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的三朵金花》灯向晚

7、遛狗穿拖鞋 晚

　　晚上，张晋不愿意一个人回家，拉着何思琪的手要他陪着。

　　何思琪欣然同意。

　　他和张晋两个人窝在床上，彻夜长谈。

　　——

　　江枫连着好几个晚上都找不到何思琪。

　　他的臭袜子、换下来的衣服，再也没有人帮他整理。

　　他这才给何思琪打去电话，质问他死哪去了。

　　何思琪当着张晋的面，没有接这个电话。

　　这几天两人都没有去公司，平日里在家一起吃饭，一起散步，跟着张晋遛狗。

　　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让他早就把江枫抛到脑后。

　　想让他再回到家里伺候江枫的日常起居，门都没有。

　　江枫感觉何思琪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

　　“如果你不想待在这个家里，要离婚的话，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

　　第二天九点之前，江枫依旧没有收到何思琪的消息，只觉得整个人快要爆炸。

　　家里没人收拾，公司也没人给他送咖啡、送午饭。

　　就算额外请保姆，他心里也总觉得格外别扭。

　　他不得不承认，在做家务这件事上，何思琪确实有几分本事。

　　一个星期之后，何思琪和张晋两个人一同出现在办公室。

　　两人全都神采奕奕，眉眼飞扬，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江枫盯着他们两个人，心里暗自思索。

　　张晋这几天不再主动联系自己，何思琪也不再围着自己打转。

　　他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劲，但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李斯文陪着何思琪下楼买咖啡，江枫便和张晋单独留在办公室里。

　　他从桌下拿出自己昨天刚买下的限量版跑鞋。

　　“这是送给你遛狗的时候穿的。这段时间在家休息得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江枫自己也说不清，他的三个男伴里，自己最喜欢哪一个。

　　他只是很享受被三个人争抢、吃醋、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越是存在这种竞争，他们就会越发急切地想要对他好。

　　他不能失控。

　　他不能失去张晋对自己的这份关注与偏爱。

　　眼见张晋的态度、心思出现偏移，江枫连忙想办法补救。

　　这双跑鞋，是他专门托人在港城买回来的，好不容易才抢到。

　　他本以为张晋会很喜欢。

　　可没想到张晋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鞋子，目光随即转向窗外。

　　“很抱歉，江枫。我现在出门遛狗都穿拖鞋。”

　　一句话落下，仿佛把江枫的脸面狠狠摔在了地上。

　　换作以往，他肯定会发火，摆出拿捏人的姿态。

　　可现在，已经不是他可以肆意妄为的时候。

　　他坐到张晋身边，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张晋的手背。

　　“我还记得读书那会儿，你送给我的第一双鞋子，我整整穿了四年。我把鞋子保养得很好，直到现在还锁在我的鞋柜里。”

　　张晋想起那天吃烧烤时，何思琪跟他做的那一番分析。

　　这一次，他没有掉进江枫的圈套。

　　他抬眼看向江枫。

　　“李斯文跟我说过，你小时候的玩具，很多旧物件你都保留着。所以我并不认为，这是你爱我的证明。”

　　江枫眼底那一丝暖意慢慢冷却，嘴角也跟着垂了下来。

　　他生出一种面具被撕碎的羞耻感，却又极力维持，不肯让情绪彻底垮掉。

　　本能想要抽回的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攥住张晋。

　　名义上是宣示自己在感情里的主导权，实际上，只是在维护自己那一点可怜的尊严。

　　“你错了。如果送这件礼物的人对我而言不重要，我绝不会把东西珍藏这么久。”

　　他很想拿何思琪举例子，却又不能让旁人察觉，他们二人是夫妻，还一同生活的实情。

　　于是他举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知道何思琪每次给我买咖啡，为什么总买不对我的口味吗？”

　　张晋望向他那双看似饱含情意的眼睛。

　　“因为每次见到何思琪，我心里都不大高兴，所以他端过来的时候，我想要喝的口味就变了。你怎么能说我只爱惜物品，不爱人呢？”

　　“从前你给我端来的咖啡，我什么时候拒绝过？”

　　江枫说这番话的时候情真意切，语气放得柔软谦卑，很容易让人觉得，自己在他心中是独一无二的。

　　见张晋没有再强烈拒绝，江枫把张晋的手背凑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你清楚的，我对李斯文还有贺凡多有照应，是因为他们不够成熟。在我心里，我永远最爱的是你。”

　　江枫这套说辞向来十分管用，也靠着这套话，让张晋在他身边默默无闻陪伴了这么久。

　　可如今，张晋已经听得有些腻了。

　　张晋没有像从前那样给出回应，起身打算离开。

　　江枫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氛围，不可能就这样白白消散。

　　他拉住张晋的手，把对方的手按在自己额头上，想要再次吻上去，却被张晋偏头躲开。

　　江枫十分诧异。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这些天你跟何思琪走得很近，是他影响了你。”

　　张晋没有回答。

　　他心里清楚，在这间办公室里，四个人当中，江枫对待何思琪的态度是最差、最恶劣的。

　　只要被江枫抓住一点小把柄，他就会对着何思琪大吼大叫。

　　公司开员工大会，不少部门到场拖沓，就这么一件小事，他也要把何思琪叫过来数落，怪罪他没有通知到位。

　　李斯文吃饭烫到嘴巴，他也要怪何思琪没有提前提醒。

　　张晋舍不得看着何思琪再因为自己受委屈。

　　“没有。恰恰相反，因为何思琪，我对你刮目相看。他对你的评价全都是正面的，他十分欣赏你，也很崇拜你。”

　　这些话，江枫一个字都不相信。

　　何思琪背地里有多恨他，他心里清清楚楚。

　　江枫望着那双没有被收下的跑鞋，沉默了许久。

　　今天晚上，他打算回家。

　　——

　　何思琪的母亲下午过来一趟，给他送来了一大堆茶叶。

　　他在院子里把茶叶拿出来晾晒，一阵风吹过，茶叶四处纷飞散落。

　　何思琪拿着扫把，在院子里把这些茶叶收拾干净。

　　他本来就不喜欢摆弄这些东西。

　　是母亲叮嘱他，有空的时候把这些茶叶送给江枫的父母。

　　何思琪疑惑地问母亲，为什么送的都是这种品质普通的茶叶。

　　何思琪的母亲告诉他，这就是走个送礼的过场，人家根本不会喝他们送的茶叶，说不定转手就丢进垃圾桶，没必要铺张浪费。

　　何思琪觉得母亲说的很有道理。

　　江枫看见地上散落的茶叶，拿起来闻了闻。

　　“这是你拿来煮茶叶蛋的吧？”

　　何思琪睁大眼睛看了他一眼，木然地点点头。

　　江枫拉住何思琪的手，一路把他拽进房间。

　　这是他第一次对何思琪流露出亲近，没有嫌弃，也没有推搡。

　　何思琪心里犯嘀咕，怀疑他是吃错了药，又或是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张晋最近是怎么回事？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他没有那么爱我了？”

　　何思琪不再像从前那样僵在原地，等着江枫数落自己。他撸了撸袖子，门口的茶叶还没有收拾完。

　　江枫又一次拉住他。“张晋最近很不对劲，你也很不对劲。”

　　他跟在何思琪身后，一同到院子里收拾茶叶。直到看见门口的茶叶袋子，他才猛然反应过来，那是何思琪父母新开茶楼的名字。

　　最近不少人跟江枫提起，说他老丈人开了一家茶楼，问他什么时候过去喝茶。江枫只能笑着推脱。

　　他又拉住何思琪的手。“能不能让你父母别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知不知道，我的名声都被你们全家给败坏了。”

　　“前段时间你父母搞进出口生意，一路打通人脉，找的全都是我认识的人，事情办成了，我却还被蒙在鼓里。”

　　江枫一股脑说出心里积攒的不满。

　　“结果你父母大包小包给别人送了一大堆礼品，唯独我这里空空荡荡。结婚三年，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两个人的面。他们倒是打着我的旗号，过得风生水起。”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何思琪的软肋。

　　如果只是关乎他自己，他觉得自己并不亏欠江枫什么。

　　可一旦牵扯到父母，他也承认，父母的做法确实有些过分。

　　他想起那天晚上张晋跟他说的话，自己身上就是少了一份理直气壮的底气。

　　既不能理直气壮维护自己，也不能理直气壮地指责别人。

　　何思琪大学也参加过辩论赛，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差劲。

　　他抬起眼，坚定地看着江枫。

　　一字一句开口：“我不觉得我的父母有什么错。”

　　在江枫诧异的目光中，何思琪继续说道。

　　“他们借着我们夫妻的身份影响力，以亲家的身份在商场上游走周旋，这和你隐瞒我们已婚的事实，在外和那么多人逢场作戏，道理是一样的。”

　　江枫被他说得愣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何思琪脑子开窍了。

　　而且一下子开窍得不少。

　　他当然不会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你这是什么歪理？我有利用我们夫妻的关系吗？”

　　何思琪再次看向他。“你隐瞒我们结婚的事实，这就是一种利用。只是利用的手段和方向不一样而已。”

　　江枫被他逗笑。

　　“何思琪，你能耐了？”

　　他散漫地坐到沙发上，点起一支烟。换作以往，这个时候何思琪会给他端来一杯茶。

　　现在何思琪什么都没做，自顾自从冰箱拿了一瓶冷饮喝起来。

　　这个举动，让江枫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冷落。这是何思琪第一次这样对他冷暴力。

　　或许是这段时间自己对他太过温和。

　　江枫十分笃定，就是自己脾气变好了，才让何思琪这般肆意妄为，敢跟自己对着干。

　　“一定是你把张晋的想法给带偏了。如果过段时间我看不到张晋重新喜欢我，你父母的茶楼就别想开了。”

　　江枫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威胁何思琪。何思琪对父母的那家茶楼本就没有什么兴趣。

　　茶楼赚的钱一分也没有给到他，父母也早就不管他的死活，他又何必去管他们。

　　“随你的便。”何思琪没有打算继续跟江枫周旋，拿起睡衣走进浴室。

　　江枫呆坐在沙发上望着他，直到何思琪洗完澡，穿着睡衣湿漉漉地走出来。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往江枫的房间钻，老老实实走向自己睡了三年的客房。

　　江枫越发觉得他不对劲。

　　半夜，江枫溜进客房，坐在何思琪的床边。

　　何思琪一翻身，就看见江枫两指间闪烁着火星，他正在抽烟。

　　“何思琪，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我都可以满足你。”

　　何思琪睁着眼睛望着江枫。

　　“只要你跟我离婚。”

　　何思琪翻过身，不再理会江枫。

　　一条腿搭在被子外面睡觉，两只胳膊紧紧搂抱着怀里的抱枕。

　　江枫一把抽走他怀里的抱枕，伸手将他从床上提溜起来。

　　何思琪无可奈何地靠坐在床上。

　　“我妈说了，嫁一个人，就要一辈子跟他过日子。”

　　江枫拿起枕头，盖在何思琪的头上，想要闷住他。何思琪一脚踹在了江枫的脸上。

　　这已经不是江枫第一次拿枕头闷何思琪，却是何思琪第一次抬脚踹江枫。

　　江枫摔坐在地上，咬牙切齿地盯着何思琪。

　　“说什么我也要跟你离婚。我就知道，你这三年全都是装的，装无辜、装可怜，现在终于露出真面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