脑子。
平邬看着不断刷新的评论、私信,删掉帖子注销账号,加钱找医生问诊去了,这些网友比他那些不着调的朋友还不靠谱。
而躲开平邬逃进房间的伏乌,此刻爬出她制造的柔软堡垒,从桌子上找了一本她上次没读完的书——资治通鉴,抱着手臂长的小台灯爬到床底,翻个身躺好,摁开她摆放好位置的小台灯,手中晦涩难懂的书籍被她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一半她不由在内心夸奖自己,她可真是聪明,她这只长期躲在被窝里的小鼠妇,竟然也识得字、看上书了。
宋姨从平邬那离开后回了厨房,切了一盘水果,插了两根一次性果叉往伏乌房间走,见门开着她探头往里看一眼没看见人,知道伏乌许是趴床底去了,曲起两根手指敲门,“咚咚。”
伏乌听见声响下意识以为是平邬,因为她告诉过妈妈进她房间不用敲门,却忘了她口中的妈妈每次进她房间都敲门,慌里慌张合上手里的资治通鉴,关了小台灯,闭眼装睡。
站门口的宋姨再次敲门,附了声:“小姐,是我,给你送水果。”虽然伏乌叫她妈妈,但这与她叫伏乌小姐毫不冲突。
听到敲门的人是妈妈,伏乌翻身从床底滚出来,刚出床底,十指抓住地面停下,嗖地爬起来走到宋姨面前,眼神疑惑,“妈妈为什么又叫我小姐?”
刚开始妈妈叫她小姐时她以为是妈妈对她的爱称,不想一次偶然的机会,她了解到小姐一般不会用来称呼亲近的人,便不允许妈妈再叫她小姐了,不想妈妈又这么叫。
吃着水果时她突然想起来,她吃饭前妈妈似乎也叫自己小姐了,可是自己当时只顾着那个人类了,没注意这件事。
宋姨看着伏乌腮帮子鼓鼓吃着水果,笑着点头,但这并不会改变她继续称呼伏乌为小姐。
果盘冒尖,伏乌将其吃成平面后端着果盘回到床底,接着看书,不时往嘴里塞一块水果。
平邬问完了医生,心里也有了伏乌接纳他的新主意,急不可待挡在刚出伏乌房门的宋姨面前,“我们找个她听不见的地方。”
宋姨跟着平邬走到阳台,还没停下,心急火燎的平邬开口:“你去给乌乌说我是新来的租客,今天只是来看看房子,明天就要正式搬过来。”
宋姨姿态僵硬地点点头,在平邬灼热的目光下,思考着措辞,再次进伏乌房间,她敲了门得到应允后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小姐,今天那个男人是新来的租客,他明天要正式搬进来。”
“那我们可以搬家吗?”伏乌将头探出床底,双手托着脸蛋。
鼠妇的家现在属于那个男人了……仰天长叹,伏乌垂着脸思考,虽然鼠妇可以和人类一块生活,但是她很担心人类想赶走她们时对她们赶尽杀绝,所以她要提前搬走。
“啊?”宋姨挠挠头,“不搬,没地方给我们搬,我们需要和这个人类一起生活。”
伏乌:“为什么?”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和一个对她们有危险的人类一块生活,这里明明是她的家,这个男人硬要闯进来是什么意思!
宋姨这下沉默了,来得太急,她没想好借口,想了想伏乌害怕出门的性子,结合她了解的鼠妇相关知识,说:“搬家很麻烦,我们也不一定出去就能找到房子,到时候就要流落街头了,你不是很喜欢这里吗?和这个人类一块住他不会伤害我们,我们可以和他互不打扰的生活。”
闻言伏乌放平胳膊趴在地面,许久没说话,当宋姨以为她不会同意时伏乌开了口,“好吧,那妈妈你可以偷偷拿一份租房合同吗?”
宋姨懵了,租房合同?这东西真的存在吗?诧异过后宋姨实话实说:“不一定能拿到。”
伏乌乖巧地点点头,待宋姨出房间后来到桌前翻找,她印象里好像有本书写了各种不同的合同该怎么写,她想找出租房合同里的漏洞,好顺理成章赶走平邬。
宋姨往阳台走,准备向平邬提,伏乌需要一份租房合同,刚过拐角,她张大嘴捂着心脏慢慢后退,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平邬手捏着手机,垂着头倚靠墙壁懒洋洋站在那里,就算吓到了人,平邬眼皮都懒得掀起,直勾勾盯着手上的手机。
宋姨缓好,开了口,“小姐她需要一份租房合同。”
平邬闻言抬起眸子,望向面前的人,眼神里有丝困惑,“她现在的角色不是鼠妇吗?还识字?”
宋姨思忖片刻,庄重地点点头,“小姐每天都有在看书。”
还是跟以前一样热爱学习,生病失忆了也不忘看书,平邬心想,接着点开和律师的聊天框,让对方天亮前弄一份租房合同,明早送到家里来。
发完消息,他眼神乱飘时看到还没离开的宋姨,“她还说什么了?”
宋姨:“问我可不可以搬家,我说不行她就让我给她拿一份租房合同。”
听完,平邬若有所思站在原地,回神时在网上预约了明早的搬家公司。
演戏要演全套,他今晚是不能继续住这儿了。伏乌睡午觉,一觉睡到傍晚,晚上说不定什么时候睡觉,出房间极有可能看到他。
他回了客卧拉上行李箱往外走,临关门前他再次进屋,在门口柜子上装满杂物的竹筐里翻翻找找,他记得对门的钥匙被他丢这里面了。
没想到整个竹筐的东西都被他拿出来,依旧不见钥匙的影子,他立在原地,脑海里努力回想,钥匙究竟被他丢哪了,结果对钥匙的最后印象就是面前空荡荡的竹筐。
没法,他打开面前的柜子随意翻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那串钥匙。
这下钥匙有了,平邬又没那么想离开了,和伏乌一块住太久,突然分开是真不适应。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打开对面的房门,迎着一片黑暗走进去。
伏乌吃完果盘,从床底爬出来,想喝水时发现桌上水杯里的的水也没了,一手果盘一手水杯慢悠悠往外走,脑袋不偏不倚,眼珠差点转抽筋了。
简单巡视一圈,她没见到平邬,打开每一道紧闭的房门走进去,小心查看,都没有人她才放下心来。
进到客卧时她停留了许久,屋子里平邬的气息很是明显,最终趴在床底找到了一撮白色的棉花。
她想起衣柜里有个旧旧的玩偶兔子,打开衣柜门发现玩偶兔子换了位置,和之前也不太一样了,抱在怀里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伏乌抱着玩偶兔子找到正在打扫厨房的宋姨,沉默不语走到她面前举起怀里的兔子。
“这只兔子怎么了吗?”宋姨先前见伏乌玩过这个兔子,没看出和之前的有什么区别。
伏乌神色认真:“那个人类不可以进我们家住,兔子被他弄坏了,他回头踩扁我们再往我们身体里吹气怎么办?”
玩偶兔子的线被换过了,她由此推断平邬是个会对她们动手的坏人,不能让坏人搬进她的家。
宋姨怔愣在原地,听出伏乌的话外之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良久才脸上挂着灿烂的笑,道:“不会的,他不是坏人,不会一脚踩扁我们。”
伏乌一个劲想要对方看清她坏掉的兔子,举着兔子逐渐靠近宋姨,“他会!我的兔子已经坏了。”
宋姨倒是真没看出来面前的兔子哪坏了,这只兔子她最初见就是破旧的模样,想拿去手洗,伏乌又没同意,今天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这只兔子。沉默看了许久,宋姨摇摇头,“抱歉啊小姐,这只兔子哪不对吗?”
伏乌扒开兔子各处崭新的缝线,一一展示在宋姨面前,“这、这……还有这儿,都坏了,一定是他干的,他弄坏了我的兔子,怕被发现又把兔子缝好了。”
她说这话时,眉飞色舞,宋姨并不了解这只兔子,还是夸奖她:“小姐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当然啦!我可厉害了。”伏乌挑挑眉,脸上顿时笑容明媚,见宋姨又要低头洗碗,伏乌眉头微锁,“不对,我的兔子就是被他弄坏了,我们要赶走他。”
宋姨:“嗯……说不定是其他人呢?”
宋姨睁眼说瞎话,伏乌当然不信,立即反驳道:“没有其他人,就是他,房间里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宋姨这会儿遗憾她打扫的动作太慢,没在伏乌进房间前打扫好,导致出现当下局面。
见她不开口,伏乌自顾自开口,再一次引出了主题:“他真的是坏人,今天可以伤害我的兔子明天就可以伤害我们,我们一定要把他赶走。”
宋姨洗着碗,只能告诉她:“不可以哦,租房合同已经签了,这间屋子现在属于他。”
伏乌:“他是坏人,可以不租给他。”
宋姨:“不行哦,房子的主人和他签了合同。”
伏乌:“我们……”
两人拉扯好一番,伏乌气鼓鼓回了房间,扑进她两米的大床,气恼地握起拳头锤打床面。
今晚将会是她和妈妈最后的独处日,明天家里就会搬来一个脾气不好的陌生人类。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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