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灯辞》》拉卡塔岛

17、落霞杀局

　　落霞镇，今夜无月。

　　往日繁华的边陲重镇，此刻死寂如鬼域。街道两旁的店铺紧闭门窗，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唯有镇中心那座废弃的戏台之上，悬挂着数百盏白灯笼，在夜风中摇曳，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七宗高手，已至。

　　“报——！东南西北四门已封死，‘锁灵阵’启动，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一名苍山派弟子飞奔至戏台前，单膝跪地。

　　戏台之上，七位身着华服的老人分坐太师椅，正是北境七宗的宗主。为首一人，乃是执掌刑堂的昆仑派掌门玄机子。他手捻长须，目光阴鸷地盯着镇口方向，冷笑道：“那魔头既已拔剑，便断无放虎归山之理。今日，老夫便要让他知晓，这江湖，究竟是谁说了算！”

　　“玄机子，你确定那消息属实？”旁边一名妖娆妇人把玩着手中的毒蝎，娇笑道，“那沈砚辞虽有红莲坞余孽之名，但毕竟失了百年记忆，实力未复。若是他不敢来呢？”

　　“他一定会来。”玄机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因为他身边，带着那个女人。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催命符。”

　　话音未落，镇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

　　脚步声不急不缓，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夜色深处，两道身影缓缓走来。

　　男子一身黑衣，白发如雪，背负一柄缠着黑布的长剑，神色淡漠如冰。女子一身红衣，面色苍白却难掩绝色，依偎在男子身侧，仿佛这漫天杀机与她无关。

　　正是沈砚辞与苏晚。

　　“来了！”玄机子猛地站起身，手中拂尘一甩，“结阵！”

　　刹那间，四周屋顶上亮起无数火把，上千名七宗弟子手持强弩，箭头皆涂抹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密密麻麻地指向街道中央的二人。

　　“沈砚辞！”玄机子居高临下，声音如洪钟大吕，“你身负魔功，残害同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还不速速跪下受缚！”

　　沈砚辞停下脚步，距离戏台尚有百步之遥。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晚，轻声道：“怕吗？”

　　苏晚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有你在，黄泉碧落，我都不怕。”

　　“好。”

　　沈砚辞转过头，看向戏台上的众人，嘴角竟也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们以为，这是天罗地网？”

　　他缓缓抬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在我眼里，这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猪羊。”

　　“放肆！放箭！”玄机子大怒，厉声喝道。

　　“崩！崩！崩！”

　　机括声爆响，漫天箭雨如蝗虫般落下，遮天蔽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二人。

　　苏晚下意识地想要运转灵力护体，却被沈砚辞按住了肩膀。

　　“不必动。”

　　沈砚辞低语一声，随即，拔剑。

　　“锵——！”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修罗现世。

　　黑布崩碎，那柄名为“罪业”的古剑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剑身并非凡铁，而是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晶体状，仿佛是用干涸的血泪铸成。

　　沈砚辞手腕一抖，剑光乍现。

　　不是防御，而是进攻。

　　“修罗道·第一式·血海滔天。”

　　轰！

　　以沈砚辞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红色剑气呈环形炸开。那漫天箭雨在触碰到剑气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绞成齑粉！

　　剑气余势未消，直冲戏台而去。

　　“什么？！”

　　玄机子大惊失色，手中的拂尘猛地挥出，化作千丝万缕的银针试图阻挡。

　　“噗嗤！”

　　拂尘瞬间断裂，玄机子连人带椅被剑气轰飞，狠狠撞在戏台后的柱子上，口喷鲜血。

　　全场死寂。

　　仅仅一剑，七宗之首的玄机子，重伤！

　　“这……这不可能！”那妖娆妇人吓得花容失色，“这是什么剑法？！”

　　沈砚辞提剑而立，白发在杀气中狂舞，双眸已彻底化为猩红。

　　“杀人的剑法。”

　　他转头看向苏晚，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晚儿，闭上眼。数到三，一切便结束了。”

　　苏晚乖巧地闭上双眼，轻声道：“一。”

　　沈砚辞身形暴起，化作一道血色闪电，冲入人群。

　　“二。”

　　剑光所过之处，人头滚滚，鲜血如喷泉般涌出。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七宗高手，在他面前竟如草芥般脆弱。

　　“三。”

　　沈砚辞的身影已至戏台之上，剑尖直指剩余的六位宗主。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剑落。

　　这一夜，落霞镇的雨水，全是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