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洋》胡椒羊肉

40、香烟 钟许不

　　钟许不会抽烟，程败野无奈的看着他笑，“少爷，十九岁了，一支烟都没抽过呀？”手按上他的胸口，“那你的肺肯定干净死了”
　　钟许看着他的手，“是啊，干净死了，抽烟对肺不好”程败野无所谓的，摇摇头，笑着从口袋里摸出包烟
　　“那我教你吧，什么坏习惯都没有，活着会很痛苦的！”还笑着取出一支烟让他叼住，“叼好了，别掉了哦”
　　“唉”钟许叹了口气，张开嘴，乖乖的叼住，程败野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真乖”取出打火机为他点烟
　　烟被点燃，生出几缕烟，程败野伸手抬起他的头，“抽烟是低头，烟会飘进眼睛里的”动作很轻，很慢
　　烟吸入口中，感觉很奇怪，像是烟草在口中炸开了，烟直往鼻腔里钻，他难受的取一下烟，咳出一口雾
　　“果然很奇怪”程败野像是早有预料，笑着拍他的背，“第一次都这样，习惯就好啊”没心没肺的狐狸，笑的那么恶劣
　　“如果硬要找抽烟的意义的话，我想应该是……”钟许看着他，总感觉他藏着些什么？“想必是我不知道的故事吧”
　　一口烟吐出，还是有些不适应，为什么看着你，我的心永远是涩的？还是说你是颗柠檬？
　　眼前人真实的活着，但为什么自己看不清他呢？为什么抓不住？为什么总是像隔着一层玻璃？
　　也许就像他说的一样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看着他才会那么的奇怪，“你什么时候才会不笑呢？”
　　他好像永远在笑，从初遇到现在，他什么时候没有笑呢？是否是某个人烙印在他身上的锚点？
　　他眨着眼看着程败野嘴角的痣，伸手抚上他的脸，抚平他的嘴角，“你真的很奇怪，明明很痛，还在笑”
　　香烟的烟将他们缠住，很轻很浅，随时都会飘散，程败野不笑的时候有点呆，东看看西看看的像个孩子一样，“因为是我学会的嘛…”
　　是啊，都是他留下的，香烟，酒精以及那看似虚伪的笑，活生生将自己活成了遗物
　　“谁教你的呢？你不会累呀？”也许他没办法和少爷讲清楚，毕竟他的每一段都很糟糕，且每一个都离他而去了
　　他叹了口气，“累呀，我累呀，我就算是哭一场也不会好啊！”像他那样的少爷真的能懂吗？
　　“哭又有什么用呢？我就算是哭干了我的眼泪也没办法改变什么”他伸手摸上钟许的脸，“没有人会心疼我，还不如笑笑过去了”
　　拇指按着嘴角上拉，“看这样就很好啊，假装自己很开心，然后到时候什么都忘掉呗”一个难看的，人为的笑脸，十分僵硬
　　两个空心人在讲痛，一个落泪不自知，一个脸都笑僵了，谁都没有资格去说对方，“毕竟我这种人可是活着都很累的呀”钟许轻轻别过头，是啊，他很累的
　　现在只不过是比初见时多了三天，了解了些事，发现什么都不是
　　“你到底是谁呀？你的过去又藏了些什么？”他很绝望，他对他的爱人一无所知
　　如果他是一座冰山，那程败野就是一片被污染的海，苟延残喘的活着，海水深不见底，“为什么什么都查不到？为什么没有过去？”
　　程败野叹了口气，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香烟，“你说香烟有保质期，有生产日期，那他飘出去的烟呢？”
　　他愣住了，烟在他眼前缓缓飘过，“它会变成空气，和之前所有吐出去的烟一样，混进空气”程败野低头看着燃了一半的香烟
　　“你会纠结空气中的烟的保质期吗？会纠结它是从哪个人口中呼出来的吗？来自哪支香烟吗？”钟许抬头看向天空，烟一点点散开
　　“不会”程败野点点头，吸了一口，“那不就行了，人和香烟不就是一个道理吗？”也许对于无赖是这样，可少爷不是，香烟不是人
　　也许有些话是对的，靠近你我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我就远离了幸福，“你想要的幸福是怎样的？”
　　程败野吐出口烟，转身看向他，“这个嘛，想要一个陪我抽烟喝酒的家伙”眼睛中的光暗淡下来，“但属于我的幸福已经消失了”
　　“但你还有我”钟许向他张开怀抱，他知道他心里藏着很多东西，他问不出来，那就不纠结
　　面对怀抱，他笑了一下，“是，我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