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被掳自救 ...
-
廖平平醒来时脑袋里还残存着一股昏沉的钝痛,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太阳穴,手腕一动,粗糙的麻绳勒得皮肤生疼。耳边还传来马车行驶的“辘辘”声。
廖平平瞬间清醒,记起来了。
廖平平是个二十五岁的女社畜,下班骑着小电驴去吃晚饭。过马路时,被左侧疾驰而来的大卡车撞倒在地,倒地后还往斑马线上爬了爬,想着肯定能算工伤了吧。
然后就在一个少女的身体里醒了过来,少女已经死了。
她被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抱在怀里,廖平平从马车里爬出来时看到,周围躺着几具尸体。
看穿着是丫鬟和小厮,服饰跟宋朝的有些像。
廖平平猜想原主可能遇到了仇杀连人带马车从山崖上摔下来,摔死了,吓得她在山里躲了几日。生怕有人找过来确认尸首。
在山里待了几天没发现什么异常,廖平平才敢出来,想着找到城镇,看能不能在城镇打听一下原主的身份。毕竟自己现在无依无靠的,生存成了大难题。
出来后看到一间茅草屋廖平平实在口渴难耐,就想着借口水喝,开门的大娘给了一碗水,廖平平忙说“谢谢”,立刻捧起瓷碗,仰头大口吞咽,还没喝完就断片了。
再次醒来就在马车上了。
“是迷药呀……” 廖平平低声碎碎念,“好倒霉呀,怎么就被绑了呢,难道是原主仇人?”
马车里光线昏暗,只通过前面车门的缝隙透过一点天光。
廖平平扭头,发现身侧坐着一个少年,少年年纪不大,长着一张讨喜的娃娃脸,脸蛋圆润,皮肤白皙,像养在深宅里不谙世事的漂亮小公子。但少年身穿月白色窄袖劲装,袖口收束利落,料子是细棉布,边角绣着极淡的暗纹。
应当是习过武的富家公子,廖平平想。
廖平平赶紧挪动身体向少年靠近。小声说:“我叫廖平平,小弟弟,你叫什么呀,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你知道是什么人绑的我们吗?”
少年还未开口说话,马车外就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隔着车门清晰地落入车厢。
“咱们这趟出来收获不错,前面的都已经赚了不少了,剩下的这两个,品相是最干净的,卖出去,还能再捞一笔大的。”
另一道粗哑的声音应和道:“是呀,等把这两个处理完之后,今年咱们就可以暂时歇一歇了。”
人贩子呀,幸好不是原主仇家,廖平平松了口气。
少年听完两个男人的话,抿了抿嘴唇,低声回答:“沈砚,我的名字。我和你差不多大,我们现在大约还没出泸州地界,我比你早醒半日,我观察过,他们每隔一刻钟就会打开车门查看一番,我们可以好好把握这个间隔时间想办法逃出去。”
“泸州,泸州是哪里,是宋朝吗?”廖平平一脸疑惑。
“宁朝泸州,怎么,你不是宁朝人?”沈砚狐疑地看了廖平平一眼。
廖平平害怕自己借尸重生的事被发现,赶忙说:“是,我肯定是宁朝人,只是我之前从山崖上摔下了,所幸好被家人护在怀里,才捡回一条命。但是家人都不在了,我什么也想不起来,就记得自己叫廖平平。刚才的宋朝是随口编的。”
沈砚一脸严肃地审视了廖平平一会儿,接着说“马车现在在赶路,我们不能直接跳车,如果跳车轻则骨折,重则被碾死。这麻绳绑得很紧,我试过了,不易撑开。”
“那能不能用手指甲抠开?”廖平平提议,“这麻绳是由植物纤维碾在一起的,用手指甲应该可以一点点地抠开。你转过身去,我试试,怎么样?”
沈砚沉思了一下,觉得此法可行,他肢体灵活,快速背过身,特意将手上的绳结靠近廖平平的手指处,方便行动。
廖平平费力地把手指探向沈砚的绳结,麻绳紧实而坚硬,边缘还粗糙割手,廖平平的手指很快就被磨得又麻又红,甚至还有细小的伤口。
“怎么样,管用吗?能抠开吗?”沈砚急切地问。
“可以的,我已经抠掉一条细线了。再等等我。”廖平平艰难地进行着手里的动作,拧着眉回答。
大约一刻钟后,随着“咔哒”一声响起,绳子骤然断裂,沈砚的手终于挣脱了束缚,然后回过头立刻三下五除二地解开了廖平平的绳结。
麻绳掉落的瞬间,廖平平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手腕早已被勒得青红肿痛,双手几乎麻木得抬不起来,她揉了揉手腕,突然想到什么,急切地说“快将绳子藏起来,不能被车外的人发现。”
廖平平扭头看见沈砚已经将麻绳藏在马车缝隙深处,还在麻绳上撒了一些干稻草。沈砚此时跪在马车上一处处地用手摸索着。
廖平平有些高兴,不愧是古代富人子弟,自幼读书,小小年纪就如此聪慧。
沈砚悄然俯身爬过来,跪在廖平平身边,轻声说:“我刚才摸到马车右侧角落有一块松动的木板,因常年的颠簸早已不稳,只是被绳索和稻草临时固定。这块木板是马车上唯一的破绽。我想办法撞开它。车板异响,车夫定会停下来修车。”
沈砚看向车门,顿了顿接着说:“现在马车应该在官道上行驶,官道两旁是树林。等下停车后,我们两个立即跳车向左侧跑。”
廖平平点点头,迅速配合布置,两人轻轻扒拉稻草,将木板周围的杂物悄悄清空,留出足够的空间。
沈砚跪坐在松动的木板旁,神色凝重。等待着马车碾过土坑,车辆晃动的剧烈瞬间,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击木板。
“哐~”
沉闷的木板声响起,车尾微微外凸,漏出一阵呼啸的风声。
“停车,车尾的板子又松了”外面的车夫厉声喊话,马车随着喊话声停了下来。
“妈的,这个破车什么时候能换了,天天修,没完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靠近车尾。
沈砚借着车身遮挡,身形一闪溜到车门后侧,指尖扣住车厢门栓,屏息等待。廖平平紧随其后。
就在此刻!
沈砚猛地抽开门栓,轻轻推开仅容一人的缝隙。
“走!”
沈砚低声示意,率先钻出车门,落地时轻巧地翻滚至马车左侧卸力。廖平平跟着也钻出车门,单手扶着车框,小心落地。
两个人不敢有丝毫停顿,默契的猫着腰,轻手轻脚地钻进树林。借着路边杂草的遮挡,飞快地向林间深处跑去。
待两人跑出数丈远,车尾的人终于觉察不对,立刻跑到车门前看到空荡荡的车厢,大声怒喝:“跑了,两个兔崽子跑了。”
另一个贼人指着树林喊;“在那边,追!”
听到两个贼人的叫喊声,两人立即加快脚步往林间深处跑去。突然脚下地势一陡,慌乱之中来不及刹住脚步,双双跌入林间湍急的河流中。
冰冷的河水轰然砸在身上,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皮肉,席卷四肢。湍急的河流裹挟着石头和树枝,狠狠地拉扯着两人的身体。
呛人的冰水猛地灌入的喉咙,尖锐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四肢被水流冲的发软,廖平平凭着求生的本能胡乱地伸手抓取,猛地攥住一片温热的衣襟,然后立刻欺身向前,紧紧靠近身旁的少年。
沈砚毕竟练过武,定力稍足,刚落水就尽力稳住下沉的身子。就在这时,一双纤细的手紧紧地拽住他的衣杉,察觉到女孩求生的意图,立刻反手稳稳地扶着女孩的腰。
廖平平本能地往前一靠,双手牢牢地抱住少年的后背,将大半个身子依靠在沈砚身上,借着他的力道抵御汹急的河流。
温热的身躯骤然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杉,清晰的温度尽数传来。
沈砚身体猛地一僵,耳朵上泛起一抹绯红。沈家家规严明,自小便教沈砚男女大防,平日里在女眷跟前,他向来自持,言行有度。从未与女子如此亲密。
少女柔软的怀抱贴的极近,呼吸交错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与周身刺骨的河水形成强烈的反差。
沈砚原本稳稳扶着廖平平的手,骤然地收紧又僵硬的停顿,指尖微微发颤,视线慌乱地瞟向湍急的河流。
身后追兵的叫喊声隐隐从林间传来,容不得半点迟疑,沈砚咬紧牙关,哑声说:“抱紧我,别松手,被冲散就完了。”
廖平平此刻满心都是求生的念头,丝毫没有察觉到少年的窘迫,将身躯又向少年贴了贴,低声应和道:“好。”
得到回应,沈砚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单手将廖平平稳稳地护在胸前,另一只手借着水流的推力带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向岸边的浅滩方向挪动。
每游动一下,紧贴的身躯便会轻轻相蹭,少年耳根的红意始终未曾褪去,他死死地稳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强迫自己专注于带着少女逃离险境。
几番挣扎脚下触到了坚实的砂石底。
沈砚心头一松,弯腰躬身,一步步带着廖平平踏上湿漉漉的河滩,彻底摆脱了湍急的河流区域。
双脚落地的瞬间,廖平平立刻松开了环抱少年的双臂,踉跄地退后两步,弯腰大口咳着水渍,急促地喘息着。
远处的山林还依稀能听见贼人的追喊声,危机尚未解除。沈砚定了定神,转头看着喘息未定的廖平平,声音略微僵硬地说:“快走,这里不安全,他们可能很快会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