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味觉【明星主攻】》马洛伊

17、只要别做三 我没有歧视

　　沐子秋似乎并不在意面前人是一个跟自己不算太熟的异性，只是认真分析着：

　　“说实话，能跟他分分合合纠缠这么久，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那方面比较契合啦。”

　　简淡的太阳穴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沐子秋无聊地翻着手机里，不知哪位“前线记者”发来的婚礼照片，没好气道，“人家大家闺秀哪像我一样玩得开，还得他哄着陪着呢。”

　　简淡瞥见婚礼照片上，陈豪那身为了配合曾雅圣诞主题的棕色西装和驯鹿头箍，心想这倒是真的。

　　“但想让我被小三之后再当小三？”

　　沐子秋一把扣上手机，“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以后我的微信id就是：‘前任背着我偷偷做零’。”

　　简淡轻咳一声，沐子秋有些难为情地解释：“我没有歧视的意思啊，做零做一都精彩，只要别做三。”

　　“......”

　　简淡耸眉，正想叫服务员上楼，又被沐子秋的八卦打断：

　　“简淡，听我倒了这么多垃圾，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譬如你和童辛尧，”她咬牙切齿道，“之前他拿赌钱的事威胁我发澄清微博，可凶了。”

　　“他脾气这么差你都能忍，会不会也是因为......他很厉害啊？”

　　完全像和闺蜜闲聊，没有半点羞涩腼腆的样子。

　　简淡终于明白对方之所以如此坦然，一方面是破罐子破摔的发泄，另一方面是误会了他在性关系中的位置，简淡也无心解释。

　　“是，他很厉害。”

　　简淡微笑着说，“所以我们还是快上菜吧，我有门禁，回去太晚可就不妙了。”

　　他一本正经撒着谎。

　　烛光中，摩天轮倒映的斑斓里，圣诞的钟声在敲响。

　　两个在同一天被爽约的人，正坐在情侣包间安静地吃饭，简淡因着右手的伤，低声叫服务员帮忙将牛排切好。

　　直到吃完饭下楼，夜色渐浓，简淡戴好口罩，站在路边陪沐子秋等她的朋友。

　　“真不去喝一杯？都是圈里的帅哥美女哦。”沐子秋单脚搭在楼梯上，面对简淡歪头弯腰问道。

　　“不用了，我手上的伤没好，医嘱还是要听的。”简淡说，“你平时出门不遮一下脸吗？”

　　“狗仔现在都还以为我没回国呢，”沐子秋散开扎起的长发，迎风吹走沾在上面的味道，“你很担心啊？”

　　说罢，她将头发分成两股拢到身前，捧起它们挡住了下半张脸。

　　“现在呢，是不是安全了？头条报道：‘沐子秋劈腿风波后首度现身，夜会男伴借酒消愁’！”

　　简淡看她故作轻松的姿态，只是很浅地笑了笑，“子秋，下次见面可能得到《谜雨》宣传期了，未经他人苦，我也不好说什么尽早放下之类的话。只希望你能健康平安就好——圣诞快乐。”

　　沐子秋捂着脸，低头去看脚边被鞋底蹭掉的台阶边缘，“我们还是‘最美兄妹’吗？”

　　简淡：“还是吧？虽然你比我大几岁，但网友都说你在照片里显得更年轻呢。”

　　沐子秋一下子将头发重新拨到了身后，“谢谢你简淡。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很悲观，也不觉得所有的关系都会像我和陈豪那样收场。”

　　“但没办法嘛，人只能先学会保护自己，我以前没学会，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

　　沐子秋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挥手告别，简淡稍微将口罩拉下一点缝隙，开口说：

　　“为什么不要像你一样？”

　　“你应该祝福我像你一样，每次都能凭借才华得奖。”

　　*

　　送走沐子秋后，已经是晚上八点了，简淡顺手拦了辆出租车，这次司机倒没和这个大晚上穿着白西装的乘客聊太多，只在堵车时抱怨年轻人过什么洋节。

　　简淡没接话，将头倚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感受玻璃外的喧嚣。

　　下一秒。

　　那个专属的、不容置疑的铃声，就这么响起了。

　　简淡“嗖”地一下睁开眼，司机适时将音乐播放器音量调低，简淡拿出手机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童童】。

　　童辛尧并不知道，自己在简淡的通讯录里也是“童童”。

　　不知为何，简淡的眼底泛起十分陌生的酸意，他将身体转了个角度贴近车门，接下了这通电话。

　　“喂？”

　　“......”

　　奇怪的是，对面并没有说话。

　　“在忙吗？”简淡说，“还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过了几秒，童辛尧的声音才不紧不慢从电话那头响起：

　　“是你啊，没什么事儿，手机误触了。”

　　“......”

　　哦，原来是误触。

　　随即又陷入一段莫名其妙的沉默。

　　“你那边怎么这么吵呢，还在花店忙啊？”

　　顷刻间，简淡的心中荡开了细密的波澜。

　　这种感觉很奇妙，它介于深刻的不安和一丝诡异的愉悦之间，敲打着简淡在车内暖气和口罩作用下本就闷堵的胸腔。

　　“呃，对，挺忙的，”简淡艰难地撒下了今天的第N个谎，“不过我没帮上什么忙，只能敲敲键盘当客服，做一下账。”

　　很好，很合理。

　　见童辛尧没立刻回应，他又心虚地补充道：“圣诞快乐，今晚有点冷，别感冒了。”

　　听到“圣诞快乐”，出租车司机颇不认同地在前排摇了摇头。

　　童辛尧：“我在家里，能有多冷？”

　　简淡神魂一惊，“唔，你现在......回公寓了吗？”

　　童辛尧回去了？

　　那一会儿见到他该怎么解释......

　　“当然是在别墅，你是不是傻？”

　　简淡咬着唇不说话，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明显的叹息：

　　“我要有空在公寓跟你废话，不就直接来花店接你了吗？”

　　那还是别来了吧，简淡捂着额头想。

　　“对了，”童辛尧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今天刚加了微信的那个刘云宏，下午有找你聊天吗？”

　　“没有。”简淡翻了翻聊天记录，消息还显示在自己给刘云宏打招呼的那一条。

　　“呵，这个人，跟我聊男主的时候推三阻四，和你推销起配角倒是热络起来了。”

　　“没人要的角色，凭什么让我们来接盘？”

　　简淡很轻地“嗯”了一下。

　　“如果他后边再跟你推荐角色，不要因为他是大导演就答应，听见没？”

　　“......知道了，我有分寸的。”

　　有分寸的、刚私会完沐子秋、假装还在花店的简淡如是说道。

　　*

　　今年的圣诞夜，依旧是简淡一个人在公寓平淡地度过。

　　年底，童辛尧公司和《明冬有雾》剧组都忙到飞起，期间简淡正好休假。从十二月中旬的那场意外开始，经过圣诞、元旦，再到一月中旬，简淡终于结束了长达一个多月的假期。

　　看着右手虎口间那道重见天日的疤痕，它和旧伤叠加在一起，歪歪扭扭刻进柔软的肉里。

　　童辛尧看了简淡发来的照片，直接语气强硬地说找时间去做祛疤手术。

　　简淡说之前那道疤就没祛过，得到了童辛尧一句亲切的“你是黑社会还是男明星”。

　　于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阴天，简淡光荣返工。

　　回到片场时，导演带着工作人员在拍摄别墅门前热情欢迎，林梦终于在期末周结束后被释放，他捧着剧组买来的花，将它递给简淡。

　　“简哥，返组快乐。”林梦有些羞涩地说。

　　“谢谢，”简淡右手接过花，低头轻嗅了一下，“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总感觉被你叫出后遗症了，一听到‘简哥’就准没好事。”

　　一阵寒暄后，大家各自就位，准备今天的拍摄。替林梦请假时，童辛尧用的借口是“学生以期末学业为重”，倒也没什么毛病。

　　如今大学放假，林梦彻底解放，有更多时间泡在剧组里。刚上完妆，简淡便见他拿着剧本来找自己对词。

　　这一对，还真让简淡惊讶到了。

　　“你的台词......”

　　迎上林梦一副明显求夸的表情，简淡闭了闭眼，没忍心让他失望：

　　“你的台词进步很大，林梦。看来你有在，呃，好好补课。”

　　林梦先是一个劲点头，又瞬间被“补课”两个字刺激到了：

　　“你说的太对了，简淡。那个什么狗屁老演员，还没有你专业，他总说我语气太浮夸，我在他那儿挨了不少骂。”

　　简淡：“......林梦，不要骂愿意督促你学习的老师。”

　　老师是好老师，只是督促方式不同，林梦应该适合更温和一点的？

　　下次可以跟童辛尧反映一下，让他跟林梦的妈妈谈谈。

　　简淡起身整理外套，看着镜子里，那身和事发当天一模一样的戏服，袖口拂过右手掌心时，简淡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酥麻。

　　这场佟医生和女主弟弟的最终对手戏即将开拍，别墅场景中，女主弟弟得知今天是佟医生最后一次上门就诊。不久后，他就要离开这里，去到那个他早该前往的杭州。

　　别墅客厅，顶灯和天花板连接处不知何时已被加固，崭新顶灯洒下的光静静地落在佟医生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白纱。

　　“你竟然真的要走？”女主弟弟一脸不可思议。

　　弟弟对佟医生的态度很复杂。

　　他瞧不起佟医生，又不由得想到，这个数年如一日坚持的男人，眼看就要趁姐姐和未婚夫矛盾爆发，需要医生介入治疗的这段时间，得到姐姐的心了。

　　佟医生却偏偏在姐姐痊愈后选择离开。

　　那岂不是白费了？

　　弟弟于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继而嘲讽道：

　　“为什么不留下，怕别人骂你是第三者？看来你对她的感情也不是很深刻。”

　　男孩青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郁：

　　“我要是你，既然想要，就一定要得到。你这样当烂好人，算什么本事。”

　　佟医生没有无视对方的话，他转身，抬头看向女主房间的方向。

　　“他们马上就要同居了，”他温声说，“你的姐姐找到了一个好归宿，你该为她感到高兴。”

　　“至于你说的什么得到和毁掉......”佟医生手指摩梭着病案袋，镜头在此处给到一个特写，又切回佟医生沉静的侧脸。

　　“抱歉，我听不懂。毕竟，你不是我。”

　　“你不知道作为一个医者，亲眼看着病人能靠医疗以外的手段自愈，内心是怎样的感受。”

　　“但我觉得，你比之前更关心她了。”佟医生的脸上，渐渐绽开了一个很浅的、很纯粹的笑容。

　　弟弟的表情逐渐不自然起来，他欲言又止，却被客厅里，那道洁白的光牢牢定在原地。

　　只见佟医生带着余下的笑意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曾经困住了女主，也困住了他的地方。

　　“卡！——”

　　“你刚刚看到没？一遍过！”林梦兴奋地上前拉住简淡的胳膊，“这是我第一次一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