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仙劫录》美女邱莹莹

6、第 6 章

　　第六章极北之地

　　出青云门地界之后，张小凡一路向北。

　　青云门位于中原腹地，被群山环抱，气候温和，四季分明。越往北走，天地便越空旷，草木越稀疏。走了十日之后，道路两旁的阔叶林渐渐变成了针叶林，再走十日，连针叶林都矮了下去，变成了一片片枯黄的灌木和苔原。

　　张小凡没有御剑飞行。筑基之后，他确实可以御剑了，但他选择步行。御剑飞行虽然快，却太过招摇。他此去极北之地，凶险万分，越低调越好。

　　他走得很急，每天只休息两三个时辰。饿了便摘些野果，偶尔遇到溪流便抓几条鱼烤了吃。他身上的衣裳还是大竹峰那几件旧袍子，经不起日晒雨淋，很快便磨破了边角，露出里面的粗布衬里。

　　但他不在乎。

　　这二十天里，他也没有停止修炼。每天晚上，他都会找一处僻静之地，将神识沉入噬魂珠，向柳如烟请教筑基境的修炼法门。柳如烟不愧是九天玄女，对修真一道的理解远超常人。她将筑基境修炼的要点一一讲解给张小凡听，从真元的运转路线到经脉的扩张技巧，事无巨细。

　　“筑基之后，你的修炼重心要从丹田转移到经脉。”柳如烟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而温柔，“丹田是真元的源头，经脉是真元的通道。通道越宽、越韧，你能调动的真元便越多，施展的法术便越强。”

　　“那要如何扩张经脉？”

　　“用真元反复冲刷。每一次冲刷都会让经脉壁受到轻微损伤，然后自行修复。修复之后的经脉壁会变得更加坚韧。如此反复，经脉便会越来越宽，越来越强。但这需要时间，急不得。”

　　张小凡默默记下，每夜练功时都按照柳如烟教的方法，用真元反复冲刷经脉。二十天下来，他的经脉比刚突破时宽了将近三成，真元的运转速度也快了许多。

　　可这点进步，在金丹期的强者面前，根本不够看。

　　第二十三天，张小凡终于走出了中原的地界，踏入了北荒。

　　北荒是一片辽阔的荒原，比中原大了数倍，却人烟稀少。这里的气候严寒，土地贫瘠，只有一些逐水草而居的游牧部族散落在大地各处。北荒再往北，便是极北之地，终年冰封的死亡禁区。

　　进入北荒的第三天，张小凡遇到了第一个人。

　　那是一个游牧部族的老人，正赶着一群瘦弱的羊群在荒原上缓缓移动。老人裹着一身厚厚的兽皮，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一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张小凡时微微眯了眯。

　　“后生，去哪？”老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极北之地。”张小凡如实回答。

　　老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摇头道：“去不得。那地方不是人去的。我在这里活了一辈子，见过不少自称修仙的人往那边走，十有八九都没回来。”

　　张小凡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老人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后生，等等。”

　　张小凡停下脚步。老人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扔给他：“拿着。极北之地的冰原上，这东西能引火。那地方冷得连火都点不着，没有这个，你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张小凡接住那块黑乎乎的东西，入手沉甸甸的，表面粗糙，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他知道这东西可能是某种矿石，在极寒之地可以当火石用。

　　“多谢老人家。”他将矿石收好，郑重地行了一礼。

　　老人摆了摆手，赶着羊群走了，嘴里嘟囔着：“又一个去送死的……”

　　张小凡继续往北。

　　进入北荒之后，气温骤降。即便他已经是筑基修士，体内真元能够抵御严寒，却仍能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冷意。荒原上的风比中原大了数倍，吹在脸上如同刀割。他不得不运起真元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气罩，才勉强顶住。

　　越往北走，人烟越少，草木也越稀疏。到了后来，放眼望去，只有一片灰褐色的苔原和裸露的岩石。天空终日阴沉，偶尔飘下几片雪花，落在地上便化了，让地面变得泥泞湿滑。

　　第三十天，张小凡看到了极北之地的边缘。

　　那是一条巨大的冰川，从北方绵延而来，像是一条白色的巨龙伏在大地之上。冰川高逾百丈，宽不见边，冰壁如镜，泛着幽蓝色的冷光。冰川脚下是一片乱石滩，石头上覆着厚厚的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张小凡站在乱石滩上，深吸了一口气。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又被寒风吹散。

　　他抬起头，看向冰川深处。

　　那里就是极北之地。

　　玄冰髓，就在那片冰原的某个地方。

　　他抬脚迈上了冰川。

　　脚下的冰面滑得几乎站不住，他不得不将真元灌入足底，以真元吸附冰面，才能稳住身形。冰川并不是平坦的，上面布满了裂缝、冰丘和陡峭的冰壁，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他走了整整一天，才深入冰川不过数里。

　　夜幕降临，天色暗了下来。极北之地的夜晚比中原更加漆黑，天空中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呼啸的罡风。那风从北方吹来，带着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生疼。

　　张小凡找到一处冰壁的凹陷处，缩在里面避风。他从怀中取出老人给他的那块黑色矿石，用真元一激，矿石表面亮起一点暗红色的火光。那火光虽小，却异常温暖，将周围的寒气逼退了几分。

　　他靠着冰壁坐下，闭目将神识沉入噬魂珠。

　　“到这里了。”他说。

　　柳如烟睁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担忧：“极北之地凶险万分，你千万小心。玄冰髓在最深处的冰谷之中，那里有一种名为‘冰魅’的妖兽守护。它们没有实体，能够冻结一切靠近的生灵。”

　　“冰魅？”

　　“一种由冰原寒气凝聚而成的妖物，以吞噬生灵的阳气为生。它们的实力不强，但数量极多。遇到它们，不要恋战，用真元护住全身，快速通过。”

　　张小凡点了点头。

　　“还有……”柳如烟顿了顿，“我感应到了魔界的人。他们已经到了。”

　　张小凡的心沉了一下。

　　“几个人？”

　　“至少三个。其中一个是金丹期，其余两个是筑基巅峰。”柳如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张小凡，如果遇到他们，不要硬拼。你现在的修为，对上金丹期毫无胜算。”

　　“我知道。”张小凡闭上眼，“但我不会退缩。”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道：“小凡，如果……如果实在拿不到玄冰髓，你就回来。封印还能撑很久，我可以等。”

　　张小凡睁开眼，看着她。

　　黑暗中，她的面容苍白而温柔，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有担忧和不舍。

　　他忽然想起草庙村的日子。那时候他每天上山砍柴，下河摸鱼，傍晚时分回到村里，远远便能看见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个家，有人等他回去。

　　后来他遇到了柳如烟。

　　在寒潭边，她弹琴给他听，教他修炼，陪他度过那些孤独的夜晚。那时候他觉得，他等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可现在他才知道，等一个人，和被一个人等，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前者是期待，后者是责任。

　　“如烟，”他轻声说，“你等我。我一定会回去。”

　　柳如烟怔了怔，然后弯起唇角，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夜，张小凡在冰壁下打坐，将真元反复冲刷经脉，直到天明。

　　第二天清晨，他继续深入冰川。

　　越往里走，地势越复杂。冰川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缝，有些裂缝深不见底，下面漆黑一片，偶尔有寒气从裂缝中涌出，冷得他浑身发抖。他不得不绕道而行，耗费了大量时间。

　　到了第三天，他遇到了冰魅。

　　那是在一处冰谷的入口。冰谷两侧是陡峭的冰壁，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张小凡刚走到谷口，便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谷内涌来，比周围的气温低了数倍。

　　他运起真元，在体表形成一层气罩，迈步走进了冰谷。

　　走了不到百步，前方的冰壁上忽然浮现出无数白色的影子。那些影子没有固定的形状，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只是一团扭曲的雾气。它们通体雪白，与冰壁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它们眼中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张小凡根本发现不了。

　　冰魅。

　　它们从冰壁上脱离，向张小凡飘来。动作很慢，像是被冻住了似的，但每靠近一分，周围的温度便下降一分。

　　张小凡没有恋战，他按照柳如烟教的方法，将真元运转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密不透风的气罩，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冰谷深处走去。冰魅靠近他的气罩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发出尖细的嘶鸣，纷纷被弹开。

　　可冰魅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几乎将整条冰谷塞满。张小凡的气罩在无数冰魅的冲击下开始颤抖，真元消耗极快。他咬着牙加快脚步，几乎是在冰谷中奔跑。

　　就在他即将冲出冰谷时，前方的冰壁上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一只体型比普通冰魅大数倍的冰魅从中钻出，拦在了他面前。

　　这只冰魅的眼睛是赤红色的，周身散发着浓烈的寒气，几乎将空气都冻结了。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周围的冰魅像是收到了命令，同时向张小凡扑来！

　　张小凡来不及多想，将噬魂珠握在手中，猛地催动珠中魂力。一股暗红色的光芒从珠子中涌出，化作一道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冰魅被魂力冲击，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退散。那只巨大的冰魅也被震退了数步，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张小凡趁机冲出冰谷，一口气跑出数百丈，直到那些冰魅的嘶鸣声彻底消失在身后，才停下来大口喘息。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噬魂珠，珠子的光芒暗淡了一些，显然消耗了不少魂力。他将珠子收好，继续往前走。

　　冰谷之后，地势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冰原，平坦如镜，一望无际。冰原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冰洞，洞口泛着幽幽的蓝光，像是一只睁开的巨眼。

　　玄冰髓，就在那冰洞之中。

　　张小凡心中大喜，快步向冰洞走去。

　　可就在他距离冰洞不到百丈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冰洞的入口处，站着三个人。

　　那三人穿着黑色的袍服，袍角绣着暗红色的纹路，周身散发着浓烈的魔气。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来岁，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头银发在寒风中飘扬。他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金丹期。

　　魔界太子。

　　他身后站着两个黑衣护卫，都是筑基巅峰的修为，面色冷峻，手持黑色的长刀。

　　张小凡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魔界太子，更没想到对方已经到了冰洞入口。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还没有进入冰洞，像是在等什么。

　　“咦？”魔界太子忽然转过头来，紫色的眸子锁定了张小凡，“没想到这种地方，还能遇到修仙者。”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可张小凡却只觉得脊背发凉。

　　“你是哪一派的弟子？”魔界太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青云门？还是天音寺？看你的修为……筑基初期？就凭这点本事，也敢来极北之地？”

　　他身后两个护卫发出低沉的嗤笑。

　　张小凡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噬魂珠，将真元运转到极致。

　　魔界太子忽然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他的胸口。

　　“你身上，有好东西。”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多了一种锐利的贪婪，“我感应到了一股很强的魂力。小子，把你怀里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张小凡退后一步，将噬魂珠贴在胸口。

　　“不交？”魔界太子笑了，那笑容阴冷而残忍，“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抬手，一道暗红色的魔气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手，向张小凡抓来！

　　张小凡早有准备，他猛地将噬魂珠举在胸前，催动珠中魂力。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珠子中喷涌而出，撞上了那只魔气巨手！

　　“轰——”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冰原上的冰面被震得寸寸碎裂，碎冰飞溅如雨。

　　魔气巨手被魂力击散，但张小凡也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冰面上，滑出数丈远才停下来。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噬魂珠！”魔界太子的眼睛亮了，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竟然是噬魂珠！哈哈哈，没想到此行还有这等意外收获！”

　　他大步向张小凡走来，周身魔气翻涌，比方才更加浓烈。

　　张小凡挣扎着站起来，将噬魂珠握在掌心，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冰洞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声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整个冰原都在随之震颤。魔界太子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冰洞。

　　冰洞中，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缓缓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玄冰髓。

　　它感应到了噬魂珠的气息，正在苏醒。

　　魔界太子脸上的狂喜更甚，他不再理会张小凡，转身向冰洞冲去！

　　可就在他即将踏入冰洞的那一瞬间，冰洞入口处的冰壁上，猛然爆发出一片刺目的蓝光。那蓝光化作一道屏障，将魔界太子弹了回来！

　　“什么？”魔界太子脸色一变，催动魔气再次冲击屏障。可那蓝光屏障纹丝不动，像是磐石一般坚固。

　　他回头看向张小凡，目光中多了一丝忌惮。

　　“玄冰髓认了主？”他盯着张小凡胸口的噬魂珠，咬牙切齿，“噬魂珠和玄冰髓之间……有感应？”

　　张小凡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趁着魔界太子被屏障拦住的空隙，快步向冰洞跑去。魔界太子怒喝一声，一掌向他拍来，掌风裹挟着浓烈的魔气，将空气都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张小凡侧身躲过，但掌风的余波还是扫中了他的肩头，将他再次击飞。他在冰面上翻滚了数圈，肩骨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断了。

　　可他咬着牙站起来，继续向冰洞冲。

　　魔界太子想追，却被蓝光屏障死死挡住。他怒吼连连，催动全身魔气疯狂攻击屏障，可那屏障纹丝不动，仿佛整个冰原的力量都在支撑着它。

　　张小凡冲进了冰洞。

　　冰洞内部比外面更加寒冷，寒气浓郁到几乎凝成了实质。他的眉毛、睫毛上瞬间结满了白霜，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冰晶。他运起真元护住心脉，快步向洞内走去。

　　冰洞的尽头，是一处天然的冰室。

　　冰室的中央，一汪碧蓝色的潭水静静卧着，潭水表面漂浮着一层薄薄的冰晶，泛着幽蓝色的冷光。而在潭水的正中央，一块约莫一尺长的冰柱从水中缓缓升起，冰柱的顶端，凝结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

　　那液体通体透明，内部流转着万千道细小的蓝色光丝，像是将一整条星河封在了里面。

　　玄冰髓。

　　张小凡走上前，伸出手，将那滴玄冰髓轻轻取下。

　　入手的那一刻，一股极致的寒意涌入他的身体。他的手指瞬间被冻成了青紫色，寒气沿着经脉飞速蔓延，几乎将他的血液冻结。他咬紧牙关，将玄冰髓收入玉瓶之中，然后将玉瓶贴身藏好。

　　玄冰髓到手了。

　　他转身往洞外跑。

　　可刚跑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巨响。蓝光屏障碎了。

　　魔界太子的身影出现在洞口，银发凌乱，紫色的眸子中满是暴怒。他的魔气比方才更加浓烈，周身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晕，显然已经将修为催到了极致。

　　“把玄冰髓交出来。”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否则，我让你魂飞魄散。”

　　张小凡将噬魂珠举在胸前，魂力涌动。

　　“你试试。”

　　魔界太子怒极反笑，一掌拍出。这一次他没有留手，金丹期的全力一击，暗红色的魔气化作一头狰狞的巨兽，向张小凡扑来！

　　张小凡将噬魂珠中所有的魂力一次性引爆！

　　暗红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喷涌而出，与魔气巨兽撞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冰洞的顶部被震得寸寸碎裂，巨大的冰块从头顶砸落。张小凡被冲击波掀飞，重重地撞在冰壁上，五脏六腑像是被震碎了，连吐数口鲜血。

　　但他拼着最后一口气，从冰洞的裂缝中钻了出去。

　　外面是冰原，狂风呼啸，大雪纷飞。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身后有魔气在追，有怒吼在响。他拼命地跑，拼命地跑，直到双腿失去知觉，直到眼前一片模糊。

　　最终，他倒在了雪地里。

　　意识消散之前，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清冷而温柔，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一根线，将他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小凡，撑住。”

　　是柳如烟。

　　他攥紧了怀中的玉瓶，将最后一丝真元灌入噬魂珠。

　　珠子的光芒亮起，将他的身体包裹在一层暗红色的光罩之中。光罩越来越亮，越来越烈，最终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向着南方飞去。

　　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便被风雪覆盖。

　　冰洞前，魔界太子面色铁青，紫色的眸子中满是杀意。

　　“噬魂珠，玄冰髓……”他攥紧拳头，一字一句地说，“小子，我会找到你的。然后，我会亲手把你碎尸万段。”

　　他转身离去，魔气翻涌，消失在茫茫冰原之中。

　　而那道暗红色的流光，穿越了极北之地的罡风，穿越了北荒的荒原，穿越了中原的群山，最终落在青云门大竹峰的后山。

　　张小凡躺在竹林的雪地里，浑身是血，肩骨断裂，五脏移位。

　　但他怀中，那枚玉瓶完好无损。

　　他闭上眼，将神识沉入噬魂珠。

　　黑暗中，柳如烟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你做到了。”她轻声说。

　　张小凡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我说过……我会救你。”

　　柳如烟伸出手，那手是半透明的，隔着封印，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睡吧。”她说，“我在这里。”

　　张小凡闭上眼，沉沉睡去。

　　竹林的雪越下越大，很快便将他的身体覆盖。可在那厚厚的积雪之下，噬魂珠的光芒温暖而柔和，护着他，不让他被严寒夺去最后一丝生机。

　　远处，大竹峰的竹舍里，林惊羽忽然从梦中惊醒。

　　他望向窗外的竹林，眉头紧皱。

　　“张师弟？”

　　他披衣起身，推门走进雪中。

　　竹林深处，一点暗红色的光芒正幽幽闪烁。

　　——第六更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