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恋》云季禾

34、第 34 章 丧事结束之

　　丧事结束之后，乡下的院子一下子冷清下来。

　　吊唁的亲戚陆续离开，素白的幔布慢慢被拆下，只剩下空荡荡的老屋。陆寻在这住了许多天，每天沉默地收拾爷爷奶奶遗留下来的旧物。

　　之前在灵堂那场崩溃大哭，好像把积攒许久的情绪一次性宣泄了大半，可余下的空洞，依旧沉沉压在心底。

　　陈屿没有立刻回城。他跟家里简单找了借口，留下来陪着陆寻。不多说话，只是安静跟在一旁，陆寻整理东西，他就在旁边搭把手。

　　陆寻蹲在柜子前，翻出一件奶奶织的旧毛衣，指尖抚过毛线纹路，眼眶又慢慢红了。他没有哭，只是安静捏着衣服，久久不动。

　　陈屿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

　　“这里好多东西，都是他们一点点攒下来的。”陆寻声音很轻，“以前放学回来，奶奶总会留着零食给我，爷爷会坐在门口等我回家。”

　　陈屿缓缓蹲下身，和他并肩，目光落在那件旧毛衣上。
　　“我知道。”

　　陆寻侧过头看他，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经历过失去，往日里鲜活明亮的气息淡了不少，但看见陈屿，心底依旧能寻到一点依靠。

　　“我以后，再也没有这里可以回来了。”陆寻低声说。

　　陈屿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你还有我。”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带着笃定。陈屿心思深沉，看着陆寻此刻脆弱的模样，心底清楚，少年从前所有的温暖都来自爷爷奶奶。现在那处港湾消失了，陆寻的重心，会慢慢落到自己身上。

　　他表面温柔安抚，心里悄悄把这份羁绊牢牢攥住。

　　收拾到傍晚，天色暗下来。老屋没有城市里明亮的灯光，只有一盏昏黄灯泡悬在屋顶。

　　陆寻有些疲惫，靠在门边。
　　“明天我们就回城吧。”

　　“好。”陈屿应声，“累了就早点休息。”

　　夜里，两张简陋的木床并排放在房间里。房间安静，只能听见窗外虫鸣。

　　陆寻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空荡荡的。他轻轻喊了一声：“陈屿？”

　　“我在。”陈屿立刻回应。

　　陆寻转过身子，看向那边的人影。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能听见对方沉稳的声音。

　　“你会不会，有一天也离开我？”陆寻小声问，带着失去亲人之后藏不住的不安。

　　陈屿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他床边，坐下。他垂眸望着黑暗里的少年，语气低沉。

　　“不会。”

　　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陆寻的脸颊。眼底藏着只有自己才懂的心思，他会牢牢抓住陆寻，不会放开。

　　陆寻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位置。陈屿躺到外侧，少年主动靠过去，把头贴在他胸口，静静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有你在，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陆寻的声音闷闷的。

　　陈屿抬手，轻轻环住他，一下下顺着他后背。
　　“安心睡。”

　　夜色漫长，老屋沉寂。陆寻靠在他怀里，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放松，慢慢合上眼睛。

　　陈屿没有睡，低头看着怀中人的发顶。
　　他清楚，陆寻现在满心依赖着自己。这份脆弱，完完全全交到了他手上。

　　心底那点深藏的算计，安静蛰伏。

　　等天亮，他们就要回到学校，回到日常的校园生活。只是经历过这场离别，陆寻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太阳了。而陈屿，会一直守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