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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邻居 ...

  •   柱间细胞在你体内五年了。虽然木遁的威力远不及初代,但也到你可以自如掌握的程度了。

      团藏把你叫到办公室时,窗外正下着雨。细密的、黏腻的、像针尖一样扎在皮肤上的小雨。你站在他的办公桌前,面具遮住了你的脸,雨水从你的斗篷边缘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小摊深色的水渍。

      “从今天起,你回到医院工作。”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归档的任务报告,“根的身份保密。定期向我汇报,内容包括你的医疗工作、医院的人事变动,以及——漩涡鸣人,九尾人柱力。你每次给他做体检,都要详细记录他的查克拉状态。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漩涡鸣人。那个金发碧眼的男孩,就是九尾人柱力。你对他没有任何记忆,他出生后你就在根了,这样算起来你在根呆了12年。

      “你要着重关注他的查克拉溢出情况。九尾暴走的风险始终存在。”团藏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你面前,“你的木遁是制服九尾的关键。木遁可以吸收尾兽查克拉,抑制九尾的活性——初代火影当年就是用木遁平定了乱世。柱间细胞的移植,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你明白了。实验目的不是长生,不是血继限界的突破,不是任何你曾经以为的那些宏大命题,是控制。九尾在多年前的那一夜摧毁了半个木叶,四代以生命为代价将它封印在一个婴儿体内。但人柱力终有失控的风险。木叶高层需要一道保险——一个能随时发动木遁的忍者,在九尾暴走时压制它,甚至在必要时取代初代火影的角色。而这道保险,是用几十条人命换来的。大蛇丸在木叶做的活体实验,那些被木质化组织吞噬的尸体,那些在地下实验室里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人——包括你曾经亲手送进培养皿的重伤员。你只是其中一枚没有被丢掉的棋子。

      团藏没有再说下去。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用那只缠满绷带的手翻了一页。这是你可以离开的信号。你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和他一样。”团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没有指名道姓,但你知道他在说谁,甲不知怎么进入了暗部,还做过卡卡西的手下“你们是控制尾兽的工具。”

      你没有回头。门口,走廊里冷蓝色的荧光灯管正在发出细微的电流声。你站了一会儿,然后朝地面走去。雨还在下,木叶的街道上行人稀少。你看到一个金发男孩抱着一袋从一乐拉面买的食材跑过街角,雨水打在他脸上,你感叹道这就是木叶,这就是根,这就是你。

      你被归还了自己的名字,摘下了多年的面具。走出根的地下入口时阳光刺得你眯起眼睛,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你才意识到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风了。九尾以后的村子很不一样,新公寓在村中心,不大,空空荡荡,但意外地很干净。你坐在几乎全新的沙发上,没有开灯,窗外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银色的框,好像和根一样。你什么都没想,只是发呆到睡着。

      直到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把你炸醒。那不是在敲门,是在砸门。你打开门,凯站在门口。他已经比你记忆中高出一个头了,肩膀更宽了,紧身衣的款式还是十年前那件,但整个人已经不是那个圆脸的小野兽了。他的脸棱角分明,下颌线条硬朗,只有那双眼睛没变——亮得吓人,此刻正蓄满了泪水,像两条决堤的河。他哭了,眼睛红肿,鼻涕眼泪糊在一起,抽泣得上气不接下气,嗓门大到走廊尽头的声控灯亮了两盏。

      “你——你终于搬进来了!我等了好久!我就住在隔壁!我们终于做青春的邻居了!”他大概还想说下去,但隔壁的阿姨已经拉开门,瞪着他,手里还攥着一只拖鞋。他一边对阿姨道歉一边继续哭,声音压低了一点但完全没止住,鼻涕吹了个泡泡。

      你站在门口,木讷迟钝,大脑还没有从长年累月的冷寂中转过弯来。你的大脑一片空白,寻找的合适的情绪和词语,但看到他站在你面前,你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伸出手想拉你的手臂,大概是想查看你的身体,他的目光还停在你那双曾被木条缠住的双手上。他的手指刚触到你的袖子,你猛地后退一步,雷遁在指尖炸开,蓝白色的电光噼啪作响。不是你主动结印,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在根的无数个夜晚,每一个靠近你后背的人都曾意味着危险。

      凯站在门口,他看着你手上的雷光,没有任何害怕,甚至没有一丝犹豫。他的脚步很慢,像是靠近一只受惊的猫,把你的名字唤得比任何时候都轻:“是我。”你看着他的脸——那张脸熟悉又陌生,记忆里他只比你高一点点,现在却已经高出一个头了,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么亮,那么清澈,里面全是你的倒影。然后他伸出手,不顾你手上还在噼啪作响的雷遁,把你拉进了怀里。

      雷光在他腰间炸开然后熄灭,他只是抖了一下,没有松手。他的手臂很强壮,是让人安定下来的、不掺杂任何多余念头的拥抱。你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训练后的汗水、阳光晒过的棉布、还有一点点红豆的甜味。他的体温透过紧身衣传来,心跳在你耳边响着,节奏不快不慢。和很多年前在训练场上一样,和在峡谷里挡在忍刀面前时一样,和小木屋清晨叫你起床时一样。什么都没变,什么都还在。

      宛如梦醒。你把头埋进他的胸口,手指攥着他紧身衣的后背,攥得指节发白。在你意识到以前,自己就在哭了。控制不住,肩膀在发抖,眼泪把他的紧身衣浸湿了一大片。这三年里你在无数个夜晚闭着眼睛等天亮,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现在它们像是积蓄了整个青春时期的洪水,在他怀里全部决堤。在你意识到以后,你知道自己又被稳稳地托住了。像在峡谷里他挡在你面前,像在村口他说“你回来了”,像在木屋窗前他指着路边的野花说和你很搭。他总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接住你。他在你已经放弃自己的时候,从未放弃过你,就像当初也从未放弃过卡卡西。

      但这是你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你觉得有点难为情,想停下来,想从他怀里退出来,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你多年来冷面示人的形象。然后你抬起头,看到凯的眼泪比你还凶。他的脸皱成一团,鼻子红通通的,鼻涕吹得比刚才更大,哭得比你还大声。“我以为你的青春就要搭在根里面了!”

      你看着他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的眼泪也没那么丢人了。他哭得比你还凶,还丑,还把鼻涕蹭在你刚洗的头发上。但他没有松手,你也没有推开他。

      那天晚上他折腾了很久才回去。先是帮你检查了公寓的水电,发现热水器打不着火,趴在地上修了好一会儿,站起来时后脑勺撞到了洗手台,疼得嗷嗷叫。在你帮忙治好硬借雷遁的伤口和被撞到的后脑勺后,他就跑去自己公寓搬来一堆东西——新的毛巾,床单和被褥,好像早有准备一样。临走时他站在门口,挠了挠后脑勺,说明天早上叫你吃早饭。你说好。

      门关上。你一个人站在公寓里,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你靠在门上,闭上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审讯室的天花板上那盏冷蓝色的灯。那时候你想,或许一开始你的宿命就是在黑暗中眺望阳光。但现在那缕阳光就住在隔壁,每天都会准时用砸门的力度叫你起床。你关上的那扇门,被他一脚踹开了,阳光又照进来,刺眼,生疼。你站在那束光里,不知何去何从。但你知道,明天早上会有一个人来敲门,嗓门大到整栋楼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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