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仙劫录》美女邱莹莹

28、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九天之上

　　回到青云门时，已是深秋。

　　山上的枫叶红了，漫山遍野像是燃着一片火。张小凡和柳如烟落在通天峰山门前时，值守的弟子们已经连惊讶都省了。他们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目送两人走向大竹峰的方向。

　　林惊羽在竹舍前劈柴。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斧都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奏。看到两人回来，他放下斧头，从屋里拎出一壶酒，倒了三碗。三人坐在竹舍前的树荫下，谁也没有先开口。

　　秋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林惊羽喝了一口酒，看着远处的山峦，忽然道：“这次要去多久？”

　　张小凡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林惊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只是将酒壶往张小凡面前推了推。

　　“多喝点。”

　　那天夜里，张小凡去了通天峰。道玄真人正在玉清殿中打坐，看到他进来，睁开眼，微微点头。

　　“八块了？”

　　“八块了。”

　　道玄真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一块，在南天门。”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九天之上，仙界的正门。掌教真人亲自坐镇，天兵天将数以万计。你去了，未必回得来。”

　　张小凡站在殿中，看着道玄真人的眼睛。

　　“弟子知道。”

　　道玄真人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张小凡。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青云”二字，背面刻着一座山峰的轮廓。

　　“这是青云令。”道玄真人说，“祖师爷当年飞升成仙时留下的信物。你拿着它去南天门，或许能保你一命。”

　　张小凡接过令牌，入手沉重，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光。他将令牌收好，郑重地行了一礼。

　　回到大竹峰时，柳如烟正坐在竹舍门口等他。月光洒在她身上，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她看到张小凡回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什么时候走？”

　　“明天。”

　　柳如烟点了点头。她没有问去了能不能回来，也没有问南天门有多凶险。她只是伸出手，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

　　“今晚好好休息。”她说。

　　两人并肩走进竹舍。这一夜，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和竹影。柳如烟靠在他的肩上，闭着眼，呼吸均匀而悠长。张小凡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

　　天快亮时，柳如烟忽然开口。

　　“小凡。”

　　“嗯。”

　　“如果……”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如果拿不到那块碎片，我们就回来。你的命比道果重要。”

　　张小凡低下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芒，像是倒映着整片天空。

　　“好。”他说。

　　第二天清晨，两人离开了青云门。

　　林惊羽站在山门前，看着两道剑光升空，向东方的天际飞去。他没有挥手，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直到那两道剑光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中，才转身走回了竹舍。

　　竹舍里少了一个人，显得空荡荡的。他坐在桌边，倒了一碗酒，放在对面。

　　“等你回来喝。”

　　剑光划破长空，向东方疾驰。

　　从青云门到东海之滨，需要三天的路程。两人没有全力赶路，保持着匀速飞行。一路上，柳如烟偶尔会指着下方的山川河流说些什么，张小凡便静静地听着。两人像是回到了最初一起赶路的日子，那时候没有仙界的追兵，没有魔界的威胁，只是两个人在天地间行走。

　　第三天傍晚，两人抵达了东海之滨。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海天相接处，一道极细的金色光柱从海面直冲云霄，没入九天之上的云层中。那是仙界与人间的通道，由天兵天将把守，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

　　柳如烟站在海边，看着那道金色光柱，面色平静。

　　“南天门在九天之上的最高处。”她说，“从这道光柱进去，穿过三重天，便能抵达南天门的脚下。”

　　张小凡点了点头。他取出道玄真人给的青云令，令牌在他掌心散发着幽幽的金光。

　　“走。”

　　两人纵身跃入金色光柱。

　　光柱中的世界与凡间截然不同。没有重力，没有方向，四面八方都是流动的金色光芒。两人被光芒裹挟着向上飞去，速度快得惊人。耳边的风声尖锐刺耳，像是无数把刀子在切割空气。

　　第一重天。

　　周围的金光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的云海。云海之上，一座巨大的牌楼矗立在云端。牌楼通体由白玉砌成，高逾百丈，上面刻着三个大字——南天门。

　　可那座牌楼还远在天边，中间隔着三重云海和无数天兵天将。

　　第二重天。

　　云海变成了雷霆。无数道闪电在黑暗中劈落，每一道都粗如殿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张小凡将金身催动到极致，护住两人，在雷霆的缝隙中穿行。柳如烟用灵力感知着雷电的规律，指引他前进的方向。

　　第三重天。

　　雷霆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火焰。火海翻涌，热浪灼人，将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张小凡将玄冰髓的寒气激发出来，在周身形成一层冰蓝色的护罩，将火焰挡在外面。两人在火海中穿行，向远处的南天门逼近。

　　穿过火海的那一刻，眼前的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南天门就在百丈之外。

　　巨大的白玉牌楼巍然矗立，牌楼下方的台阶由整块的白玉雕琢而成，层层叠叠，向上延伸，直入云端。台阶两侧，数百名天兵天将阵列严整，手持金色长戟，甲胄森然。牌楼的正下方，一个白发老者负手而立。

　　他的面容清癯，双目微阖，身穿一件素白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云纹。他的周身没有一丝灵光波动，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掌教真人。

　　柳如烟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脚步微微一顿。她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攥紧，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掌教真人睁开眼，目光越过张小凡，落在柳如烟身上。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涌着。

　　“如烟。”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你终究还是来了。”

　　柳如烟没有说话。

　　掌教真人缓步走下台阶，走到两人面前。他的目光在张小凡身上停了一下，微微点头，又微微摇头。

　　“青云金身诀，化神初期。”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凭这些，你也敢闯南天门？”

　　张小凡没有退缩。他将青云令握在掌心，令牌上的金光与他的金身光芒交相辉映。

　　“弟子有一事相求。”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请掌教真人将最后一块道果碎片赐还。弟子愿意用任何东西来换。”

　　掌教真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任何东西？”

　　“任何东西。”

　　掌教真人转过身，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云海。

　　“最后一块道果碎片，确实在我手中。”他的声音缓缓传来，“但它是仙界之物，不能落入凡人之手。除非……”

　　他顿了顿。

　　“除非你通过诛仙剑阵的试炼。”

　　柳如烟的面色猛然一变。

　　“诛仙剑阵的试炼？”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当年开派祖师留下的试炼，用来选拔下一代掌教真人的。千年以来，没有一个仙人通过。你让他一个凡人去闯？”

　　掌教真人转过身来，看着她。

　　“他若通不过，便证明他没有资格拥有道果碎片。他若通过了……”掌教真人的目光落在张小凡身上，“道果碎片给他，你回仙界，此事一笔勾销。”

　　柳如烟攥紧了拳头。

　　“不行。”

　　“如烟。”张小凡忽然开口。

　　柳如烟转头看他。

　　张小凡冲她微微摇头，然后看向掌教真人。

　　“弟子愿意。”

　　掌教真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可知道，诛仙剑阵的试炼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弟子要进入诛仙剑阵之中，承受十万柄古剑的考验。”张小凡的声音平静，“若能撑过去，试炼便算通过。若撑不过去……”

　　他没有说完。

　　掌教真人看着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好。”他说，“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诛仙剑阵中见。”

　　他转身走上台阶，身影消失在牌楼之后。

　　柳如烟转过身，看着张小凡。她的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小凡，你疯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诛仙剑阵的试炼，连化神巅峰的仙人都撑不过。你才化神初期……”

　　张小凡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忘了？”他轻声说，“诛仙剑阵的阵图，我参悟过。十万柄古剑的规律，我记在脑子里。别人撑不过，是因为他们不懂剑阵。我懂。”

　　柳如烟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着。

　　“可是……”

　　“没有可是。”张小凡打断她，声音平静而坚定，“这是唯一的办法。要么我通过试炼，拿到碎片，你恢复全部修为。要么我们闯进去抢，但那样你会受伤，会死。我不会让你冒险。”

　　柳如烟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张小凡抱着她，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南天门的白玉台阶上，天兵天将阵列严整，金色的甲胄在仙光中闪闪发光。

　　九天之上的风拂过两人的身影，将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掌教真人站在南天门的城楼上，看着下方那两个渺小的身影。他的目光在张小凡身上停了很久。

　　“青云真人……”他轻声呢喃，“你的传人，跟你当年一模一样。”

　　他转过身，往天宫深处走去。

　　三天后，诛仙剑阵将再次开启。

　　而那个从草庙村走出来的凡人少年，将独自面对仙界第一杀阵的考验。

　　——第二十八章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