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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路小佳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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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傅红雪孤独地站在街头，苍白的手中黑刀紧握。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似乎能在这里站到天荒地老。
袁绿云不见了，傅红雪从屋中追出来，她却凭空消失了。
傅红雪知道袁绿云从小轻功就很好，但他从来不知道她的轻功到底好到什么程度。
傅红雪也知道袁绿云的武功很好，但他也从不清楚袁绿云的武功到底好到什么阶段。
小苏说袁绿云中了很难缠的毒，必须等葛病带解药来治疗。
可袁绿云偏偏站起来了。
有这么一种人，她天天陪在你身边，关照你，随着你，当你已经习惯她时，她却突然消失了。
这时你却突然发现，你对她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了解。
傅红雪已经发现自己遇见这种人了。
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跟他没有丝毫关系的人，他的脸色顿时惨白。
风吹长草，万马堂的大旗在远处迎风招展。
沙子是冰冷的。
傅红雪弯下腰，抓起把黄沙。
雪有时也是热的——被热血染红了的时候。
他紧握着这把黄沙，沙粒都似已嵌入肉里。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却像是远山上的冰雪雕成的。
一种从不溶化的冰雪。
他冷漠的眼睛里，忽然充满了火一样的热情。
他知道，有一瞬间，他已经决定将所有的感情，给了那个喜欢坏笑的女孩子。
就像远山上的冰雪也会溶化。
可她却消失了，不见了。
他竟连找到她的方法都没有！
小苏在他身旁，面庞依然柔美，笑容依然很甜。
可他似乎根本没有看见她。
他看见了叶开，叶开正穿过长街，向他走来。
傅红雪下意识地想躲开叶开，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看见他。
可叶开的速度始终比他快那么一点。
叶开穿过长街，迎上了他，微笑着，道：“昨晚过得还好？”
这时叶开看见了小苏。傅红雪身边的小苏。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些古怪的神色，又看了看傅红雪，好像很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
傅红雪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还没有死。”
叶开皱了皱眉，道：“小袁呢？”
自从袁绿云离开花白凤身边，和林仙儿，上官小仙住在一起之后，和叶开丁灵琳的关系也自然亲
密起来。
叶开对她的情感，就像关心妹妹的哥哥一样，虽然平时嬉笑怒骂有之，可一旦有了事情，叶开总
比普通人更关心一些。
袁绿云呢？
傅红雪也在问自己，昨天他们还在一起，甚至天亮前他们还在一起。
可现在她就不见了。
叶开问他，可他能问谁呢？
小苏突然笑道：“叶公子的语气好像笃定她出了什么事一样，可在这里，谁会为难她呢？”
叶开深深地看了傅红雪一眼，嘴角带着讥诮的笑意：“我只知道一件事，若是小袁好好地在这
里，是不会允许你这样的女孩子接近傅红雪三米之内的。”
小苏笑盈盈地道：“看来醋劲大点也很有好处。”
傅红雪突然打断她的话，紧紧盯着叶开道：“昨晚还有谁出事了？”
叶开淡淡地道：“昨晚出事的人有很多，不过跟你没关系，跟小袁更没关系。昨晚是你们在一起。”
风是冷的，冷得像刀。
傅红雪忍不住发抖，他的呼吸呼吸声轻而短促，全身抽搐，似乎连站稳都很困难。
小苏眼波流动，道：“不如告诉我，让我听个热闹。”
叶开笑了笑，道：“全部。万马堂的客人，除了我们三个，现在全部出事了。”
傅红雪的牙齿咯噔一声，已经忍不住冷冷喝道：“她没有出事！”
他霍地抬起头，瞪着叶开。一双眼睛似已变成了燃烧着的火炭。
街上突然很安静。
山城里的居民，仿佛都已看出这地方将要有件惊人的大事发生，连平常喜欢在街上游荡的人，都
宁可躲在家里抱孩子了。
叶开紧紧地看着他，最后叹口气道：“罢了，你若是出了事，小袁会杀了我。我可不冒这个
险。”
背后有重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响起，叶开扭头看去。
一条高山般的大汉，大步走了进来，不戴帽子，衣襟散开，腰上斜插着把银柄弯刀。
公孙断！
他已看见了傅红雪他们。
他的眼睛立刻像是一只发现了死尸的兀鹰。
叶开又叹了口气：“昨晚的血还没干，怎么又有人急着来送死？”
公孙断冷笑道：“我就是来看你们这些个王八羔子怎么死的！”
叶开摇头道：“你发什么脾气，人又不是我们杀的。”
公孙断恶意地扫了他们一眼，道：“看来你们也不是多得意，至少你们中也有个人死了。”
他的话音未落，一柄刀突然从旁边伸过来，顶住了他的胸膛，刀鞘漆黑，刀柄漆黑。
握刀的手却是苍白的。
公孙断额上青筋暴起，转过头，瞪着傅红雪，厉声道：“又是你。”
傅红雪道：“你刚刚说谁死了？”
公孙断冷笑道：“我就说以前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女人。”
傅红雪的人突然僵硬。
他慢慢地后退了两步，看看公孙断，苍白的脸似已白得透明。
公孙断还在笑，好像这一生中从未遇见过如此让他开心的事。
傅红雪就在等。
他握刀的手似也白得透明。
每一根筋络和血管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小苏同样离开几步，和他们隔开距离，但一双眼睛只盈盈地盯着傅红雪，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叶开平和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揣摩，但他并没有开口制止。
因为公孙断已经拔刀。
刀光如银虹掣电。
刀光是圆的。
圆弧般的刀光，急斩傅红雪的左颈后的大血管。
傅红雪没有闪避，也没招架。
他突然冲过来。
他左手的刀鞘，突然格住了弯刀。
他的刀也已拔出。
漆黑的刀柄。
公孙断却没有倒下,他以无法置信的神色看着一柄短剑.
挡住傅红雪的刀的短剑.
握剑的手很纤细,很白腻,无论如何也让人无法想像这只手能握着剑挡住魔刀.
更让人无法相信的是,这个人是小苏.
"为什么"傅红雪冷冷地看着她,他的目光比刀锋还锐利.
"你会后悔."小苏淡淡地道,"杀了他,日后你一定会后悔."
傅红雪在冷笑:"我为什么要后悔他本来就是万马堂的人,我本就该杀了他!"
小苏往前走一步,挡在公孙断前面,依然道:"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的手上沾一点血,袁绿云不知道的事情,我知道,所以我不会让你染上万马堂的血,除非我死."
傅红雪道:"你的意思好像是你会为我杀了他"
小苏淡淡地道:"不会,自从生下来我就发誓,这辈子绝对不让双手无故染血."
"那就放开!"傅红雪狠狠用力,短剑应声而断.
小苏嘴角一抽,突然厉声喝道:"叶开,亏你还是李寻欢的徒弟,现在有人杀人,你不阻止么"
傅红雪顿时惊住,以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叶开.
叶开也愣住,他不知道小苏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身份,他的师承来历本没人清楚.
突然间，他们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咀嚼的声音！
一个人不知何时倚在门口，看着他们，咀嚼着花生。
见他们终于注意到他，他便笑了，讥讽的笑容,道：“要杀人的人,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废话”
他神情很兴奋，他一向觉得杀人比世上任何好看的事情都好看得多。
他剥开一颗花生，抛起，再用嘴接住，抛得高，也接得准。
当花生落入口中,他的剑也拔出!
剑光如虹,如闪电.
“噗”的一声，没有人能形容出这是什么声音。
甚至连公孙断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他没有感觉到痛苦，只觉得胃部突然收缩，似将呕吐。
此时,这人的剑已经收回.
公孙断倒下,他至死都没有看见对方的剑是什么样子.
这人收剑,冷漠地道:"看见了么杀人应该这样杀."
血染一地.
傅红雪紧紧地握着刀柄,紧到手上已经凸出青筋.
突然叶开笑了，微笑着道：“你从未落空过？”
这人道：“绝不会落空的。”
叶开道：“为什么？”
这人道：“我的手很稳，嘴也很稳。”
叶开又笑了：“所以你杀人？”
杀人的确不但要手稳，也要嘴稳。
这人道：“我本以为这次只要杀一个人，可看刚才的情况，我想杀那个人，还得先杀了一个人。”
他笑起来：“这帮王八羔子怎么总是喜欢让我做亏本生意。”
他也是个年轻人。一个奇怪的年轻人，有着双奇怪的眼睛，就连笑的时候，这双眼睛都是冷冰
的，就像是死人的眼睛，没有情感，也没有表情。
叶开脸色一变，他已经猜到了这人的意思。
傅红雪踏出一步，冷冷地看着这个人：“你要杀谁？”
这人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小苏，笑道：“没想到你也会在这儿。”
小苏妩媚地笑着道：“你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这人看着傅红雪，又笑了：“没想到你也是来找他的，这个跛子到底哪里好，为什么我认识的女孩子各个都是来找他的？”
小苏道：“这只是因为你认识的女孩子太少了，不过我保证，下一个你认识的下一个女孩子肯定
不是来找他的。”
这人道：“哦，看来我只能期待下一个女孩子了？”
小苏抿嘴笑了，指着叶开道：“不过下一个女孩子也可能是来找他的。”
这人又大笑起来：“真好极了，你比小袁还幽默。她第一次见到我时就看着我洗澡，那时她说的话可没这么有趣。”
傅红雪脸色白了，看着他的目光中像是有根刺：“你是谁？”
这人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无鞘之剑：“路小佳，我就是路小佳。”
叶开的瞳仁突然收缩，他怔怔地看着路小佳，好像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路小佳看了他一眼，微笑道：“看来小苏还真是乌鸦嘴，我遇见的第三个女孩子真是来找这个小子的。”
小苏道：“莫非你遇见了丁灵琳？”
路小佳耸肩道：“可不是。”
小苏同情地道：“你的运气真差。”
路小佳也叹口气，自哀道：“是啊，差极了。”
他一边叹息着，一边走远了。
小苏看着他的背影，咬着嘴唇，却没有追上去。
路小佳突然站住道：“如果谁想找袁绿云，最好等我杀完人，再来问我。”
他的话音未落，傅红雪已经迅速冲了过去，冷冷地盯着他：“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
路小佳瞧着他，露出微笑：“不错，不亏袁绿云对你这么好。”
他面色突然变了，冷冷地道：“我说过，等我杀完人再来问。”
傅红雪的瞳仁收缩，冷冷地，用力地道：“好，你要杀谁，我帮你杀，杀完了，告诉我！”
路小佳同情地瞧着他，淡淡地道：“我要杀的人就是你。”
傅红雪瞪大眼睛，他的眼中露出一种冷酷而残忍的意味：“那么你最好现在就杀，我没有多少耐心。”
路小佳悠然道：“你总得等我洗澡，我杀人前总要洗澡。”
叶开忽然道：“你一定要洗过澡才杀人？”
路小佳道：“杀人不是杀猪，杀人是件很干净痛快的事。”
叶开带着笑道：“被你杀的人，难道也一定要先等你洗澡？”
路小佳冷冷道：“他可以不等，我也可以先砍断他的腿，洗过澡后再要他的命。”
但他突然又笑了：“可惜这次我要杀的人本来就是跛子，我若再砍了他的腿，实在不够地道。所
以我决定如果你不等，我就不告诉你袁绿云的下落。”
傅红雪张了张嘴，猛地闭上，只是眼中的光芒越发冷厉。
小苏苦笑一声，柔声插言道：“你能不能卖我个面子，现在就说说小袁的下落？”
路小佳怔了怔：“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袁绿云了。”
小苏眼中划过一丝意味深长，抿嘴微笑：“袁绿云……”
她柔柔地声音不像关心，倒像是一个高傲的姑娘在念她的情敌的名字，有几分不屑，有几分傲然。
路小佳失声笑着对傅红雪道：“该死，我突然有些羡慕你，又有些同情你了。”
傅红雪没有说话，只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刀。
路小佳摇头道：“不行，我必须先杀他，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他去找袁绿云后，还能不能带着他这条命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