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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兵粮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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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间细胞稳定下来的那天,你没有任何感觉,没有如释重负,没有劫后余生,甚至没有抬起头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左手上的木质化纹理已经退到手腕以下,五根手指重新恢复了知觉,你可以再次捻起银针,精准地刺入任何你想要的穴位。雷遁查克拉重新在指尖跳跃,比从前更稳定、更锋利。团藏说你现在是木叶第三个拥有木遁能力的人——排在甲和他之后。你说知道了,然后继续整理实验数据。木遁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工具。银针也是,雷遁也是,根的面具也是。你不是为了变强才活下来的,你只是没有死掉。
根的任务一个接一个。你用木遁捆缚过叛忍的手脚,用雷针刺穿过敌人的经络,用手术刀切开过队友的胸腔。你杀人越来越干净利落,处理现场越来越不留痕迹。你不再偷偷关注凯的动向,不再在任务间隙想起那个西瓜头的身影。以前你还会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会在路过训练场时放慢脚步,会在暗部走廊里用余光搜索那抹绿色。现在你连余光都收回来了。
八门遁甲的研究资料压在宿舍最底层,上面已经落了一层灰。你很久没有翻开过那本笔记本了,那张标注着凯每一处旧伤的经络图夹在纸页之间,边角已经泛黄。团藏的手臂维护是你唯一还在做的医疗工作——那是任务,不是研究。
双臂上的木质化纹理偶尔还会隐隐作痛,尤其在深夜,当你独自躺在宿舍的床上,
双手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你看着那只苍白的手臂,不觉得丑陋,也不觉得可惜。它只是你的工具,和银针一样,和苦无一样,和木遁一样。你已经很久没有对着镜子看自己了,不需要看也知道那张脸是什么样子——苍白,消瘦,眼底没有光。你把情感关闭了。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去想,不去感受。这样,阳光和黑暗就没有区别了。这样,心就不会痛了。
直到那次任务结束。你受了点轻伤,不需要处理,只是比平时更疲惫。推开宿舍的门,灯亮着——你从不留灯。你的手在瞬间掐好了雷针,然后看到一个人坐在你的床上。绿色紧身衣,西瓜头,腰间系着红色护额,手里拿着那颗你放在窗台上的路边青干花标本。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是安静地看着你,像是要把你面具上的每一个划痕都记住。
你愣了一瞬。你忘了,他确实是个跟踪大师,毕竟有无数次蹲点卡卡西的经验。但这不一样。这里是根的管辖范围,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出去。”你的声音被面具滤得更加冰冷,比你对任务目标说话时还要冷。他没有动。他说他只是想看看你,你已经很久没回训练场了,卡卡西说你最近任务很多,他怕你太累。
你没有回答。你只是抬起右手,木遁枝条从地板下破土而出,缠住他的腰和手臂,把他整个人提起来。他看着你的双手——苍白的皮肤上隐隐透着木质化的细纹,木遁的枝条正从你掌心延伸出去。“木遁?”你看到他眼里闪过什么。不是恐惧,是某种更让你无法忍受的东西——是心疼。你拉开宿舍的门,把他丢出去,然后关门,关灯。
黑暗重新包裹了你。你靠在门板上,听到他在外面喊你的名字,不是代号,是真名。“我明天再来!”沉默了很久,然后脚步声远去。你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你没有开门,也没有哭。你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甚至很久没有感觉到想哭的冲动了。但有一个问题困住了你——你怎么认出我的?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声音被压得模糊不清,你没有答案。你只是坐在黑暗中,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裂开。那是你很早以前用冷漠砌起的一道墙,你把所有关于他的情绪都封在了里面。现在墙上多了一道缝。
第二天你执行完任务回来,门口放着一碟兵粮丸。四颗,三种颜色,歪歪扭扭,有一颗明显捏得比其他三颗都大,像是塞多了馅料快要撑破的饺子。你没有动。你和往常一样开门、关门、熄灯。第三天又有一碟,第四天也是。你没有吃,也没有扔。它们就这样安静地待在门口,像某种沉默的仪式。
不知过了多久,某天执行任务前,你发现兵粮丸被雨水泡坏了。大概是他没料到昨晚有雨,碟子放的位置不够靠墙角。你蹲下来,看着那团被雨水泡发成糊状的兵粮丸,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你用木遁在门口搭了一个小小的遮雨棚,转身去执行任务。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是觉得浪费粮食不好。
又过了几天,一次任务后你无意中带走了一颗。放进嘴里时并没有多想,只是想找个东西填充没有味道的口腔。辣味在你的舌尖炸开,你怔在原地。不是普通的辣,是那种近乎恶意的、像是在挑战人类极限的辣椒素浓度。你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猛灌了半壶水,舌尖还在发麻。这是什么?他在研究新口味?你在根的生涯就要结束在这颗兵粮丸上了,这简直就是毒药。你想起他在训练场上被辣到掉眼泪还要大声喊再来一碗的样子,忽然觉得这颗兵粮丸和他一样——笨拙、过分、永远不会适可而止。你把剩下的半壶水喝完,舌尖还是麻的。
几天后你在碟子上放了一张字条。只写了两个字:“红豆”。不是因为你喜欢吃红豆,是因为你觉得如果不给他一个明确的指示,他下次可能真的会毒死你。
后来兵粮丸就都是红豆味的了。他大概以为是你的意思,但其实你只是随手写的,你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口味,你已经很久没有主动选择过任何东西了。可当你尝到那颗红豆味的兵粮丸时,舌尖没有抗拒,喉咙没有排斥。那就是你喜欢的吗?你不知道。但你知道第二天还会有一碟放在门口,后天的也是,大后天的也是。你开始期待。不是期待红豆味,是期待每天推开门时看到那碟兵粮丸还放在那里——不管你有没有吃,不管你有没有留字条,不管你有没有开门。那碟兵粮丸永远在那里。就像以前训练场上那棵老樟树,不管你什么时候去,它都在。就像他。
但你手上的血越来越多了。根的任务越来越残酷,你们甚至开始与暗部对着干——团藏与三代之间的裂痕正在扩大,根的棋子正在从暗处移到明面。你用木遁杀过人,用雷针杀过人,用手术刀杀过人。你的木遁越来越熟练,杀人越来越干净利落。你已经很久没有在杀人后失眠了,甚至不会记得那些面孔。他们都变成了任务报告上的数字,和你在前线时处理的伤员一样——只是那时候你在救人,现在你在杀人。而你甚至觉得杀人更容易。
手臂的疼痛也变成了习惯。每天晚上左手都会不受控制地抖动,木质化纹理在黑暗中隐隐发烫。你不吃药,也不治疗,只是躺在床垫上,让那疼痛像潮水一样来去。你开始理解卡卡西当年为什么那样——用任务填满所有不用思考的时间,用规则代替所有需要选择的决定,不与人来往,不在乎生死。
你甚至开始期待。期待有一次任务,敌人比你更强、更快、更狠。期待有一柄苦无能精准地刺穿你的心脏,期待一张起爆符能在你来不及结印时把你炸成碎片。当你落入死亡的虚无,黑暗就完全占有了你。黑暗总是更熟悉,更安全,也更好隐藏自己。你属于黑暗。你从来都属于黑暗。
但你每天早上还是会推开门,把那碟兵粮丸拿进来。不吃的时候也会收好,放在窗台上,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