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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火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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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在路上传来的。
你们正穿过火之国边境的密林,往任务地点赶。天空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几片光斑从叶缝间漏下来。凯走在最前面,你在他身侧,三个孩子跟在身后。宁次的白眼已经开了,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天天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卷轴边缘。小李比谁都安静,只偶尔抬头看看凯的背影,像在等他说点什么。
然后,一个满身尘土的木叶忍者从林子里跌出来。他左臂吊着,护额歪了,嘴唇干裂。他在凯面前站定,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
“自来也大人……战死了。”
风从林间穿过,像把什么很冷的东西一并吹了进来。
凯没有动。你看见他的后背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随即又稳下来。你也没有说话。你们都没有追问细节。这里离木叶太远,情报传到你们手上时,往往只剩一个结果。自来也。三忍之一。连他也死了。晓的首领,佩恩,终于把那只手伸到了传说之上。
孩子们都变了脸色。天天捂着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小李握紧了拳,嘴唇抿得发白。宁次低下头,什么也没说,可你看见他颈侧的青筋在一跳一跳地动。
凯转过身,蹲下来,把孩子们挨个看了一遍。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大,甚至更稳。他说自来也大人是为了木叶而死的,他带回的东西,一定比命还重。他问他们怕不怕。小李先喊了“不怕”,声音里还带着点沙哑的哭腔。天天用力摇头。宁次没说话,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林子的尽头。凯拍了拍小李的头,又朝天天的肩头轻轻按了一下,最后对宁次说:“害怕是正常的,但我们还在面对自己的恐惧,这就是青春。”
你看着他。你太了解他了。他说这些话时,脊梁挺得笔直,嗓音洪亮,脸上甚至带着点笑。可你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发白,像在用力掐着什么不肯松开。
他安抚完孩子们,走回你身边。你们的手在同一时间伸向对方,在斗篷下扣在一起。很紧。不是十指交缠,是两只手像要把彼此都捏进骨头里。他的掌心烫得吓人,又冷得厉害。你这才发现,原来他也在抖。
你们就这样牵着彼此,跃过好长一段路。谁都没有再说话。可你们心里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晓的老大能杀死自来也,就能杀死任何人。木叶躲不掉了。你们也躲不掉了。战争又要来了。你们之间那些还没来得及多过几天的平静,随时可能被撕得粉碎。
你偏头看他。他的侧脸在树影里忽明忽暗,下颌绷着,像把很多话都咬碎在牙关里。他不怕死。你一直都知道。这个连死门都敢用模拟去触碰的人,从来不怕死。可你怕。怕得心肺都像被浸在冰水里。你怕他死,怕他为了你、为了学生、为了木叶,又一次把自己烧干。你也知道,他同样怕你死。怕你挡在他面前,怕你像那些他没能抓住的人一样,从他指缝间流走。
所以你们才把彼此握得那么紧。那种力道里没有半点欲望,全是恐惧与不舍。你们是一对站在风暴前的人,什么也做不了,只有把对方的手攥进自己手里,像这样就能把彼此钉在人世上。
你又想起自来也。想起阿斯玛。想起那些刚刚还活着的人。你抬头看天,林叶遮得严实,只漏下几线天光,像命运偶尔睁开的眼。你忽然很想把凯拉进怀里,就在这荒郊野岭,当着三个孩子的面。可你没有。你只是更用力地回握他,然后吸了口气,和他一道,继续朝任务地点走。
敌人比情报里多出三个,而且强得不像话。其中一个戴着雾隐叛忍的护额,体术和忍术都极为棘手,像专门为了虐杀而生的机器。他先是用大范围水遁把你们冲开,又用雷遁把掩护的岩石劈成碎块。天天的卷轴被毁了两个,小李挨了一下重踢,宁次的白眼捕捉到了对方几次瞬身,却始终追不上他那诡异的速度。
你一边用土流壁稳住阵线,一边朝凯喊:“正前方,右边有破绽!”凯没答话,只一脚踏碎地面,整个人像颗绿色炮弹一样冲了出去。你看见他双臂的肌肉在挥出前就已经绷紧到极致,可对方也不是泛泛之辈,在凯近身的瞬间用一记风遁将两人同时掀翻。凯在空中翻了三圈,落地时半跪着滑出数米,膝盖在碎石地上磨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凯!”你刚想过去,他抬手拦了一下,意思是不用。他扭头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慢慢站起来,看向你的眼神却还是亮的。那眼神你太熟了。他要开六门了。
第一门到第六门几乎是瞬间的事。蓝色蒸汽从体内炸开时,连他脚下的沙土都被冲得往外荡。你看见他侧颈的青筋一根根浮起来,皮肤变得暗红,肩膀和手臂的肌肉像被空气灌满一样鼓胀。对方想退,已经来不及了。凯吼了一声,整个人化成一道蓝光,踏着地面冲了过去。
就是现在。你也动了。银针在你指间翻出,针尖附着你早就封存进去的雷遁查克拉。凯每前进一步,你就跟着缩短一段距离,最后贴到他一侧,把增幅针狠狠拍入他的后颈。那根针没入皮肤时,凯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有一道不属于他的雷从他身体内部劈开。蓝色蒸汽瞬间浓了数倍,他的速度与力量同时炸开。朝孔雀一拳一拳地轰出去,像有千百只燃烧的孔雀同时从他拳上飞起,将整片战场都烧成了白昼。敌人终于被击溃,身体砸进山壁里,再没有起来。那种力量,远远超过了你给小李增幅时的效果。你愣了一瞬,脑子里却很快有了推断。这大概是因为你长年为他针灸,水与雷的查克拉早已顺着穴位留在了他的经络里,像埋在石缝中的细火,只等你用一根针去点燃。而那一刻,你心里涌出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果能在第七门上使用更强的增幅,让凯在七门时短暂拥有接近第八门的爆发,是不是就能让他永远都不必去碰死门?
可这一次,凯也付出了代价。增幅针与第六门的双重负荷不是常人能受得住的,哪怕是他,也扛不住体内两股查克拉的同时暴走。战斗结束后,他单膝跪在满地的碎石里,紧身衣从肩口一直裂到肋下,露出大片被高温灼得通红的皮肤。他整个人像被蒸干了所有水分,嘴唇发白,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膝盖上的血混着泥土结成深色的痂。
你一句话没说,把他拉起来,半扶半抱地带回临时营地。凯班三个孩子都还在打扫战场。小李跑过来想帮忙,被凯一个眼神止住:“去帮天天把卷轴收好,我没事,老师只是需要……”他没说完,就猛咳起来,喉咙里泛着血沫。你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上嘴,乖乖把半边身子都压在你肩上。
你在河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让他坐下。他脱掉那件几乎成了碎布的上衣,露出宽阔而厚实的上身。他身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赘肉,每一处都像被反复锤炼过的铁。胸肌厚实饱满,往下是线条分明的腹肌,像被刀刻过一般,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两侧的斜肌从腰际收进裤带,紧绷而有力。他的肩膀宽得过分,手臂上的肌肉即便在放松时也鼓胀着,像两截蓄满力量的树干。伤疤和淤青遍布其上,像在证明这副身体是怎样一步步被淬炼成如今这副模样。他不像普通忍者那样精干,而是更沉、更壮,像一头真正披着人皮的野兽。
你小心地替他清理,指尖蘸着水,擦去他肩上和背上混着沙土的血迹。他的肌肉在你的手下绷得很紧,你每碰一处,那里的皮肤就轻轻一跳。他低着头,忍耐着,像把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在你的手指上。你越擦越慢,看着眼前这具熟悉又陌生的躯体,竟有点下不了手。
“又乱来。”你低声说。
他抬头看你,眼睛里还带着六门刚褪的潮红,嘴角却弯了一下,说:“因为有你啊。”他笑得又乖又赖,明知道你会生气,却还是这样望着你。你看着他,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他却还在那儿,用他那副刚下战场、还带着伤的身体,认真又无辜地“勾引”你。
你心头又气又软,手上动作重了一点。他“嘶”了一声,你立刻停住,俯身检查。他把脸凑过来,近得能看见你垂下的发丝,低声说:“你轻点,我就好得快。”那声音带着点哑,像撒娇,又像引诱。
你继续给他上药。他的呼吸很轻,身体却越来越烫。你几次回头去取纱布,都能感到他的目光追着你,像一头安静等待顺毛的大兽。等你再把视线落回他身上时,他半垂着眼,嘴唇微张,像疼得说不出话,可那眉梢眼角的弧度却分明在笑。你忽然就明白了,他根本就是装的。
“你装疼。”你说。
“真疼。”他抬起胳膊,往你面前一递,青紫的伤痕在火光下格外醒目。你垂眼去看,那道伤虽然不浅,却远没到能让他露出那种表情的程度。你正想拆穿他,他却忽然用手指勾住你的袖口,很轻地晃了一下:“你多看看我,我就不疼了。”
那声音压得很低,像只肯说给你听。你明知道他在使坏,可一对上他那双眼睛——黑亮、干净,像从没被这世道弄脏过的两汪水——你就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光着上身,肌肉上还沾着水珠和药膏,整个人在火光里像一头蓄满力量、却心甘情愿把自己摊开给你看的野兽。可他望着你的眼神又是那样纯粹,没有一点杂质,好像他真的信你只要在,他就不会疼。
你在他身边坐下。他立刻把头枕到你的腿上,自下而上地看你,说:“这样就好得更快了。”你顺势将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他的头发还潮着,粗硬地缠着你的指节。你慢慢揉,从发顶到耳后,再滑到他的后颈,一下一下,轻得像在摸一件不肯安分的宝物。他舒服得直往你掌心里蹭,喉咙里逸出一声很低的、像叹息一样的轻哼。
你们就这样待在帐篷里。他像头不肯松爪的大兽,把你整个人收在怀里,下巴抵着你的发顶。你缩在他滚烫的体温里,耳畔是他沉而有力的心跳。他低下头,用嘴唇碰你肩头、耳垂、眼皮,像在做一场很慢的祷告。你的手指落在他背上,那些旧疤和起伏的肌肉,像你正读着他这个人。你越摸,越觉得自己终于从一场很长很冷的梦里醒过来了。你们谁也没有说破,可那种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身体里的亲昵,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后来你低下头,在他额角亲了一下。他半睁开眼,目光亮晶晶的,像盛着极浅极清的月色。你顺着他的眉骨往下亲,鼻梁、脸颊、嘴角,最后落在他的唇上。他很轻地迎上来,手指抚上你的后颈,把你扣得更低。那个吻又长又软,像要把战火里的惊惧、思念、心疼,都借着一寸温存慢慢说尽。
一吻终了,他把脸埋进你的掌心,低声笑。你问他笑什么。他说,他刚才真的不疼了。你说他学会骗人了,他嗯了一声,一副理所当然甚至有点骄傲的样子。
你又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不再接话。胸口却像被什么很满很满的东西填住了。和这个人在一起时,你好像总能从那些紧绷的、警觉的、必须时刻权衡的自我里滑出来,落到一片没有敌人的地方。他的怀抱、他的笑声、他那双望向你时永远干净的眼睛,都成了你在这乱世里唯一可以卸甲的地方。这里没有团藏,没有咒印,没有必须用血来洗手的夜晚。只有他,只有你们彼此,像一处只有你们进得来的桃花源。
你曾以为你这一生都得不到这样的安心。它藏在你所有童年里,所有孤独的、被忽视的、要独自扛起一切的日夜里。可此刻它就在这儿,在他望你的目光里,在你们交叠的呼吸里,安静地、确实地,存在着。你的心落下来,像一片飞了太久的鸟,终于找到可以收拢翅膀的枝头。而你愿用余生,来守住这片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