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改变形象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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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时分，叶开走上街，他的衣服上多了一朵珠花，很漂亮的珠花。
也不知是从哪个女人发鬓上摘下来的。
傅红雪的目光似乎落在他的身上，又似乎落在很远的天涯。
那个花满天竟还在原地站着，就算风沙已经覆盖了他一头一脸，他也绝不动弹。
叶开四醉非醒地看着他，笑嘻嘻地道：“你还在？”
花满天道：“是。”
叶开道：“明天你还在？”
花满天道：“是。”
叶开大笑起来：“你在等什么？”
花满天道：“等你们。”
叶开笑了，道：“我又不是绝色佳人，等什么？”
花满天突然愣住了，回答：“在你身后。”
叶开猛地回头，就看见了苏屠，或者说袁绿云，或者说不像袁绿云的袁绿云。
如果不是手中那把熟悉的轩辕，叶开简直想不清楚这人究竟是谁。
这个女孩子一身宝蓝色的女装，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甜丝丝的像是装着蜜糖。
她娉娉婷婷地站在阳光下，一双翦水双瞳好像两颗明珠，像真人，又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傅红雪心中的感觉很奇怪，叶开和花满天同样如此。
就好像你非常习惯一个相貌普通，性格恶劣的人。
突然有一天她变得完全颠覆了你对她的那些印象。
这个时候你都不由自主地懊恼自己以前是不是眼瞎了，看不清楚人。
袁绿云原来是这么甜美的女孩子吗？原来即使她的手布满陈年伤痕，即使她的相貌不能算漂亮，但是稍加打扮后，居然会产生这么大的效果吗？
袁绿云清澈的目光扫过三个人，突然挑起嘴角，似笑非笑：“哦，怎么了？居然被我迷住了？”
三个人霎时间就回神了，各个转开头心里都有些咬牙切齿的无奈。
就是这个让人看了就恼火的笑容，只要有这个表情，就算袁绿云打扮得像个公主，在所有人眼中
她的本质依然毫无变化。
叶开轻佻地拿下衣服上的珠花，向袁绿云挥了挥：“你没有个装饰么？”
傅红雪的脸突然涨得通红，他的反应很大。
因为他剩下的钱给袁绿云只够买衣服，别说是珠花，连一个发钗都买不起。
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袁绿云的事情看作是自己的事情。
一个穿了十几年男装的女孩子，第一次换回女装时居然连装饰物都没有。
她难道会不难受？她是不是真的不介意？
袁绿云的确不介意，她似笑非笑地看得叶开全身都发毛：“又不是穿给你看的，你有资格评头论足吗？”
叶开瞅着傅红雪大笑起来：“是是，女为悦己者容。是我不识趣。”
傅红雪扭过头，看着远处发愣，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袁绿云慢慢地抚摸着轩辕，很温柔很温柔地道：“叶开，其实我还是很想和你……师父一较高下。”
叶开生怕袁绿云在花满天面前掀他的底牌，干咳数声道：“我们走吧。”
袁绿云的声音更温柔了：“去哪？”
叶开感觉全身都发冷，他一直以为袁绿云似笑非笑的表情最震人，现在看来她对看不顺眼的人温柔的时候，才最令人胆战心惊。
叶开道：“当然是去让马老板请我们喝酒。”
袁绿云摇头笑道：“你这个人，单单招惹红颜还不够，连男人都不放过，我若是丁灵琳，肯定跟你一刀两断，免得麻烦连连。”
叶开笑道：“可惜你不是她，你舍得，她不舍得。”
袁绿云懒得再理他，走到傅红雪身边问道：“你去不去？”
傅红雪接触到袁绿云的目光就觉得自己脸上发热：“万马堂？”
袁绿云笑了，咬了咬嘴唇，轻轻地道：“不然你想跟我去哪？”
傅红雪心中大乱，忍不住拉住她的手：“一起去。”
袁绿云握住他的手，露出甜丝丝的笑容道：“你还欠我一句话，不说就不走。”
傅红雪道：“什么？”
袁绿云道：“你看我跟以前是不是不一样了？”
傅红雪点点头。
袁绿云道：“怎么不一样了？”
傅红雪道：“……衣着，表情……”
袁绿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
傅红雪想了想，摇了摇头，又想了想，才道：“没有珠花？”
袁绿云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的情感错综复杂，好像想笑，又好像想哭，又好像很无奈。
她终于叹了口气，轻轻拢了拢鬓前的头发：“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头疼的人确实只有你一个。”
傅红雪迟钝地看着她，根本不清楚她到底什么意思。
袁绿云怔了怔，狠狠地对花满天道：“还不走？”
这明显是迁怒。
就算是迁怒，花满天也只有苦笑：“自然是要走的。”
一辆八马并驰的黑漆大车，就停在他们面前。
黑漆如镜，车上斜插着一面白绫三角旗：“关东万马堂”。
车厢中舒服而干净，至少可以坐八个人。
现在坐着的却只有叶开一个人。
傅红雪当然不会坐马车，无论到什么地方，他都喜欢走着去。
既然傅红雪要走路，袁绿云当然选择陪着他走。
两个人并肩前行，都走的不快，但也渐渐消失在叶开的视线里。
傅红雪虽是个残废，走得虽慢，但走路时身子却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杆枪。
而袁绿云走路时也很慢，好像什么时候都没有防备，但只有和她比试过的人才知道，偷袭她是种多么愚蠢的做法。
叶开看着看着，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花满天忍不住道：“你在看什么？”
叶开笑了笑，道：“我在看一个我原本以为根本没有感情的人。”
这话说起来极为拗口，可无论接下来花满天再怎么问，叶开都不再做一点解释。
荒野寂寂，夜色中迷漫着黄沙，四面风声，好像随时都有不祥之物爬出。
袁绿云道：“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傅红雪问道：“你害怕？”
袁绿云撇嘴道：“可能么？”
两人说话间，风在呼啸，风卷着荒草，如浪涛汹涌起伏，气氛更加诡异。
突然，袁绿云抱住傅红雪的手臂，神色有些惶恐道：“你听听？有歌声……”
风中隐隐传来歌声，像传说中的夜间幽冥唱出的。
袁绿云虽口中说不怕，但是对鬼神一类事情她一向敬而远之。
前世不是没被独风凉嘲笑过，连杀人都不怕的人，居然会害怕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歌声婉转，渐渐清晰，却是如泣如诉，又像是某种神秘的经文咒语！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天皇皇，地皇皇。眼流血，月无光。
一入万马堂，刀断刃，人断肠！
天皇皇，地皇皇。泪如血，人断肠。
一入万马堂，休想回故乡。”
歌声婉转悲凄，缥缈回荡，又像是某种神秘的经咒，又像是孤魂的夜哭。
“放心，是人。”傅红雪四字说完，一跃数丈，向歌声传出的地方而去。
这种情况，就算真的是鬼，袁绿云也会紧紧跟上。
荒野寂寂，夜色中迷漫着黄沙，哪里看得见半条人影。
只剩下歌声的余韵，仿佛还缥缈在夜风里。
“什么人？”临空一声断喝，花满天突然出现，疑惑地看着他们：“那歌是你们唱的？”
袁绿云摇头道：“不是，我们也是追着歌声来的。”
既然看不见人，也听不见回应，花满天也只得放弃，向傅红雪拱手道：“不如两位也去坐车
吧？”
傅红雪冷冷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袁绿云笑道：“多谢好意，不过我们还是喜欢用走的。”
花满天也不强邀，笑道：“夜间散步别有风趣，看来二位闲情逸致甚浓，在下也不打扰了。”
袁绿云差点笑出来，暗想这万马堂老板还真是会用人，各个会看脸色，妙语连珠。
这荒漠几百里没人烟全是黄沙，谁会在这里闲情散步？没被骂成神经病就不错了。
可这人偏偏能把这种行为美化成这样，袁绿云想不佩服都难。
看来这万马堂也不会是个无趣的地方，再加上金钱帮……
袁绿云的衣袋里还装着昨夜桌上的那枚金钱，就算知道那是金钱帮发来的警告，她也不在乎。
毕竟上官小仙才刚刚接手金钱帮，袁绿云根本不相信繁忙的上官帮主会有这等闲心揪着她不放。
先解决手上跟傅红雪有关的事情才是最最重要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改变形象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