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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好可爱！！！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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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抱着鸭子，头发上沾着草屑，脸上带着泥，笑得比太阳还亮。
现在她坐在灯火通明的大院里，穿着好看的衣裳，弹着琴，却一点都不亮了。
她弹的是一首他听不懂的曲子。调子很慢，音符一个一个落下来，像雨打在江面上。
旁边的姑娘们三三两两地围过来，有人轻声说：“姜家小姐好雅兴，这曲子……竟让人品出了萧条之意。”
另一个接口道：“是啊，听出了惜别之情。她心里大概装着什么人吧。”
“你看她那张脸，冷得像霜雪一样，不与人交谈，只是一味地弹——这才是真正的清冷高洁。”
“弹得真好，我都快听哭了。”
江石低头看了看袖子里的木槿花。
荷叶包着，但花瓣早已蔫了。边卷了，颜色褪了。再过一会儿，它就要落了。
他低着头，缩着肩，学着姑娘们走路的样子，一步一步往廊下挪。他不敢看别人，只敢看地。他听见有人“咦”了一声，他不敢停。
他走到姜昭面前。
姜昭的手指停在琴弦上。
她抬起头。
她的眼睛先是茫然，然后瞪大，然后——她认出来了。
她看见一个比她高两个头、肩膀宽得像一堵墙的“姑娘”，穿着不合身的深青衣，脸上抹着白灰，眉毛画得又粗又黑，嘴唇上还蹭了一点红。站在她面前，低着头，手藏在袖子里，这神态还真有点像羞涩的少女……
手指一抖，琴弦“铮”地一声弹错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整个人都弯下去，手撑着琴，肩膀一抖一抖，眼泪都出来了。她想忍，忍了两秒，彻底放弃，直接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你——你——你怎么——”
琴声一乱，满院子的目光都被引了过来。
可姜昭一笑，气氛就变了。刚才还“清冷高洁”“萧条惜别”的姑娘们，忽然全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姜昭你怎么了？”
“这谁啊？”
“你笑什么？”
姜昭迅速调整表情，宛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轻声细语道：“这位是我的远方表姐，刚刚那一曲就是为她所弹唱的。”
旁边的姑娘们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明明身处远方，却还挂念彼此，真是令人感动的姐妹情。”
姜昭刚拿起酒杯，听到“姐妹情”这三个字后，差点喷地上。
芈姝从桃木椅上坐起来，轻轻拍了拍手：“姜小姐真是有才，用一曲弹奏出了从思念到重逢的感觉，也让宴会的气氛，欢脱了不少。”
姜昭的父母此时，正用袖子挡着自己的脸，不敢睁开眼看到这一切。
成何体统啊！！！
姜昭父母睁开眼，看到姜昭亲昵地靠在那位“姑娘”的身上，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江石沉默了一会儿。他从袖子里把那个荷叶包掏出来，递给她。
荷叶打开了。
里面是一朵木槿花。花瓣蔫了，边缘卷了，颜色褪成了淡淡的粉白。但花还在。没有落。
“它只开一天。”江石的声音很低，“我怕明天就没了。”
她接过花，别在耳后。
“好看吗？”
江石的耳朵又红了：“……好看。”
“那你今天不准走，陪我玩。”
“我……”
“你是我表姐，”姜昭说，“表姐陪表妹玩，天经地义。”
有人问：“你表姐怎么这么高？”
姜昭面不改色：“我表姐本心如此，她想怎么活怎么活，这是我家里的分内之事，请这位小姐自重。”
江石：开心！
散场之前，姜昭拉着江石躲在廊柱后面，避开人群。
她仰起头看他，忽然踮起了脚。
江石低头，看见她踮着脚、仰着脸、凑过来的样子。她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脸颊因为喝了一点果子酒泛着淡淡的粉。她头上还别着那朵蔫掉的木槿花，花瓣卷了边，但衬得她整个人软乎乎的。
江石的脑子“嗡”地一声。
好可爱。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他平时脑子里装的是：阿胖今天吃多了、阿长又抢食、明天要修船、渔网破了个洞。但现在，那些东西全没了。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在反复刷屏——她怎么这么可爱。
姜昭踮着脚，够不到。她又踮高了一点，还是够不到。她皱了一下鼻子，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往下拉。
江石被迫弯下腰。
然后她在他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谢谢你今天来。”
江石整个人僵住了。
他感觉脸上被碰过的地方在发烫，烫得他连耳朵都烧起来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昭看他这副样子，又笑了。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表姐，你脸好红啊。”
江石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廊柱。
“你……”
“我怎么了？”姜昭无辜地眨眨眼，“姐妹之间亲一下怎么了？你看那边——”
她随手一指，果然有两个姑娘正手拉着手贴面说悄悄话。
“很正常嘛。”
江石说不出话。
他脑子里还是那三个字，翻来覆去，停不下来。
好可爱。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姜昭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低头去理自己的裙摆。
“你……你别这么看着我。”
江石没说话。
他在想：明天摘花的时候，要摘最漂亮的那一朵。
天黑透了，姑娘们散了。
姜昭和江石最后一个出来。她头上还别着那朵蔫掉的木槿花。
姜昭父母躲在暗处：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芈姝吹了吹手中的茶水，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贫穷渔夫与大富小姐，一场晚宴，谭静，萧凉只为等待一人，而那一人，扮女装赠木槿，只为爱为心上人。
这场盛大的生日，竟还促成了一对良缘，快哉快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