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刘帮庆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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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帮庆上了车，关了门，发动了车，临开时又摇下车窗，笑着说，我手机没电了，借你手机打个电话。郑奇志拿出手机，解了锁，递给了他。刘帮庆瞟了一眼上面的通话记录，就又把手机还给了他。郑奇志问，你怎么不打了。刘帮庆道，我不记得电话号码，干脆在车上充好电后，再打。又道，你老婆人长得蛮漂亮，就是凶了点，感觉很缺爱，缺爱的女人都这样！看郑奇志板着脸，自知没趣，就又转了话题，道，考虑一下住进烂尾楼的事情，如果你敢去住，我也敢去，虽然没交房，但我们交了钱的，那就是我们的房子。说完开走了，车速很快，像是要去追赶什么一样。
郑奇志走了个把小时，出了一身臭汗，酒也全醒了。回到家，没见到吴敏。先是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再把自己的脏衣服洗了晾好，然后再打开电视。电视上正在播放一则新闻，说恒中集团在某地的一个烂尾楼盘，被另一个公司接手了。他骂了句妈的，又愤愤地想，怎么H市就没有那么一个牛逼的公司来接手烂楼盘？穷地方，修高楼，高楼没住上，人倒变得更穷了！那些修楼的都是庄家，提供机会让你们掷钱赌呢，他若是亏了，大家都跟着倒霉。倒大霉，倒血霉，倒八辈子霉。骂了会儿人，才发现儿子郑大志也没在家。给郑湘云打了个电话，郑湘云说她还在酒店忙，郑大志已经被他奶奶带回她的新屋去了，今晚不回来了。郑奇志不由感慨道，妹妹啊，还是你有远见，买装修好的二手房，接手就能住进去。今晚，大志就可以跟她奶奶住在你那宽敞的房子里了，多好！郑湘云没说什么，因为她想说的以前都说了，知道哥哥心里难过，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挂了电话，郑奇志又给吴敏打了个电话。关机。再打，仍是关机。他一来劲就打了十来个，当然是白打。折腾了一天，也累了，就拿着手机躺在沙发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睡了不知多久，被热醒了。这大半夜的，还这么热。一身汗，浑身湿漉漉的。他想着，去撒个尿吧。一撒就撒出来了，听着嘀嘀嗒嗒的撒尿声，他竟然觉得是一种享受。享受完，又去冰箱拿了瓶水，揭开盖子，仰脖喝下，顿时觉得清凉不少。又想起吴敏，就到两间房各看了一遍，确定没回。于是，又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准备给她打个电话，才发现，手机没电了。他一惊，又惊出了汗。忙找充电器充电，客厅里没找到，又去两个房间里找，还是没找到。他就想，会不会是放在裤兜里了。裤子洗了，晾了。就去洗漱台找了一回，没有。抬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时，猛然想起，充电器还插在酒店宴会厅饭桌边的插板上。当时手机插在那里充电，喝酒时接了一个电话，从充电器上取下了手机。接完电话就把手机搁桌上了。吴敏和他吵架，眼看架势越来越大，他怕影响不好，就顺手抄过手机放在裤兜里，借口上厕所，溜了出来。家里没有别的充电器。吴敏也有一个充电器的，但被她拿走了。他真害怕充电器会被别人拿走。那毕竟也是好几十块钱。谈钱心惊的年月，稍有闪失，都会打乱日常的安排。但现在是深夜了，能怎么办呢？但凡能采取半点措施，他一定会立马行动。
既然无能为力，那就安常处顺，好好睡一觉吧。可天气太热。他想去窗户边吹吹风，可窗边更热。原来，在这片平房出租屋区，大家都装了空调，都开着，外机使劲地翻卷着热风，往外吹呢。他屋里也装有空调，但一年舍不得开几次。他关上窗户，走到里边。电风扇一直开着，可风一点也不凉。想开空调，念及那高昂的电费，就又把已经拿起的遥控器放下了。他突然感到窝火。同住羊角坪一带的出租屋区，为啥别人就吹得起空调，自己就吹不起呢？还不是自己没钱！为什么没钱？还不是因为买了房？为什么买房就会没钱？因为要还贷，还了贷还住不进去，还要搭上一笔钱来租房住。为什么住不进去要租房？因为买的房子烂尾了！归根结底，他的穷因是买了烂尾楼。
此刻，他恨极了烂尾楼，恨极了开发商。拿起手机，想发一条朋友圈，控诉控诉无良开发商，说说生活的无奈与痛苦。摁了摁，没反应，才又想起手机没电了。天气热，心情烦闷又无处诉说，睡觉呢又睡不着，这可让他不知所措了。他东张西望了一会，眼睛最终落到空调遥控器上面。想着那冷瑟瑟的空气，心不免一动，烦恼仿佛去掉了一半。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下定决心，将手伸向遥控器，并郑重地摁下了开关键。空调叮地一声，开了。他感觉空调输出冷气的情形，像极了他在王一清办公室撒出尿液的情形。那空气仿佛两条黄线一般，从出风口流出来，奔向自由的天地。他突然觉得他应该早些开空调的，不然空调憋着一腔空气怪难受的，像他傍晚时分憋尿一样难受。他开空调就如同王一清为他治病，是为其解困，是高尚的。想着空调也在享受他撒尿时的畅快之意，便也感染了那种情绪，陡然开心得不行。心情一舒畅，睡意就上来了。冷空气一泛滥，他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有点久，直到第二天中午时分才醒来。家里没钟表，手机又没电，显示不出时间，唯一让他知道时间的是对面小孩尖着嗓子大叫了声“妈妈，你该煮中饭了！”实际上，他也是被这个声音吵醒的。昨晚上窗户关得很严实，一般的声音根本传不进来。也正因如此，外面的热气也进不来，屋里的冷气也出不去，所以，整个家里像个地窖一般，凉凉爽爽的，让人倍感舒畅。但是，此时他却顾不得享受了。他只觉心慌。慌得不得了。赶紧伸手去摸遥控器，手哆哆嗦嗦的，摸了几次都没摸到。摸到后，迫不及待地摁了开关键。关了空调后，他自语道，这一晚得要多少电费啊！如果让吴敏知道，一定又是一顿好骂。她会骂他吃独食，平时她和儿子在家，他们都舍不得开空调，他一个人在家却开了一整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