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病床 ...

  •   你在手术台前站了整整一夜。

      小李被推进来时,左臂和左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垂着,不是骨折——是粉碎性断裂。肌肉纤维被外力生生撕开,骨头碎片扎进周围的软组织,经脉错位严重,内出血几乎要了他的半条命。你第一时间做的不是修复,是止血。银针封住督脉和足太阳膀胱经的几个大穴,水属性查克拉沿着经络灌入,强行稳住他急剧下降的血压。手术灯下,你的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个穴位都扎得精准而冷静。

      但你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骨折。这是被远超下忍级别的外力生生拧断的。我爱罗的砂缚柩——你在情报卷宗中读到过这个术,但亲眼看到它的破坏力还是让你脊背发凉。

      天亮时,小李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下来。你摘下手套,站在病床前看着他苍白的脸,呼吸机的软管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他的笔记本从忍具包里滑出来,掉在地上,翻开的那一页写着:“凯老师说,比昨天的自己更好。”

      你捡起笔记本,放在他枕边,然后拿着他的病历回到办公室。你关上门,坐在桌前,把所有的经络检测报告摊开。左臂肱骨粉碎性断裂,碎片扎入肱二头肌深层;左腿股骨螺旋形骨折,骨片分散在大腿肌肉群中;经脉错位严重,即便骨头接上,神经传导能否恢复也是未知数。你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推演所有可能的手术方案。常规手术无法取出所有碎片。你考虑了柱间细胞——以柱间细胞的再生能力,理论上可以在骨愈合的同时修复周围软组织。但小李的查克拉量太少,几乎感知不到,柱间细胞会像野火一样吞噬他。你不能用。

      你把病历合上,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小李还在睡,呼吸平稳了一些,但脸色仍然苍白。你站在门口看着他,想起凯把他带到你面前那天——他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说“前辈好”,然后在笔记本上认真记下你说的每一个字。他叫你“前辈”,叫凯“凯老师”,他说他想成为优秀的忍者,哪怕不会忍术和幻术也可以。他和凯小时候一样,但比凯更乖,更安静,更像一个努力学习的普通孩子,而不是一头天生就知道怎么奔跑的野兽。可他现在躺在那里,浑身缠满绷带。

      凯还没来。他还不知道。但你知道你必须告诉他——手术风险极高,一旦失败,这个孩子面对的就是死亡。不是作为医疗忍者的判断,是作为他最信任的人,你要亲口告诉他,他托付给你的这个孩子,你可能治不好。

      你感到一股强烈的憎恨从胸口涌上来。你恨团藏。他剥夺了你本可以专心研究医疗忍术的时间,把你拖进根的黑暗里,用咒印锁住你的舌头,让你在最需要开口的时候只能沉默。你恨你自己,在根的黑暗中,你几乎放弃了八门的研究,你把那些经络图压在箱底落灰,你在根的地下室里麻木地执行任务,你没有履行少年时自己的攻克八门的承诺。你辜负了凯的期待,辜负了那句“你们青春的伤痛由她负责”。

      这股恨意烧得你心口发疼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是一个红发少年。他额头上纹着“爱”字,眼底却翻涌着比你更深的恨意。他身后的沙子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缓缓升起,像活物一样在空中蠕动。你不费力地认出了他——我爱罗,对小李下死手的砂忍。你站了起来,挡在小李的病床前,左手准备好雷遁,右手掌心隐隐泛起木遁的纹路。我爱罗没有看你,只是死死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小李,低声说“让开”。那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

      你的手中电光更亮了几分。他朝你吼——“你为什么要保护他!”沙子骤然向你冲来,你左手雷遁出手,电弧击穿最前面的沙团,右手木遁枝条破土而出,在身前织成一道防御网。但你的木遁还没完全展开,一个绿色的身影已经挡在了你们之间。

      凯的瞬身比任何木遁都快。他站在我爱罗面前,周身查克拉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那股纯粹而磅礴的力量将空气中的浮尘都压得静止了片刻。他没有攻击,只是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红发少年。

      “你现在就想躺在这里吗。”

      他的声音很稳,却让我爱罗瞳孔深处那股翻涌的恨意在撞上他的瞬间被打散了一角。那是一种奇怪的眼神——困惑中夹杂着嫉妒和恐惧。“你们……为什么要保护他”我爱罗的沙子停滞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他最后看了病床上的小李一眼,转身走了。你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走路的姿势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别人无法想象的深渊边缘——没有声音,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站起来,转向凯。“不要相信砂忍是我们的好邻居,凯。”你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根的秘密情报,砂隐在边境的小动作,这次中忍考试背后的暗流。团藏与大蛇丸的交易,砂隐高层与木叶内部某些势力的勾结。你不知道他是不是帮凶——那个口口声声说“为木叶”的男人,到底在这次计划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那是上层需要考虑的事。”

      “上层?”你的情绪被这两个字冲得决堤,“你知不知道团——”

      舌祸根绝之印在你口中炸开。咒印的纹路从舌根蔓延到全身,你的肌肉瞬间麻痹,整个人向后倒去。凯接住了你。他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你的后背,把你放在椅子上。你的意识清醒着,眼睛睁着,能看到他拧紧的眉头和他眼底压下去的、你太熟悉的那种疼痛。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沉默地跪下来,把你扶稳。

      “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没有及时拦下最后那招。我应该更早发现那孩子的砂子不对劲。我应该……我应该保护好他的。”

      你动弹不得,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摇头。不是你的错。不是。

      “他总觉得自己不够好。总觉得自己追不上别人。总觉得自己需要向我证明什么。”凯的声音开始发抖,他的眼睛红得像是被什么烧过,“但他已经够好了。他比谁都努力。”

      他坐在小李的病床前,双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肩膀微微前倾,像是扛着一座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大山。他的眼泪没有流。你见过他太多次嚎啕大哭——为父亲的死亡,为学生的成长,为你的回归,为那些让他无法不动容的东西。但此刻他坐在那里,眼眶干涩,嘴唇紧抿,整张脸凝固成一种你从未见过的沉默。他哭不出来。当这个永远鲜活的野兽安静下来时,你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煎熬。

      你挣扎着伸出手。咒印的麻痹还没有完全消退,你的手指在发抖,手背上覆盖着那层属于柱间细胞的苍白木质化纹理。你把手轻轻放在凯的头上。他的头发还是那么粗硬,被汗水打湿,几缕碎发黏在额前。你慢慢地、轻轻地摸了摸,指尖从他额前的碎发滑到后脑勺,像在抚平一道你自己也看不见的伤口。

      “交……给、我。”你的声音几乎只有气声,舌头还不能自由活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麻痹的嘴唇里硬挤出来的。但他听懂了。他抬起眼看你,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病房里亮得惊人,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我相信你。”他说。

      漫长的一夜。你们两人守在小李的病床前。窗外的天色从深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染上第一抹灰白。凯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但没有真正睡着。他的呼吸很轻,偶尔会忽然惊醒,确认小李的呼吸还在,确认你还坐在他旁边。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苍白的手臂上,木质化的纹路在月光下隐隐发光。你曾经觉得自己活成了真正的根——麻木,冰冷,关闭了所有情感。但此刻你坐在这里,感受着凯靠在你肩上的重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治好这个孩子。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有力,像一根钉子把你钉在了这条路上。你想起很多年前,你向自己许下过一个承诺——你要在黑暗中守护那缕阳光。那时你觉得自己只能站在阴影里,只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为他做事。但现在你坐在这里,他靠在你肩上,你要让高傲的苍蓝野兽再次把头抬起来。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病房时,你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苍白的手臂,可以动了,那些木质化的纹理在阳光下安静地蛰伏着。你不会让那缕阳光熄灭的。你发过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