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仙劫录》美女邱莹莹

33、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新生

　　夏天来的时候，院子里的葡萄架爬满了绿叶，浓密的藤蔓在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泽，将整片院子遮得清凉宜人。柳如烟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在削一根竹签。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滚滚地隆起，将她宽松的衣袍撑得满满当当。

　　张小凡从屋里端出一碗绿豆汤，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

　　“歇会儿，喝点汤。”

　　柳如烟放下竹签和小刀，端起碗喝了一口。绿豆汤是冰镇过的，张小凡用玄冰髓的寒气将汤镇得清凉，在这炎炎夏日里格外解暑。她喝了大半碗，将碗放下，又拿起了竹签。

　　“你在做什么？”张小凡蹲下来，看着她手中削了一半的竹签。

　　“签筒。”柳如烟说，“我在上面刻些字，将来孩子抓周用。”

　　张小凡看着她手中那根细长的竹签，上面已经刻了几道浅浅的痕迹。她刻得很慢，很认真，每一笔都小心翼翼。她的手指修长而灵巧，刻出来的字迹纤细秀气，像是用笔写上去的。

　　“还早呢。”张小凡说。

　　“不早了。”柳如烟低下头，手轻轻抚过隆起的肚子，“再过两个月，就出来了。”

　　张小凡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贴着她的手背，一起感受着腹中的动静。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里面轻轻踢了一脚，隔着肚皮都能感觉到那股小小的力量。

　　张小凡的嘴角弯了起来。

　　“像你。”他说，“爱踢人。”

　　柳如烟瞪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拍开。

　　“像你才对。整天就知道闷头干活，话也不说一句。”

　　张小凡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反驳。他站起身来，走到院子角落的鸡窝旁，蹲下看了一眼。鸡窝里今天又多了两个鸡蛋，他捡起来，放进厨房的竹篮里。竹篮里已经有十几个鸡蛋了，攒着准备给柳如烟坐月子用。

　　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院子里的菜地种了青菜、萝卜、豆角、黄瓜，都是张小凡一锄头一锄头翻出来的。柳如烟偶尔会蹲在菜地边，用灵力催熟几棵青菜，让它们长得比旁边的大一圈。张小凡也不说她，只是下次浇水的时候，会多浇一些在那几棵菜上。

　　后院的桃树今年结了不少果子，拳头大的桃子挂满了枝头，粉白透红，煞是好看。张小凡摘了一篮子，洗干净放在堂屋里。柳如烟每天都要吃两个，说是甜的。

　　这天傍晚，两人坐在葡萄架下吃晚饭。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菜——炒青菜、凉拌黄瓜、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碟咸菜。都是自家地里种的，新鲜可口。张小凡吃得很香，一连添了两碗饭。

　　柳如烟吃得慢，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唇角弯着。

　　“小凡。”

　　“嗯？”他嘴里塞满了饭，含糊地应道。

　　“你说，孩子叫什么名字？”

　　张小凡咽下嘴里的饭，想了想。

　　“如果是男孩，叫张念安。平安的安。”

　　“女孩呢？”

　　“张念如。”他说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扒饭。

　　柳如烟看着他红了的耳朵尖，笑了。

　　“念如。”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好听。”

　　她伸出手，将他的手从饭碗上拿开，握在掌心里。张小凡抬头看她，她的眼中映着夕阳的余晖，温暖而明亮。

　　“不管是男是女，”她说，“都要像你。”

　　张小凡愣了一下。

　　“像我？像我有什么好的，笨嘴拙舌，只会种地劈柴。”

　　“就像你。”柳如烟固执地说，“心好。”

　　张小凡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别过头去，用力眨了两下眼睛。

　　“吃饭。”他闷声道，将饭碗又端了起来。

　　柳如烟弯着唇角，也端起了碗。

　　入夜后，两人躺在院子里的竹床上乘凉。夏天的夜空繁星满天，银河横亘在天际，像是一条发光的河流。柳如烟靠在张小凡肩上，指着天上的星星给他讲天上的故事。

　　“那颗最亮的是北极星。仙界的导航就靠它。”

　　“那颗是织女星。织女是个凡人，爱上了仙界的牛郎，后来被天帝分开，每年只能见一面。”

　　“那颗是……”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张小凡低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均匀而悠长，面容在星光下柔和而宁静。她的肚子里，小家伙也安静了，似乎跟着娘亲一起睡了。

　　张小凡没有动。他就这样坐着，让柳如烟靠着他睡。夜风拂过，将葡萄架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远处有萤火虫在竹林间飞舞，点点绿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仰头看着满天繁星，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他在大竹峰的后山上一个人练剑的那些夜晚。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天空，只不过那时候身边没有她，天上也没有这么多星星。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熟睡的柳如烟，忽然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苦，都值了。

　　两个月后，秋天。

　　院子里的桃树落了叶，葡萄架的藤蔓也枯黄了。院子里的鸡肥了不少，菜地里的萝卜也可以拔了。张小凡忙着收秋，将地里的菜收进地窖，将柴火劈好码在墙根。柳如烟坐在堂屋里，手中缝着一件小小的衣裳，蓝布上绣着几朵白花。

　　她的肚子比之前更大了，行动也越来越不便。张小凡不让她干活，她便在屋里做一些针线。她做的衣裳很小，巴掌大的领口，袖口只有拇指粗。她缝得很慢，一针一线都仔细得不得了。

　　这天夜里，柳如烟忽然醒了。

　　她推了推身边的张小凡。

　　“小凡。”

　　张小凡睡得正沉，被她一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看到柳如烟的面色有些不对，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手按在肚子上。

　　“怎么了？”他一下子清醒了。

　　“要生了。”

　　张小凡愣了一息，然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他冲出屋外，跑到隔壁的林惊羽家。林惊羽今天刚来，正住在偏房里。张小凡一巴掌拍开他的房门。

　　“林师兄！林师兄！要生了！”

　　林惊羽从床上翻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跟着他跑了出去。两人冲回屋里，柳如烟已经坐了起来，面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

　　“去叫稳婆！”林惊羽喊道。

　　张小凡转身就跑。他御剑飞向镇上，将镇上唯一一个稳婆从睡梦中拽了起来，又御剑飞了回来。稳婆被他拎在半空中，吓得脸都白了，落地之后腿都软了。

　　稳婆进了屋，将两个男人赶了出去。

　　张小凡站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林惊羽站在旁边，也帮不上忙，只能陪着他转圈。屋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柳如烟的喘息声，稳婆的说话声，还有水盆碰撞的声音。

　　张小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柳如烟是大罗金仙的修为，生个孩子不会有什么危险，可他还是紧张。他想起张铁柱，想起草庙村的那些老人说过的话，女人生孩子是鬼门关前走一遭。

　　“别转了。”林惊羽被他转得头晕，“坐下歇会儿。”

　　张小凡坐不住。他站在葡萄架下，抬头看着夜空。月亮很亮，星星很密。他忽然想起柳如烟给他讲的那些星星的故事，想起她说织女和牛郎每年只能见一面。他忽然觉得，自己比牛郎幸运太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里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

　　张小凡整个人僵住了。

　　稳婆从屋里走出来，满脸笑容。

　　“恭喜，是个闺女！”

　　张小凡冲进屋里。柳如烟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满头是汗，可她的怀中，一个小小的婴儿正在哇哇大哭。那婴儿的皮肤皱巴巴的，脸只有巴掌大，一双小手攥得紧紧的，哭声响亮极了。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中满是疲惫，可唇角弯着一个明亮的笑容。

　　“过来看看你闺女。”

　　张小凡走到床边，蹲下身，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小脸。那皮肤软得不可思议，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破。

　　婴儿忽然不哭了。她睁开眼，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小嘴动了动，像是在辨认什么。

　　张小凡的眼眶红了。

　　“像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睛像你。”

　　柳如烟笑了。她伸出手，将他的手拉过来，放在婴儿的小手上。那只小手立刻攥住了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力气大得惊人。

　　“张念如。”柳如烟轻声说，“欢迎回家。”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过窗纸，照在床上的三人身上，暖融融的。院子里的鸡开始打鸣，老槐树上的鸟雀也开始叽叽喳喳地叫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三十三章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