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灯辞》》拉卡塔岛

25、昆仑惊变

　　昆仑之巅，终年积雪。

　　作为武林七大派之首，昆仑派总坛依山而建，气势恢宏，宛如天庭神阙。然而今日，这座象征着正道巅峰的圣地，却被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所笼罩。

　　沈砚辞抱着苏晚，踏碎了昆仑山门的三千级白玉阶。

　　并没有想象中的千军万马阻拦。

　　山门大开，沿途所见的昆仑弟子，一个个面色惨白，神情呆滞，仿佛被抽去了魂魄的木偶，机械地站立在道路两旁，手中虽握着剑，却毫无战意。

　　“不对劲。”苏晚靠在沈砚辞怀里，眉头紧锁，“这里的生气……在流逝。”

　　沈砚辞目光微凝，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正在微微颤抖，一股古老而邪恶的气息，正从昆仑派的主殿——凌霄殿深处弥漫出来。

　　“天机子，滚出来！”

　　沈砚辞一声长啸，声音裹挟着雄浑的魔气，瞬间震碎了凌霄殿那两扇厚重的青铜大门。

　　“轰隆——”

　　大门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沈砚辞抱着苏晚大步走入殿内。

　　眼前的景象，即便是见惯了杀戮的他，也不由得瞳孔骤缩。

　　凌霄殿内，原本供奉三清祖师的神像已被推倒。地面上，用鲜血绘制着一个巨大而繁复的阵法——“九幽噬魂阵”。

　　而在阵法的阵眼之中，一个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盘膝而坐。他面容枯槁，双眼赤红，正是昆仑掌门，天机子。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阵法之上。

　　数百名昆仑精英弟子，此刻正跪伏在阵法纹路之中。他们的七窍都在流血，生命力正顺着地上的血槽，源源不断地汇聚向阵眼的天机子。

　　“疯子！”苏晚失声惊呼，“他在吸干自己弟子的血！”

　　“这不是吸星大法，这是上古禁术。”沈砚辞的声音冷得像冰渣，“他想献祭全派弟子，强行开启魔界通道，拉整个昆仑山陪葬。”

　　听到脚步声，天机子缓缓睁开眼。

　　他的半张脸已经变得漆黑如墨，显然是被阵法反噬，入魔极深。

　　“沈砚辞……你终于来了。”天机子咧嘴一笑，满嘴黑血，“本座等你很久了。”

　　“放了他们。”沈砚辞冷冷道。

　　“放？”天机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癫狂大笑，“放了他们，本座就要死在你手里！既然正道容不下我，那我便化身为魔，拉着这苍生一起下地狱！”

　　“你以为你能赢？”

　　天机子猛地站起身，双手结印。

　　“起！”

　　随着他一声暴喝，地上的血阵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那数百名弟子的身体瞬间干瘪下去，化作一具具干尸。而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在天机子头顶凝聚，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漩涡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魔爪探出，试图撕裂虚空。

　　“哈哈哈哈！沈砚辞，你不是魔头吗？今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魔！”

　　天机子狂笑着，操控着那黑色漩涡，朝着沈砚辞狠狠压了下来。

　　“晚儿，闭眼。”

　　沈砚辞将苏晚轻轻放下，挡在她身前。

　　面对那足以吞噬天地的黑色漩涡，他没有退后半步。

　　“罪业，开饭了。”

　　他低语一声，手中的罪业剑发出一声渴望的龙吟。

　　沈砚辞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刺出。

　　这一剑，汇聚了他毕生的修为，汇聚了红莲坞百年的冤魂，更汇聚了他对苏晚所有的守护之意。

　　“一剑……断红尘！”

　　一道璀璨至极的血红剑气，逆流而上，如同一道划破永夜的闪电，狠狠撞进了那黑色漩涡之中。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罪业剑的煞气，本就是天下至邪至凶之物，专克这种邪门歪道的魔阵。

　　那看似不可一世的黑色漩涡，在接触到血红色剑气的瞬间，竟然开始剧烈颤抖，随后……开始倒转。

　　“不！这不可能！”天机子惊恐地尖叫起来，“我是昆仑掌门！我是天选之子！怎么会输给你这个魔头余孽！”

　　“因为你，只是个小人。”

　　沈砚辞身形一闪，瞬间穿过崩溃的魔阵，出现在天机子面前。

　　“噗嗤。”

　　罪业剑从天机子的胸口刺入，透背而出。

　　天机子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眼中的红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灰败。

　　“你……你杀了我……七宗……不会放过……”

　　“下地狱去跟他们解释吧。”

　　沈砚辞手腕一绞，天机子的生机彻底断绝。

　　随着阵主的死亡，那恐怖的魔阵瞬间崩塌。漫天的黑气消散，昆仑山顶重新露出了久违的阳光。

　　沈砚辞拔出剑，任由天机子的尸体倒下。

　　他转过身，看着满地昆仑弟子的干尸，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深深的疲惫。

　　这就是江湖。

　　为了权力，为了生存，人可以变得比魔更可怕。

　　“结束了。”苏晚走上前，轻轻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满是血腥味的后背上，“昆仑已破，七宗已去其二。”

　　沈砚辞反手搂住她，低头在她发顶轻吻。

　　“不，还没结束。”

　　他看向大殿之外，目光深邃。

　　“天机子临死前说，七宗背后还有人。当年的红莲坞之祸，不仅仅是江湖恩怨，更有朝堂的影子。”

　　“不管是谁，”苏晚抬起头，眼神坚定，“我都陪你。”

　　沈砚辞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好。那我们就杀上京城，把这浑浊的世道，捅个天翻地覆。”

　　此时，殿外传来雷万钧兴奋的吼声：“教主！昆仑藏宝阁已被攻破，兄弟们正在搬空他们的灵石丹药！咱们发财了！”

　　沈砚辞摇了摇头，牵着苏晚的手，大步走出凌霄殿。

　　阳光刺眼，却照不暖这满地的尸山血海。

　　昆仑一战，魔主之名，彻底响彻天下。

　　而属于沈砚辞的复仇之路，才刚刚走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