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灯辞》》拉卡塔岛

31、断蛊之痛

　　就在这里！”

　　雷万钧指着暗阁深处那尊半人高的白玉佛像，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显得嘶哑。佛像的腹部被人挖空，里面供奉着一颗通体血红、形如心脏的活物。

　　那东西正在有节奏地搏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粉色波纹。

　　“这就是牵机母蛊。”雷万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伸手便要去抓。

　　“别动！”沈砚辞厉声喝止。

　　但已经晚了。

　　就在雷万钧的手指触碰到佛像的瞬间，那母蛊仿佛受到了惊吓，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啊——！”

　　趴在沈砚辞背上的影七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一般剧烈痉挛起来。他额头上那个黑色的咒印瞬间变得滚烫，甚至冒出了缕缕黑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狠狠揉捏他的心脏。

　　“怎么回事？”苏晚大惊失色，连忙按住影七的穴位。

　　“是感应！母蛊感受到了威胁，正在自爆前疯狂折磨宿主！”雷万钧满头大汗，缩回手，“糟了，这东西有灵性，一旦离开佛像范围，就会引爆子蛊，影七会立刻心脉寸断而亡！”

　　石室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映照在墙壁上。

　　“杀了太子！只要杀了控制者，母蛊就会失效！”雷万钧喊道。

　　“来不及了。”沈砚辞看着痛苦得几乎昏厥的影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而且，就算杀了赵元璟，这蛊虫已经寄生在他体内多年，早已与心脉相连。若是强行取蛊，或者母蛊暴走，他必死无疑。”

　　影七死死抓着沈砚辞的肩膀，指甲深深嵌入肉里，鲜血淋漓。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大……大哥……挖出来……把它挖出来……”

　　“你说什么？”沈砚辞手一抖。

　　“挖出来……”影七满脸冷汗，眼神却透着一股狠劲，“趁我现在……还清醒……把它挖出来……否则……等它自爆……我就真的……没救了……”

　　苏晚脸色惨白：“不行！那是连着心脉的，现在挖出来，你会失血过多而死！”

　　“不挖……也是死……”影七惨然一笑，看向沈砚辞，“大哥……动手吧……你是魔主……你的刀……够快……”

　　沈砚辞的手在颤抖。

　　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杀人如麻，从未手软。可此刻，让他对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动刀，却比杀了他自己还难受。

　　“快点……啊！！”影七再次发出一声惨叫，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沈砚辞的衣襟，“我要……撑不住了……”

　　“好。”

　　沈砚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血红。

　　“雷万钧，按住他！”

　　雷万钧咬了咬牙，上前死死按住影七的四肢。

　　沈砚辞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魔气凝聚，化作一把薄如蝉翼的黑色气刀。

　　“忍着点。”

　　话音未落，气刀已如闪电般刺入影七的左胸。

　　“噗！”

　　鲜血飞溅。

　　影七仰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荷荷声，却硬是一声没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唇被咬烂。

　　沈砚辞的手稳如磐石，气刀在血肉中精准地游走，挑断那些与蛊虫相连的血管与经络。

　　每一刀下去，都像是在剜沈砚辞自己的心。

　　“找到了。”

　　沈砚辞低喝一声，两指猛地探入伤口，在一团血肉模糊中，夹住了一只正在疯狂扭动的黑色虫豸。

　　“给我……出来！”

　　随着沈砚辞一声暴喝，那只牵机子蛊被硬生生从影七的心口扯了出来。

　　“吱——！”

　　子蛊发出刺耳的尖叫，试图钻回伤口，却被沈砚辞掌心涌出的魔火瞬间吞噬，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与此同时，暗阁中的母蛊也猛地一僵，随即迅速干瘪下去，化作一滩血水。

　　影七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胸口的大洞血流如注。

　　“快！止血！”沈砚辞一把将影七塞进苏晚怀里，转身看向雷万钧，“带他走！去安全的地方！”

　　“那你呢？”雷万钧急道。

　　“我？”

　　沈砚辞缓缓直起身，听着石室外已经传来破门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森然至极的冷笑。

　　“这群杂碎，吵到我兄弟睡觉了。”

　　“轰！”

　　石室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数十名身穿重甲的神机营卫兵涌入，为首的一名统领手持强弩，厉声喝道：“奉太子殿下之令，捉拿刺客……”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站在黑暗中。

　　那男人身上散发着如有实质的杀气，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沈砚辞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罪业剑出鞘，黑色的剑气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昏暗的空间。

　　“死！”

　　冲在最前面的五名卫兵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身体便在半空中断成两截，鲜血如暴雨般喷洒。

　　“放箭！快放箭！”统领惊恐地大吼。

　　漫天的箭雨射向沈砚辞。

　　沈砚辞不闪不避，周身魔气暴涨，化作无数道黑色的触手，将那些箭矢尽数绞碎。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统领面前。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太子的人……”统领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太子？”

　　沈砚辞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眼中满是暴虐的红光。

　　“告诉赵元璟，洗干净脖子等着。这只是利息。”

　　“咔嚓！”

　　统领的脖子被瞬间捏碎。

　　沈砚辞随手将尸体扔出，撞飞了后面涌上来的数名卫兵。他手中的罪业剑疯狂挥舞，每一剑挥出，必有一名卫兵倒下。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狭窄的石室变成了修罗场，断肢残臂到处飞溅。沈砚辞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一个不留。”

　　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手中的剑光更盛，将最后几名试图逃跑的卫兵斩杀殆尽。

　　片刻后，石室内恢复了死寂，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沈砚辞站在血泊中，身上的黑衣已被染成了暗红色。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眼中的红光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冷漠。

　　他转身，没有再看那些尸体一眼，身形一闪，冲出了石室，向着雷万钧离开的方向追去。

　　今夜，东宫的血，才刚刚开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