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蓝猛兽纪实》阿Ra

12、最帅的忍者

　　中忍考试结束后，你和凯、惠比寿正式晋升为中忍。护额换成崭新的样式，任务等级从D级跳到B级。

　　中忍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周，你第一次查阅了八门遁甲的相关资料。禁术卷轴存放在火影楼地下档案室深处，你没有权限，只是在档案室门口的待销毁文件堆里找到了几页被水浸过的残卷。你翻完之后没有把残卷放回去——你把它塞进了忍具包。这是你第一次偷东西，你没告诉任何人。残卷上记录了八门遁甲每一门的查克拉流速和身体负荷的理论阈值。对照着从医疗班借来的基础经络图，你画了一张粗略的经络受力图——开门在脑部，休门在脊椎，生门在丹田。从伤门开始查克拉沿督脉和足太阳膀胱经下延，杜门激活腰腹核心，景门压入四肢，惊门时全身经络处于临界饱和。而死门——死门是心脏。所有经络的起点和终点，查克拉被压缩到心肌。使用者必死。你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字上，然后把经络图翻过去，盖住了死门那一段。

　　那天是任务交接日。你和凯、惠比寿从火影楼出来，手里拿着新发下来的B级任务卷轴，正讨论着任务细节。路过走廊转角时，凯忽然停住了。靠近村头的路口，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男人正跪在地上，是迈特戴。他面前站着一个上忍，手臂上缠着绷带，表情冷淡而不耐烦。

　　“让你做最简单的D级任务，你都能让委托人的货物被偷。要不是上面有人帮你说话，你现在连下忍都没得做。”

　　戴的腰弯得很低。他的头发还是那么黑亮，但今天没有竖大拇指，没有说“感谢应援”。他只是低着头，额头紧贴双手，像一个被训话的小学生。“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下次我一定完成。”

　　“下次？你说了多少次下次了？”走廊里还有其他人在看，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快步走过装作没看见。惠比寿推了推眼镜，难得地没有说话，尴尬地移开了目光。你看着戴的背影，忽然想起入学日那天，也许也是这样跪在火影办公室门口为儿子求一个入学名。但现在凯已经不是那个找不到名字就会哭的小野兽了。凯是中忍了，而他的父亲还是下忍，跪在地上请求原谅，被训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你侧头去看凯。他的脸上没有你预想中的表情——没有难堪，没有愤怒，没有那种想要冲上去替父亲解围的冲动。他只是在看。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没有泪光，安静得像一潭深水。然后他转过身，继续朝前走。你没有问他，你觉得这件事应该由他自己决定。毕竟你没有家人，这种事你也没有资格插手。

　　傍晚，训练场。凯坐在樟树下，正在往手上缠绷带。他的动作很慢，一圈一圈，不像平时那样一边缠一边说话。你在训练场外研究忍术，但却注意着凯。卡卡西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靠在樟树的另一侧，手里拿着亲热天堂，但没有翻开。

　　“……我爸只是下忍。”凯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人说，“有时候连下忍的任务都做不好，同期的人早就是上忍了，他还在做D级任务。”

　　他顿了顿，把绷带绕过虎口，勒得很紧。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没缠完绷带的手。那些粗糙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指节粗大，虎口全是老茧。戴教给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条自我拘束的规矩，每一次跌倒后爬起来的理由——都刻在这双手上。

　　卡卡西靠在树干上，手里的亲热天堂始终没有翻开。他望着远处火影岩的方向，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像是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就是这样一个连下忍任务都做不好的男人，培养出了你。我觉得你爸是我见过最帅的忍者。”

　　凯抬起头。卡卡西没有看他，已经转身走了。那本亲热天堂被他塞回了忍具包，银色的头发在夕阳里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训练场入口。最帅的忍者。这句话从卡卡西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白牙的儿子说别人的父亲最帅。那个因为父亲自杀而把自己裹在规则里的人说一个万年下忍最帅。

　　凯愣在原地，然后他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绷带上。没有嚎啕大哭，他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你手里握着笔，笔记本空白的纸页被风吹得翻了几下。你很想对凯说点什么。但你什么都说不出来，你大脑一片空白，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最优解，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所有的语句都被那团东西挡着，怎么也到不了喉咙。

　　卡卡西能说出来，你说不出来。你可以在战场上用最精准的判断为他分析战术，可以在笔记本上写满关于查克拉属性和忍术数据的分析。但此刻他需要的是这个吗？不是。他需要的是一句简单的话，一句像卡卡西那样自然地说出口的话。而你连这个都做不到。

　　你的笔记本上记了凯的无数次进步——分身术合格，替身术合格，解幻术合格，体术满分，中忍考试第二门。每一页都是数据，是曲线，是分析。但是没有一页写着怎么在一个人难过的时候靠近他，怎么把心里那些复杂到连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变成一句简单的话。

　　你发现自己从前引以为傲的距离——那种隔着三十米观察的冷静，那个可以让你保持理智的安全距离——现在一步也前进不了。它曾经保护了你，让你从不受伤，从不失望，从不被任何人的软弱拖累。但现在它变成了一道墙，把你挡在他外面。真愚蠢。你连安慰人都学不会。

　　你合上笔记本，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入木叶的围墙。凯还在树下擦眼睛，绷带被眼泪洇湿了一片。你想走过去，但又觉得自己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你看着他发愣，直到他离开你的视线。你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你意识到，你想走过去。你想越过那道墙。你想靠近那片阳光——哪怕只是沾到一点边缘。但你还不知道该怎么迈出那一步，在此之前，你只能无助的期待着每天那缕阳光傻笑向你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