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仙劫录》美女邱莹莹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麒麟血

　　张小凡回到大竹峰时，已是午后。

　　他没有回竹舍，而是径直去了后山那片熟悉的山坡。青石还在，竹林还在，只是竹叶比往日落得更厚，在地上铺了金黄的一层。

　　他在青石上盘膝坐下，将噬魂珠和麒麟角同时放在掌心。

　　麒麟角触碰到噬魂珠的那一瞬间，两者之间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麒麟角上的金色纹路猛然亮起，噬魂珠表面的暗红色符文也同时发光。两股光芒交织在一起，一温一寒，一正一邪，在张小凡掌心形成了一团旋转的光晕。

　　“小凡，”柳如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紧张，“麒麟角的精血需要你用心头热血为引，才能从角中取出。这过程会损伤你的心脉，你要有准备。”

　　张小凡点了点头，没有犹豫。

　　他将真元凝聚于右掌，掌心中泛起一团金色的光芒。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右掌按在自己的胸口，掌心贴着心口的位置。

　　“噗——”

　　真元透体而入，刺破了他的心脉。一口心头热血从口中喷出，落在麒麟角上。

　　热血沾染麒麟角的那一刻，莹白色的弯角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金光中，一滴暗红色的精血从弯角中缓缓渗出，悬浮在半空中。那滴精血约莫黄豆大小，通体暗红，内部流转着万千道金色的光丝，散发着一股浩瀚而温和的力量。

　　麒麟血。

　　而与此同时，麒麟角上的金色纹路迅速暗淡下去，弯角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失去了心头精血的麒麟角，正在崩碎。

　　张小凡伸出手，将那滴麒麟血小心翼翼地接在掌心。麒麟血入手的那一刻，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他的经脉，将他刚刚受损的心脉迅速修复。他的脸色从苍白恢复了红润，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疼痛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麒麟角。

　　莹白色的弯角已经布满了裂纹，在他掌心中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片刻之后，“咔嚓”一声，麒麟角彻底碎裂，化作一地莹白色的碎片。

　　张小凡将碎片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收入怀中。他答应了道玄真人，即便碎了，也要带回去。

　　然后他将神识沉入噬魂珠。

　　“如烟，麒麟血拿到了。”

　　柳如烟站在封印壁前，看着他掌心的那滴暗红色精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忐忑，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小凡，你听我说。”她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第三层封印一旦打开，我的本体便会与神魂合二为一。但我的本体在噬魂珠中封印了十年，已经被珠中的煞气侵蚀得很深。如果麒麟血无法完全净化那些煞气，我的本体可能会失控。”

　　“失控会怎样？”

　　“我会变成一头只知杀戮的怪物。”柳如烟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到那时候，你要用诛仙剑阵的阵图将我重新封印。不要犹豫，不要手软。”

　　张小凡攥紧了拳头。

　　“不会有那一天。”他说。

　　柳如烟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张小凡将神识退出噬魂珠，睁开眼。他深吸一口气，将噬魂珠放在青石上，然后将掌心中的那滴麒麟血缓缓滴落在珠子表面。

　　麒麟血接触到噬魂珠的那一刻，整颗珠子猛然一震。暗红色的精血迅速渗入珠子表面，化作无数道细密的血色纹路，向封印深处蔓延。那些纹路所过之处，封印中残留的煞气如冰雪遇火，纷纷消融。

　　麒麟血的力量一路向下，穿过第一层封印，穿过第二层封印，直抵第三层封印的壁障。

　　第三层封印前，柳如烟的本体正悬浮在黑暗之中。那是一个与柳如烟一模一样的身影，白衣胜雪，长发如瀑，面容绝美。可她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浓烈的黑气，双目紧闭，眉心处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在微微跳动。那印记散发着极其浓烈的煞气，像是有一头凶兽被困在她的体内，正在疯狂地挣扎。

　　麒麟血化作的血色纹路攀上了她的身体。暗红色的精血渗入她的皮肤，与那层黑气相遇。

　　黑气瞬间暴动起来。

　　柳如烟的本体猛然睁开了眼。那双眼睛不再清澈，而是赤红如血，充满了暴戾和疯狂。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周身黑气暴涨，向麒麟血的血色纹路反扑而去。

　　“小凡！”柳如烟的神魂在封印中喊道，“她的煞气太重了！麒麟血一个人压不住！你需要用真元助我！”

　　张小凡没有犹豫，将金丹中的全部真元灌入噬魂珠。金色的真元如洪流般涌入封印，与麒麟血的力量汇合，一起向柳如烟本体上的黑气压去。

　　黑气在金色真元和麒麟血的双重压制下寸寸退散，但退到一半便停住了，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顽固的阻碍。柳如烟本体的眉心处，那道暗红色印记猛然跳动了一下，一股更加浓烈的煞气从中涌出，将麒麟血和真元同时逼退。

　　“那道印记是什么？”张小凡问。

　　柳如烟的神魂面色大变：“那是掌教真人当年封印我时，种在我本体中的‘锁魂印’！他怕我逃脱，将一道诛仙剑阵的剑气封入了我的眉心。那道剑气与噬魂珠的煞气相融，成了我本体的一部分！如果不驱除那道剑气，麒麟血就无法彻底净化煞气！”

　　“怎么驱除？”

　　“诛仙剑阵的阵图！”柳如烟急声道，“阵图中有破解剑气的方法！你用阵图的符文去攻击那道印记！”

　　张小凡立刻将真元灌入噬魂珠表面的阵图纹路。暗红色的符文亮起，一道凌厉的剑气从阵图中射出，穿过封印，精准地击中了柳如烟本体眉心处的那道暗红色印记。

　　“嗤——”

　　剑气与印记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印记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了无数道裂纹。柳如烟本体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赤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清明。

　　“再来！”张小凡再次催动阵图，第二道剑气射出。

　　印记上的裂纹进一步扩大。

　　第三道剑气。

　　第四道剑气。

　　第五道剑气。

　　当第五道剑气击中印记时，那道暗红色的印记终于“砰”的一声碎裂开来。一股浓烈的黑气从碎裂处涌出，被早已等候在旁的麒麟血瞬间包裹、净化、消融。

　　柳如烟本体的双目中，赤红迅速褪去。那双眼睛恢复了清澈，如同寒潭映月，深邃而明亮。

　　黑气彻底消散了。

　　麒麟血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将最后一丝煞气净化干净。她的眉心处，那道暗红色的印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淡金色的光点，温润而宁静。

　　第三层封印的壁障开始龟裂。

　　柳如烟的神魂站在封印壁前，看着对面那道正在苏醒的身影。那是她的本体，是她真正的身体。十年的分离，十年的封印，如今终于要合二为一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张小凡的神识，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笑。

　　“小凡，等我。”

　　然后她迈步走入了第三层封印。

　　神魂与本体相遇的那一刻，两道身影同时亮起了刺目的白光。白光中，两道身影缓缓重叠、融合、归一。柳如烟的本体睁开了眼，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映着张小凡的脸。

　　封印壁彻底碎裂。

　　柳如烟从封印中走了出来。

　　白衣胜雪，长发如瀑，面容绝美。她走出来的那一刻，噬魂珠猛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光芒，暗红色的魂力光芒从珠子中涌出，化作一道冲天光柱，直破云霄。

　　光芒中，柳如烟的身影渐渐凝实。她的双脚落在了青石上，脚踏实地，真实而温暖。

　　她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张小凡。

　　他就坐在那里，离她不到三尺远。他瘦了很多，脸上的颧骨微微凸起，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那是连日奔波、不眠不休留下的痕迹。可他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在寒潭边第一次见到时一样，又黑又亮，满是坚定和温柔。

　　柳如烟的眼眶红了。

　　“小凡。”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再是封印中那种缥缈的回响，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她唇间发出的声音。

　　张小凡看着她，看着她站在自己面前，看着她的白衣在风中微微飘动，看着她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是凉的，带着封印中十年的寒意。可他的掌心是暖的，金丹境的真元化作温润的热度，一点一点地温暖着她的指尖。

　　柳如烟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十年了。

　　她在噬魂珠中封印了十年，在黑暗中独自撑了十年。她以为自己会一直困在那里，直到魂魄消散，直到永远。

　　可他来了。

　　那个草庙村的少年，那个被她教了几天修炼法门的凡人，那个在寒潭边傻乎乎掉进水里的孩子。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从一个连御剑术都学不会的外门弟子，成为了能够击退魔界太子的金丹修士。

　　他做到了。

　　他真的把她救出来了。

　　“你做到了。”柳如烟抬起头，泪流满面，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张小凡，你真的做到了。”

　　张小凡看着她哭，忽然觉得鼻子一酸。他别过头去，用力眨了两下眼睛，闷声道：“别哭。我答应了要救你出来的。”

　　柳如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抹掉脸上的泪痕。

　　“好，不哭。”

　　两人在月光下坐了很久。

　　柳如烟将手从张小凡掌心中抽出来，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她的指尖是凉的，可触碰到他的皮肤时，却让他觉得温暖无比。

　　“你瘦了好多。”她轻声说。

　　张小凡挠了挠头：“赶路赶的，养几天就回来了。”

　　柳如烟又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像是春水初融，像是月光洒在雪地上。

　　“小凡，”她忽然说，“谢谢你。”

　　张小凡摇了摇头。

　　“不用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以前帮了我那么多，我帮你一次，应该的。”

　　柳如烟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是能将人化开。

　　“只是应该的吗？”

　　张小凡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他别开目光，假装在看远处黑黢黢的竹林，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不是。”

　　柳如烟弯起唇角，没有再逗他。

　　她站起身来，白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转过身，看着远处的青云门群山，看着那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看着那蜿蜒盘旋的山道和索桥。这是她第一次以真实的双眼看到这片土地，第一次呼吸到凡间的空气。

　　“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她轻声说。

　　张小凡也站起身来，站在她身边。

　　“嗯。”

　　“带我去草庙村看看。”柳如烟转过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你说的那棵老槐树，我一直想见见。”

　　张小凡看着她，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张绝美而温柔的面容。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走来所有的苦、所有的痛、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值了。

　　“好。”他说，“我带你去。”

　　两人并肩走下山坡，走进了竹林的深处。月色如银，竹影婆娑，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远去。

　　远处，大竹峰的竹舍里，林惊羽站在窗前，看着后山那片冲天的光芒渐渐消散。他看到了两个身影并肩走远，嘴角弯起一个释然的笑。

　　“活着就好。”他轻声说，将窗户关上。

　　竹舍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张小凡和柳如烟，正走在通往草庙村的山路上。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交叠在一起。

　　柳如烟伸出手，悄悄握住了张小凡的手。

　　张小凡的耳朵又红了，但他没有松开。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之中，消失在漫山遍野的翠竹之间。

　　山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轻声祝福。

　　——第十二章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