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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翻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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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指派给你和凯时,你只当是普通的高难双人任务。目标藏在草之国北部的群山里,地图旧得泛黄,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标。可凯接过任务书,扫了两眼,就说这地方他认识。
“以前带小李来过。”他边说边把护额从额头上扯下来,系回腰间,“闭着眼睛都能走到那条河谷。”
你让他别闭眼。他咧嘴一笑,说你放心,青春的直觉从来不出错。
他果然又没按地图走。有一段本可绕行的山路,他偏说直上更快,带着你翻崖、淌溪、钻灌木。他在前头开道,像头被关了太久终于放回山里的野兽。你在后头跟着,起初还骂他两句,后来也懒得骂了。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汗湿的后颈上,像抹了一层碎金。你忽然觉得,这样翻山越岭也没那么坏。甚至,还有点像很多年前,你们还都是下忍时,一起出任务的旧时光。
到了河谷,你们沿着干涸的河床走了一段。地形越来越窄,最后竟通进一座半塌的石窟。你们一前一后走进去,还没走几步,机关就发动了。地面下沉,石壁移位,烟尘卷起来。你只来得及朝凯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被一道落下的石门隔开了。他的声音被厚壁吞掉,只余下很远很闷的一点余震。
然后你看见了你这个房间里的对手。
是一个人偶。关节僵硬,面部空白,可动作却快得惊人。它朝你冲过来时,起手分明是木叶旋风的架势。你愣了一下。那腿风扫过你的脸侧,你几乎能从中嗅到凯身上的汗味。又一个旋身,它从空中劈下来,力道沉重得不像傀儡。你起土流壁去挡,它一脚踢在壁上,震得整面墙都在掉渣。然后它更凶了。没有痛觉,没有停顿,一拳一拳,像把整片峡谷的风都逼了过来。
你终于认出来了。这是凯的体术。不是模仿形似,是连筋骨都像。这房间里的东西,学的是迈特凯。
你在心里骂了句疯子,手却没停。木遁从你掌心抽出来,在身前结成一堵带刺的墙。那傀儡撞上来,被枝条绞住,但下一秒它就挣断了,像一头被缠住的野兽。你不由得笑了。真像。连那股不肯后退的劲儿都像。
墙那头也有动静。沉闷的、很有节奏的拳脚声,像有人在和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对练。你听不真切,但能感到整座石窟都在一下一下地颤。你猜凯那边,也遇上了什么。也许他那边的人偶,正在用你的招式。
你猜对了。
当你这边的人偶忽然使出木叶大旋风时,你几乎笑出了声。你见过太多次了。凯打这套连击时习惯左脚先碾一下地面,再借力旋身。人偶也这么做了。像他。你忽然意识到,这世上再不会有人比你更熟悉这样的动作。也再不会有人比他更熟悉你的土流壁和水遁。这幕后的家伙,不是随便设了几个人偶。他认识你们。至少,他认识凯。
墙那头忽然有一瞬安静。然后是一声巨大的炸响,像是你的木遁被谁从正面轰开。你心头一紧,随即又松下来。因为你听见了那个声音——凯在笑。很轻,很兴奋,是那种撞见了有趣东西时才会有的笑。你也是。你这边的人偶也已经换了打法,越打越像那头苍蓝猛兽。你慢慢从最初的困惑里品出味来。这是给你们准备的。你和凯,被关在两间石室里,和“对方”对打。那个藏在暗处的人,要你们用自己的招式,打对方的影子。
你开始加力。土流壁一层叠一层,故意留出几个破绽,引它来攻。它果然上当,像凯一样,毫不犹豫地冲进你设好的口子里。你反手一个木遁将它绊住,又用水牢把它罩进去。它挣出来时,半个身子都裂了。可它还是踢出了那一脚。木叶钢力旋风。你故意用双臂硬接,震得你整条胳膊都麻了。可你站住了。
“到你了。”你对着墙说,像在对他说话。
墙那头,凯显然也来劲了。你感到空气突然变热。不是石室变暖,是查克拉在升温。一下一下,像有火从墙那头烧过来。你朝你的傀儡望了一眼,它忽然停了一下,像被什么牵走了魂。然后你明白了。中间还有房间。那个傀儡师,就藏在你们两个之间的密室里,同时操控着两具人偶。
你开始认真地打。不再只是试探。木遁刺入地面,像树根一样铺开,把整个房间都变成你的武器库。你那边的傀儡也越打越凶,但你已经看穿了它的路数,尤其是它每次变招后,都会出现极短暂的僵直,像信号被更替时的一瞬迟滞。你抓住那道间隙,用一根木枪把它钉穿在岩壁上。同一瞬间,墙那头的热浪又涨了一轮。你听见凯喊了什么,声音像被火烧过。然后是一声你太熟悉的、只有在七门下才会有的轰响。
“昼虎!”
整座石窟都像被掀了一下。你脚下的地面在抖,头顶簌簌落土。你这边的人偶被你的木遁和从墙那头透过来的冲击同时撕碎,哗啦一声散成一地碎片。而那道厚重的查克拉墙,也终于被昼虎的余波和你的木遁同时打穿。石壁碎裂,浓烟滚滚。你们两个人,几乎同时从两个方向冲进中间的密室。
那个傀儡师瘫在地上,双手还缠着查克拉丝,脸上写满不可置信。他看见凯,哆嗦着说:“迈特凯……这么多年了……你还是。”
凯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看他,又看看你,最后摸着后脑勺,说:“我们见过吗。我不记得了,抱歉啊哈哈哈哈哈。”他笑得那么真诚,真诚得像一把没开刃的刀,把那人最后的战意都给噎了回去。
你踢开那堆人偶碎片,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凯身边。他转头看你,眼睛亮得厉害,像刚跑完一场最痛快的比赛。“你挡我朝孔雀了?”他问。你说挡了。他说你进步真大。你也说他昼虎不错。他说那是,为了你,他可以再开一次。你给了他一肘,他捂住肚子,笑着喊好疼。
战斗结束后的寂静里,你们走到溪边。
太阳已经沉到山棱后面去了,天还亮着,只是光变得很薄,很软,像在空气里浮了一层淡金色的雾。凯走在前面,鞋还湿着,踩在溪边的石头上一步一滑。你跟在后面,看他那件已经不能称之为紧身衣的衣服,袖子早成了碎片,露出两条被高温蒸得发红的手臂。背上也破了好几处,有些地方还黏着细小的木屑和干涸的泥。
“坐下。”你说。
他哦了一声,乖顺地找了块最大的石头坐上去,腿叉开,手搭在膝盖上,像个等待指令的大狗。你从医疗包里取出纱布和药膏,在他旁边蹲下。他低头看你,眼神又黑又亮,嘴角带笑,像在说: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你拉过他一条手臂。指腹刚按上他腕骨,他就轻轻吸了口气。你抬头看他一眼,他立刻别开脸,耳尖却慢慢红了。你说:“还知道疼。”他说:“明明一点都不疼。”可你越往手肘上探,他越不吭声,只从喉咙里滚出很轻的、像被压住的呼吸。他的皮肤还烫着,像地底的火还没熄。你挤了点药膏在指尖,顺着他小臂的擦伤慢慢抹开。那药膏凉,你的手指也凉,他整条手臂都微微抖了一下。
“别动。”你说。
“没动。”他回,声音有点哑。
你继续给他上药。你的手从他的小臂滑到上臂,又从他的手肘移到肩头。那些伤都不算重,可因为刚开过七门,他整个上半身都处于一种高度敏感的状态。你每次碰到他,他的肌肉就本能地绷紧一下,又在你下一次触碰前慢慢松开。他屏住呼吸,像在忍耐什么,又像在期待什么。你的手指擦过他肩窝时,他忽然转过头来,和你离得很近,鼻尖几乎擦到你的发梢。你闻到他身上那股汗、铁和焦土混在一起的气味。
“你上药怎么跟占我便宜似的。”他说,语气里带着点笑,眼睛却一点没躲。
你心跳漏了半拍,像被抓包了似的装作没听见,只低头继续给他擦药。他也不再说话,只安安静静地看着你,像在数你垂下来的发丝。他的目光很烫,不是太阳晒出来的那种,是带着触感的、一路从你的眉眼滑到你的手腕。你感到自己的手指也有些发软。
后来是他的背。你绕到他身后,把药膏涂上去。他的背肌宽而紧实,像一块被匠人反复锻打的铜。那些旧疤陷在皮肤里,像岁月的沟壑。你的手顺着他的肩胛慢慢往下,擦过他的脊梁。他忽然收紧背肌,又在你的掌心下缓缓松开。你小声问他“这里疼吗”,他摇摇头。你便继续,指腹按下去,动作轻得像在抚平什么旧伤。
“你又在摸我了。”他忽然说,声音低得只在你耳边。
你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他笑了,肩膀一抖,又回过头来。他转过来的动作太急,膝盖碰翻了放在一旁的水壶。溪水混着药膏的气味在空气里散开,像打翻了一整片凉意。他连忙去扶,你也要去扶,两个人同时伸手,手指撞在一起。他一把扣住了你的手腕,你抬头,就看见他那样望着你。他的脸被最后一点天光照着,满是汗和泥,偏偏眼睛干净得要命。
“别动。”这次换他说。
你看着他那双眼睛,心像被人轻轻捧住了。他朝你靠近,近得你能看清他唇瓣上那几道干得发白的纹路。他没有亲你,只是用鼻尖碰了碰你的鼻尖,像在等一个准许。你忽然就笑了,说:“你身上全是血和土。”他也笑,说:“你也是。”然后他松开你的手,往你脸上抹了点溪水,动作又笨又轻,像在清洗一件珍贵的瓷器。
“还是先去水里洗洗吧。”你说。他眼睛一亮,问可以吗。你还没回答,他已经站起身,三两下把鞋袜蹬掉,踩进溪里。水不深,刚到膝盖,可凉得他“嘶”了一声。你也不管了,卷起裤脚跟着进去。溪水从你们脚边流过,凉得人清醒,也凉得人胆大。
他先泼了你一掌水。你回敬他。你们在溪里闹起来,像两个从战场上逃出来的小孩。他故意不躲,让你泼个痛快,然后忽然弯下腰,一把将你从水里抱了起来。你叫了一声,箍住他的脖子。他仰头看你,脸上还滴着水,眉眼笑得张狂,像头刚得了逞的野兽。你的心跳猛地快起来。他太高了,这样抱着你,你的视线正好越过他头顶那团乱糟糟的黑发,看见天边最后一缕光沉进山后。
“你说,我们这算不算约会?”他问。
你愣了一下,没说话,只低头把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他呼吸变重了,手指在你腰后收紧,像怕你从他臂弯里滑走。你感到他的胸腔在起伏,热烘烘的,贴着你的皮肤。
然后他吻了你。
不是浅尝辄止。是那种在水里酝酿了好一会儿、终于烧起来的长吻。你揪着他的湿发,他把你抱得更紧。溪水涌过你们的腿,凉意和热意一层层叠上来。他的唇很软,带着溪水和汗的咸味,像把这场翻山越岭的野性都灌了进来。你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偏又不肯先放开。你们在渐暗的暮色里,像两团分不开的火。
分开时,他把脸埋进你的颈窝,喘得又沉又长。你摸着他的后脑勺,说:“这次算平手。”他闷闷地笑,说你明明快撑不住了。你揪了揪他的耳朵,说这是怕他开太久七门负担不了。他抬起头,又亲了亲你的下巴,说:“不是有你在吗。”你轻轻叹了口气,又把他拉下来,吻了吻他的额角。
那一晚,你们在溪边生了一小堆火,烤衣服。他坐得离你很近,肩膀挨着你的。你靠着他,听他讲小李的进步,又讲他草之国的团子,讲着讲着忽然说:“我的朝孔雀,你都能挡住了。”你笑了一声,说下次可不一定。他转过头看你,眼睛在火光下像融化的蜜。他说那下次我们再比比看。
你伸出手,揉了揉他那一头还没干透的、乱糟糟的黑发。他惬意地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狗。你说好。他心里有你,你心里有他。这趟任务到这里,才算真正结束了。可你们都知道,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溪边,你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原来出生入死之后,还能有这样的平静。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