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仙劫录》美女邱莹莹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道

　　第十四章道果碎片

　　回到青云门时，已是傍晚。

　　夕阳将通天峰的白玉山门染成了金红色，山道两旁的灵鹤在暮光中翩翩起舞，引颈长鸣。张小凡和柳如烟并肩走过山门时，值守的弟子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再也移不开。

　　柳如烟穿着一身素白衣裳，长发用一根竹簪松松挽着，面容清丽脱俗，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与凡间女子截然不同。她走在张小凡身边，步履从容，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师兄，这位是……”一个值守弟子结结巴巴地问。

　　“我朋友。”张小凡简短地回答，没有多作解释，拉着柳如烟径直往大竹峰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两人回到大竹峰时，林惊羽正坐在竹舍前的空地上练剑。他远远看到张小凡带着一个白衣女子走来，手中长剑一滞，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盯着柳如烟看了半晌，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手中长剑差点脱手。

　　“你……你是……”

　　柳如烟微微颔首，浅笑道：“林师兄，久仰。”

　　林惊羽张了张嘴，又看向张小凡。张小凡冲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林惊羽便也明白了，深吸一口气，将长剑收好，冲柳如烟拱了拱手。

　　“柳仙子。”他的声音比平时郑重了许多，“欢迎来大竹峰。”

　　柳如烟微微欠身还礼，姿态优雅，浑然天成。

　　林惊羽又看了张小凡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便转身走了。

　　张小凡将柳如烟安顿在竹舍旁边一间空置的屋子里。屋子不大，只有一张竹床和一张竹桌，简陋得很。柳如烟却毫不在意，她坐在竹床上，轻轻抚摸着竹席的纹路，嘴角弯着，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怎么了？”张小凡问。

　　“没什么。”柳如烟抬起头，笑着说，“就是觉得……竹床挺有意思的。我在仙界睡的一直是玉床，冷冰冰的，硌得骨头疼。”

　　张小凡被她逗笑了，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干净的棉被递给她。

　　“山里冷，晚上盖厚点。”

　　柳如烟接过被子，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那触感温润而柔软，让张小凡的耳朵尖又红了。

　　“你去忙你的。”柳如烟说，“我在这里等你。”

　　张小凡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他确实有要事。

　　他去了通天峰，求见掌教真人。

　　道玄真人在玉清殿中接见了他。这一次，殿中只有他们两人。道玄真人坐在紫檀木椅上，看着跪在殿中的张小凡，目光深邃而平静。

　　“麒麟角碎了？”他问。

　　张小凡将怀中的碎片取出，双手呈上。道玄真人接过碎片，拈起一块看了看，微微点头。

　　“碎了便碎了。”他将碎片收入袖中，“救出那位姑娘，比一枚麒麟角重要得多。”

　　张小凡叩首道：“多谢掌教真人。”

　　“起来吧。”道玄真人摆了摆手，“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归还碎片吧？”

　　张小凡站起身来，将柳如烟道果碎片的事说了一遍。道玄真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九天玄女的道果碎片……”他缓缓道，“我倒是知道其中一块的下落。”

　　张小凡心中大喜：“请掌教真人指点。”

　　道玄真人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张小凡。玉简中记载着一份极古老的地图，上面标注了九处位置，分布在三界各处。其中三处被标注为红色，六处被标注为黑色。

　　“这九处位置，便是九天玄女道果碎片的可能藏匿之地。”道玄真人说，“红色的三处，以你如今的修为可以去得。黑色的六处，凶险万分，至少要元婴境以上才能涉足。”

　　张小凡仔细看着地图。三处红色标注分别位于：南海深处的归墟海眼、西荒沙漠中的楼兰古城遗址、以及东海的蓬莱仙岛。其中归墟海眼离青云门最近，也最为凶险。

　　“归墟海眼在南海深处，有一头上古蛟龙守护。”道玄真人说，“那蛟龙修为相当于金丹巅峰，比魔界太子稍弱，但它在水中战力倍增，不可小觑。”

　　金丹巅峰。

　　张小凡如今的修为是金丹初期，对上金丹巅峰的蛟龙，胜算不大。但加上噬魂珠的魂力和柳如烟的帮助，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弟子明白了。”他将玉简仔细收好，郑重地行了一礼。

　　道玄真人看着他，忽然道：“张小凡，你可知道，取回道果碎片之后，那位姑娘便能恢复修为？”

　　张小凡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道果碎片共有九块，每寻回一块，她的修为便会恢复一成。”道玄真人缓缓道，“九块全部寻回，她便能恢复九天玄女的全部修为，甚至更胜从前。”

　　他顿了顿，继续道：“到那时候，仙界定会知晓。掌教真人……不会坐视不理。”

　　张小凡的心沉了一下。他明白道玄真人的意思。柳如烟一旦恢复修为，仙界便有了感应。到时候，掌教真人一定会再次出手，将柳如烟抓回九天之上。而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张小凡机会。

　　“弟子明白。”他的声音平静，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道玄真人看着他，叹了口气：“去吧。趁仙界还没反应过来，先把能拿到的碎片拿到手。”

　　张小凡行了一礼，转身走出玉清殿。

　　回到大竹峰时，天已经全黑了。

　　柳如烟站在竹舍门口等他，月光洒在她身上，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她看到张小凡回来，迎上前去，目光中带着询问。

　　张小凡将道玄真人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她。柳如烟听完，沉默了片刻。

　　“道果碎片共有九块，每寻回一块，我的修为便恢复一成。”她轻声重复着道玄真人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九块全部寻回，我便能恢复全部修为。”

　　张小凡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小凡，你可想清楚了？”她的声音很轻，“如果我恢复全部修为，仙界便会感应到。到时候，掌教真人一定会来。他不会再给我机会，也不会再给你机会。”

　　张小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柳如烟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有担忧，有犹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想清楚了。”他说，“你恢复修为，仙界来找你，我就跟他们打。打不过，我就继续修炼，修炼到打得过为止。”

　　柳如烟怔怔地看着他。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现在轮到我了。”张小凡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你只管恢复修为，剩下的交给我。不管是掌教真人还是天帝，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柳如烟的鼻子一酸，眼眶红了。她别过头去，用力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傻子。”

　　张小凡挠了挠头，没有反驳。

　　柳如烟转过头来，脸上的红晕未消，但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她看着张小凡，轻声道：“那第一块碎片，我们去归墟海眼。”

　　张小凡点了点头。

　　“明天出发。”

　　第二天清晨，两人便动身了。

　　临走前，林惊羽塞给张小凡一包干粮和一壶酒。他看了看张小凡，又看了看柳如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

　　“小心。”

　　张小凡点了点头，将干粮和酒收好，转身往山下走去。柳如烟跟在他身边，步履轻盈，白衣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两人御剑飞行，一路向南。

　　青云门在身后越来越远，群山渐渐隐没在云雾之中。张小凡站在剑光上，低头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南方的景色与北方截然不同，越往南走，草木越茂盛，空气越潮湿，连风都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

　　三天后，他们到了南海之滨。

　　南海广阔无垠，碧蓝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一直延伸到天边。海面上风平浪静，偶尔有几只海鸥掠过，发出尖锐的鸣叫。

　　张小凡和柳如烟落在海边的一处礁石上。柳如烟蹲下身，将手探入海水中，闭目感应了片刻。

　　“归墟海眼在海底三千丈处。”她睁开眼，站起身，“海面上看着平静，但海面以下暗流汹涌，还有各种海兽出没。以我的修为，在水下只能撑半个时辰。你的金丹修为能撑更久，但也要速战速决。”

　　张小凡点了点头，将噬魂珠握在掌心。

　　“走吧。”

　　两人纵身跃入海中。

　　海水冰凉刺骨，瞬间将两人包裹。张小凡运起真元护住周身，在体表形成一层金色的气罩。柳如烟同样撑起一层淡白色的光罩，两人并肩向深处下潜。

　　海面以下的世界与陆地上截然不同。光线越来越暗，从碧蓝到深蓝，再到墨蓝，最终变成一片漆黑。只有张小凡的噬魂珠和柳如烟的灵光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围数丈的范围。

　　越往下潜，水压越大。张小凡能感觉到气罩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发出吱吱的声响。他加大真元输出，将气罩加固，继续下潜。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张小凡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水流在微微变化，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暗处窥视着他们。他握紧噬魂珠，将魂力凝成一柄暗红色的长剑，握在手中。

　　“别轻举妄动。”柳如烟的声音通过神识传入他的脑海，“那些是深海妖兽，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它们一般不会攻击。”

　　两人继续下潜。途中遇到了一群巨大的水母，每一只都有数丈长，通体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在海水中缓缓飘动。还有一条浑身覆盖着鳞片的海蛇从他们身边游过，蛇身粗如水缸，长达数十丈，一双金色的竖瞳扫了他们一眼，便摆尾游走了。

　　张小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那条海蛇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才松了一口气。

　　下潜了约莫一个时辰，海底的地形开始变化。平坦的海底渐渐隆起，形成了一座巨大的海岭。海岭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深渊，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

　　归墟海眼。

　　深渊的边缘，水流疯狂地旋转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力量极其恐怖，将周围的一切都往深渊中拉扯。张小凡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向深渊滑去。

　　“抓住我！”柳如烟伸出手，张小凡一把攥住。两人将真元连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逆着漩涡的力量向深渊深处潜去。

　　深渊内部比外面更加凶险。水流的撕扯力越来越强，石壁上布满了尖锐的礁石，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其中，粉身碎骨。张小凡将踏云步的巧劲运用在水下，借力腾挪，在礁石间穿梭。

　　终于，他们到了深渊的最底部。

　　那是一处巨大的海底洞穴，洞穴的穹顶上布满了发光的矿石，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洞穴的中央，有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由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祭坛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金色碎片。碎片通体晶莹剔透，内部流转着万千道细小的金色光丝，散发着一种温润而浩瀚的力量。

　　道果碎片。

　　张小凡心中大喜，正要上前，柳如烟却一把拉住了他。

　　“等等。”

　　她的话音刚落，洞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龙吟声不大，却带着一种来自远古的威压，让张小凡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转头看去，只见洞穴最深处的那片黑暗中，一双金色的竖瞳缓缓睁开。

　　那竖瞳比他的身体还要大。

　　上古蛟龙。

　　蛟龙从黑暗中缓缓游出。它的身躯庞大得令人窒息，通体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它的头顶长着一只独角，角上泛着幽蓝色的光芒，与洞穴穹顶的矿石交相辉映。它的四只利爪如同四柄巨大的镰刀，在幽光中泛着森冷的寒芒。

　　张小凡倒吸一口凉气。

　　道玄真人的情报有误。这头蛟龙的气息远比金丹巅峰更加恐怖，它分明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元婴境！

　　“小凡，小心！”柳如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这头蛟龙快化龙了！它的实力远超金丹巅峰，不可力敌！”

　　蛟龙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股恐怖的水压从它口中喷出，化作一道水柱，向两人轰来！

　　张小凡将噬魂珠举在胸前，魂力全力爆发，暗红色的光柱迎向水柱。两股力量在洞穴中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海底洞穴都在震动，穹顶上的矿石纷纷碎裂坠落。

　　张小凡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礁石寸寸碎裂。他的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噬魂珠的光芒暗淡了几分，显然消耗极大。

　　蛟龙也被魂力光柱震退了一段距离，但它的鳞片坚硬无比，几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它再次张开巨口，这一次，独角上凝聚起一团幽蓝色的光芒，那是蛟龙的本命真元。

　　“它要吐龙息！”柳如烟急声道，“躲开！”

　　张小凡想躲，但洞穴中的水流被蛟龙的力量封锁，他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眼看着那团幽蓝色的龙息就要喷出，柳如烟忽然踏前一步，双手结印。

　　“定！”

　　一道白光从她掌心射出，精准地击中了蛟龙的独角。那白光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蛟龙的独角微微一滞。

　　就这一瞬间的停滞，张小凡抓住了机会。他将踏云步催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绕过蛟龙的正面，直冲祭坛！

　　蛟龙反应过来，怒吼着甩动巨尾，向张小凡拍去。巨尾带着恐怖的水压，将沿途的礁石尽数碾碎。

　　张小凡没有躲。他冲到祭坛前，一把抓住了那块金色的道果碎片。

　　碎片入手的那一刻，一股浩瀚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他的经脉在那一瞬间被撑得几乎炸裂。但他顾不了那么多，将碎片死死攥在掌心，转身便走。

　　蛟龙的巨尾拍了个空，更加暴怒。它张开巨口，龙息喷涌而出，幽蓝色的火焰将整个洞穴都照亮了。龙息所过之处，海水瞬间沸腾，礁石化成了岩浆。

　　张小凡和柳如烟在龙息的间隙中穿梭躲避。柳如烟施展了某种仙术，在两人周身形成了一层透明的屏障，将龙息的高温挡在外面。但那屏障在龙息的持续灼烧下迅速融化，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往上冲！”柳如烟喊道。

　　两人拼尽全力向深渊上方冲去。蛟龙在后面紧追不舍，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深渊中横冲直撞，将两壁的礁石撞得粉碎。

　　张小凡将道果碎片含在口中，双手抓住柳如烟的手，将金丹中所有的真元都灌注到踏云步中。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在深渊中飞速上升。

　　蛟龙追了数百丈，忽然停住了。它似乎无法离开归墟海眼太远，只能在深渊中愤怒地咆哮，龙吟声震得整个海底都在颤抖。

　　张小凡和柳如烟冲出深渊，冲出漩涡，冲出黑暗的海底，冲出水面。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落在海边的礁石上，大口喘息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可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张小凡从口中取出道果碎片，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转，温润而宁静。他将碎片递给柳如烟。

　　柳如烟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碎片的那一刻，碎片猛然亮起刺目的金光。金光中，碎片化作一道暖流，涌入她的身体。

　　她的气息猛然暴涨。

　　从筑基巅峰一路攀升，突破金丹，继续攀升，最终稳定在了金丹中期。

　　柳如烟睁开眼，呼出一口长气。她的面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周身的灵光也更加明亮。

　　“一成。”她轻声说，“我的修为恢复了一成。”

　　张小凡看着她，咧嘴一笑。

　　“还有八块。我陪你一块一块地找回来。”

　　柳如烟弯起唇角，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海风吹过，将两人的湿发吹起，在风中交缠在一起。

　　远处，夕阳正沉入海面，将整片大海染成了金红色。

　　——第十四章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