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还手 ...

  •   入学后的第一个秋天,你开始专注于结印速度的训练。

      土遁是你的三属性中最需要打磨的一环。不像水遁那样灵活,也不像雷遁那样迅猛,土遁的结印要求更高的查克拉控制精度——子、丑、寅、卯、辰,五个印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何一个指关节的角度偏差都会导致术式崩塌。你没有血继限界,所有属性对你来说都是靠钻研堆出来的。这种从无到有的构建过程,才是你真正享受的东西。

      训练场边的那棵老樟树开始落叶子了。你每天下午坐在树下,膝盖上摊着笔记本,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结印手势。不是释放忍术——只是结印。手指从子到丑,从寅到卯,从卯到辰,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五道弧线,然后重新开始。速度越来越快,从每个印之间隔一秒,到半秒,到只需要一个呼吸。你在笔记本上记录每一次提速的数据,对比前一天的进步。秋天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你的手背上,你几乎没有察觉。

      那天傍晚你照常在树下练习结印。手指从子到丑,从寅到卯,从卯到辰——停。查克拉在指尖汇聚,你把手掌按在地面上。泥土微微震动,然后一道半人高的土墙从地面升起,表面平整,边缘整齐,稳稳地立在你面前。

      你看着那道土墙,点了点头。收起查克拉,土墙缓缓沉回地面。你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就是在这时候,你听到了训练场另一边传来的声音——不是训练的声音。

      三个高年级的学生把凯堵在训练场角落。他们的护额崭新发亮,是刚毕业的下忍。领头那个体型粗壮,手臂比你大腿还粗,正用手指戳着凯的肩膀。凯没有回嘴,那头入学时黑亮顺滑的头发现在沾满了尘土,圆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试图从他们身边绕过去,但一个下忍伸腿绊了他一下,另一个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推了回去。

      “你爸爸是那个万年下忍吧?叫什么来着——迈特戴?”领头的笑起来,声音很难听,“我爸爸说他是个废物。废物生废物,废物一家子。”

      凯的身体僵住了,脸崩得很紧,眼睛死死盯着比他高半个人的三个。“说爸爸一句坏话我就要打你五拳,你说了两句,我要打你十拳!这是我的自我规则!”

      你知道的,你在入学日看过他被人嘲讽后竖起大拇指说“感谢应援”。但这一次他没有笑。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然后他冲了过去——又踢,又打,又是用额头去撞。那个下忍没想到一个连忍术都不会的小孩敢主动攻击,鼻梁被撞了个正着,捂着鼻子退了两步,表情从轻蔑变成了恼怒。

      “你他妈——”

      一掌。带着查克拉的一掌。凯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撞在训练场的木桩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木桩晃了晃,凯滑落下来,嘴角磕破了,血沿着下巴往下滴。凯被按在地上,那张圆圆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左脸颊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他没有哭,只是拼命挣扎着想要抬起头。而他的狼狈正在被三个下忍取笑。

      你站在老樟树下,手里握着笔,真有趣,小野兽吃瘪了,为了维护爸爸。你很好奇那是什么感觉,因为爸爸妈妈都是陌生人,你根本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三个下忍打一个连忍术都还没学会的5岁小孩,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三个下忍嘲笑一个年龄大的下忍,这个世界不讲尊重,只讲拳头,你玩味的关注后续,考虑自己什么时候出手。

      一道银光从训练场入口闪过。

      不是比喻。是旗木卡卡西。他从入口处直接飞身踢过来,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一脚踢在那个领头下忍的侧腰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脚精准地切入肋骨和髋骨之间的空隙,那个比你大腿还粗的下忍被整个人踢飞出去,撞在铁丝网架上,网架发出刺耳的金属颤音。另外两个下忍还没反应过来,卡卡西已经落地,双手仍插在口袋里,银色的头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三个下忍打一个还没毕业的,”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冷淡,“你们也就这点本事。”

      那两个下忍认出了他——白牙的儿子。他们面面相觑,又看了一眼还在铁丝网架下呻吟的同伴,最终松开凯,拖着那个领头的悻悻地走了。卡卡西没有看他们离开。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趴在泥地里的凯。那张肿起的圆脸从泥土里抬起来,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还在往下滴血。

      “你爸爸被骂成那样,你都没法还手。”卡卡西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嘲讽的语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没有等凯回答。他转过身,银色的头发在夕阳里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训练场入口。从头到尾,他的手没有从口袋里抽出来过。

      凯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试了三次——第一次膝盖打滑,第二次手撑不住重量,第三次他终于用后背抵着木桩,一点一点地蹭上去。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那张圆圆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左半边脸肿得像个馒头,把眼睛挤成了一道缝。他没有哭,只是抬起手,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看着卡卡西消失的方向。然后他转过身,朝着训练场另一边跑——不是跑圈,是往回家的方向跑。那个一瘸一拐的背影穿过操场,跑向校门口。你看到他抬起手臂在脸上用力擦了一下,动作很重,像是要把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从脸上抹掉。

      你只是站在樟树下,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太习惯的情绪。不是因为同情——你不擅长同情。是因为你讨厌这个被人分为上中下,天才和蠢材的世界。但是小野兽,你说不上来是什么,他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

      然后你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校门口,迈特戴正站在那里。那个万年下忍还是穿着那件绿色的紧身衣,那头黑亮的头发在夕阳下泛着光。他大概是来接凯的。当他看到凯一瘸一拐跑过来的样子,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震惊,也没有愤怒。他只是蹲下来,张开双臂。凯一头扎进他怀里,那双压在喉咙里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他憋了一路,憋过了那些下忍的嘲笑,憋过了卡卡西的斥责,憋过了从训练场到校门口的整段路程,终于在父亲怀里,他不再需要压抑了。

      “……父亲……他们又说你是万年下忍……我又没能还手……我太弱了……”

      “凯啊,你知道吗,真正的胜利不是打败强者,而是保护好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戴把凯抱起来,用那双粗糙大手轻轻拍掉儿子头发上的泥土。动作很慢,很仔细,他把凯往肩上托了托,让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肩窝里,然后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他的身影在夕阳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道转角。

      你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笔。笔记本上空白的纸页被风吹得翻了几下。你在想一个问题——戴是下忍,木叶最底层的忍者。二十年没有晋升,被所有人嘲笑。但凯哭的时候,他会蹲下来张开双臂。凯受伤的时候,他会出现在校门口。你没有父亲。你不知道被父亲接回家是什么感觉。但那个穿着滑稽紧身衣的万年下忍,他的儿子觉得他很伟大。这就是所谓的爱吗?凯是因为爱而受伤的,你这样保持距离的才不会受伤,所以爱很愚蠢没有值得你思考的必要。

      那天晚上你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几个画面。卡卡西飞身踢出的那一脚——他和凯同龄,面对三个下忍没有任何犹豫。他说“你还不了手”的时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凯太弱了。他是不是也在对自己说同样的话?白牙的儿子,精英天才——他对自己的要求,是不是比任何人都更苛刻?这个人和你不一样,在无趣傲慢的外表下,他爱他爸爸,这让他愚蠢。

      然后是戴。他蹲下来张开双臂的样子。那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万年下忍,反而没有因为自己被骂耿耿于怀,反而用最简单的方式证明了他比那些嘲笑他的人都更强大。不是靠拳头,是靠蹲下来的那个动作,是他对儿子与欺负儿子的人同样的谅解。你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对安稳耿耿于怀,迈特戴蹲下来的时候,某些东西触动了你,你思考着是不是有了一个家的话,你也不必如此冷漠,这种向往很快被你压下去,此时的向往触动让你软弱。毕竟,如果有人对你出手的时候,不会有人像那样蹲下来对你张开双臂。。

      你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迈特凯为维护迈特戴挑战三个下忍惨败,卡卡西解围。

      你停住笔,看着自己写下的这行字。总觉得还缺少什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