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完） 黎秋桂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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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秋桂拉着韩月英和王翠霞离开村部，朝徐腊梅家走去。黎秋桂道：“今晚我们三个就住腊梅姐家，帮她看房子！”王翠霞道：“这两天怎么没看到兵兵和彤彤呢？”黎秋桂道：“腊梅姐把孩子们送到赵海林姐姐家去了！”韩月英道：“怕男人们寻来！”黎秋桂道：“我跟他们说好了，咱们三个替腊梅姐看家——哟，你们不是还伤着吗？腊梅姐特意嘱咐我给你们上药呢！”
吉普车上，徐腊梅与赵海林坐在中间。
赵海林对徐腊梅道：“为了支持你的工作，我该做的都做了！”徐腊梅道：“谢谢你！让你挨了那么多拳！”李警察笑笑道：“不容易啊！徐主任，你们夫妻俩配合得可真神啊！”徐腊梅道：“得感谢上级领导对我工作的支持，对拐卖妇女这事情的关注！”李警察道：“上级领导和我们已经关注很久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不好收网！”徐腊梅道：“证据全在我身上。”
说着，拿出了那个日记本和另外两个本子，并且，取下了缠在身上的布腰带，道：“白杨村五个被买来的妇女的头发都装在这里面了，每一束头发上，我都写了名字的。你们对我说过，现在公安破案可以验遗传物质了——”“没错！只要提取出她们的DNA，就可以找到她们的亲人了！不过，也要看她的亲人是否也去公安部门留了——这过程会比较久！”
徐腊梅道：“没关系。只要有希望就行！而且，她们被拐时都晓得记事了，我在平常利用和她们谈心的方式，慢慢地问出了她们家乡的地理特征和一些地名，我全记下来了，这对你们破案应该有帮助！”李警察道：“太好了！你比我们警察还会破案！”徐腊梅笑笑说：“我看过几本心理书，还看过很多连环画，这几年还看了不少警匪片，不过，大部分都还是我丈夫赵海林教的！他当过村里的民兵队队长！”说着朝赵海林笑了笑。
李警察说：“你自己也是被买来的，怎么不先救救你自己！”徐腊梅又笑笑，指着赵海林道：“他已经救了我！”李警察道：“怎么说？”徐腊梅道：“我是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卖掉的！我是她们的第四个女儿！我只想让他们来这里看看，我活得很好，这里有爱我的老公，有一双儿女，有护我的赵家人，有支持我工作的妇女姐妹！然后，也让他们承受承受法律的后果！我始终相信法律，我觉得买卖女儿已经不是一个家庭的内部事务了！”
车里安静下来。赵海林紧紧搂抱着徐腊梅。
“嗯，如果是亲生父母卖掉自己的女儿，怕没人愿意去当地公安部门采集自己的DNA！”李警察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说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姐妹们也不愿意回去！其实，只要男人不再家暴她们，她们是愿意跟他们过一辈子的，毕竟有了孩子，这里也就是家了！我问过她们，就算找到了她们的家，她们也不会跑。前提是，男人得把她们当人看，不再打她们、虐待她们，给她们自由！”徐腊梅打着呵欠说道。显得很疲惫。
其实，她心里在想，先找到她们的家人再说，找到后，或走或留，那是她们自己的事情。
“嗯。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些妇女同志，而且还做了我们公安部门都难以做到的事情。谢谢你！”李公安说，“对于白杨村的问题，我们迟早会采取行动的，你比我们早了一步，为我们做了大量的取证工作，功不可没啊！”
徐腊梅没有回答。李公安侧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睡着了。赵海林轻笑笑道：“她太累了！你不知她打我使了多大的劲！今天的表演又有多卖力！”
徐腊梅闭着眼，却面带微笑，小声说道：“这苦肉计好难演啊！还惊动了公安！不过，但愿有点用！”又道：“以后那些人会不会打击报复啊！”像是说梦话。
“谁敢！”李公安与赵海林异口同声。
那晚，白杨村非常安静。人们慢慢回过味来。徐腊梅被公安带走了，她身上可藏着所有白杨村男人欺负女人的证据啊。他们知道，有一天那警车还会开进白杨村的。
那晚，男人们看向自家女人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他们从她们身上，看到了徐腊梅的影子。
两年后，新一轮严打开始的时候，警车开进了白杨村，带走了那些从外面买来的媳妇们。一个月后，除了黎秋桂，其余的又都回来了。她们说，人贩子抓到了，让她们去指认。她们说这话的时候，她们的公公、婆婆和男人站在一旁，眼睛里透露出惊恐与不安，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有她们的孩子像看陌生人一样地看着她们，然后，怯怯地问她们：“妈妈，你不走了吗？”她们就说：“妈妈不走了。”
徐腊梅此时已经当了村支书，正带领着白杨村的老百姓发展生产、脱贫致富。不知为什么，自打上次她“家丑外扬”之后，大家对她反而更加信任了。觉得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牛，跟着这样的牛人一起做事，有奔头。
白杨村渐渐富起来之后，从外面买媳妇的事情，再也没发生过。黎秋桂还给徐腊梅写来了信，说她跟陈本尧离婚后，就出外打工了，已经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半年后，黎秋桂带着恋人回来扯结婚证，人们才发现，她在外面找到的人竟然是杨富昆在外面打工的弟弟杨富强。
徐腊梅问她：“你怎么又回到白杨村来了，不是自投罗网么？”
黎秋桂道：“白杨村没什么不好，只是没有自己喜欢的人。”
徐腊梅道：“你就不怕再次被拐？你怎么知道杨富强就是个好人呢？”
黎秋桂道：“这次与上次被拐不一样，我心甘情愿，再说，白杨村有你呢！你不也是心甘情愿地被拐么？赵海林怕是要拐你一辈子了！”又说：“如果能被赵海林这样长得好看又中用的男人所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徐腊梅道：“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话说得轻巧，当初可不是这样的！”
徐秋桂叹了一口气，道：“我倒要让陈本尧看看，他当初不把我当人看，我现在嫁个比他儿子还小又疼我的男人，让他也受受气！”
徐腊梅道：“他儿子前不久病死了，他现在也患了老年痴呆症，住进了敬老院！”
黎秋桂啐了一口，道：“活该！”又道：“报应！”说这话时，眼睛里还噙着泪水。她受了那个男人多少委屈，那个男人的儿子又是怎样地助纣为虐，徐腊梅心里清楚。
二人在徐腊梅的院子里说着话时，韩月英和王翠霞闻讯赶过来了。她们一进院子，就朝黎秋桂跑过来，抱住了她，像是生死与共过的姐妹渡尽劫难后再次相逢。
三人抱着哭了一场。黎秋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扯开了韩月英的上衣扣子，韩月英没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一脸懵地看着黎秋桂，问道：“你这是干什么？”黎秋桂捂脸笑了，哈哈大笑。韩月英还是不懂，怔怔地看着她，说：“黎秋桂，你在外打了两年工，竟学会了耍流房氓！”黎秋桂还是不理她，只是盯着她的身上笑。
韩月英转脸对徐腊梅道：“腊梅姐，黎秋桂她耍流氓！”
徐腊梅笑笑道：“她很快就要当你弟媳妇了，怎么可能在嫂子面前耍流氓！再说了，都是女人！”
一旁的王翠霞也笑了，道：“秋桂是在给你验伤呢！看你是否还像过去一样，被杨富昆那个畜生打！”
韩月英这才明白了过来，道：“他倒是不打我了。自几年前腊梅姐上演了‘打夫记’之后，他就再也没打过我了！一个指头都不曾动过我，对我好了很多！只是——”她红了红脸，有些委屈地低声说道：“只是，他心里喜欢的还是腊梅姐！”
黎秋桂道：“这样的女人谁不喜欢？我也喜欢！”说着就凑过去，往徐腊梅脸上亲了一口。徐腊梅用手捂了脸，大叫着：“真正是流氓！才出去打了两年工就变坏了！”黎秋桂道：“啊！变坏的感觉真好！”发完感叹又问王翠霞：“你男人对你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像个公老虎啊！”王翠霞也骂了她一句“流氓！”然后红了脸，说道：“自打腊梅姐闹了那事后，他也对我客气了很多！现在跟腊梅姐的男人在外面包工夫做，七天才回来一次，我也落得自在！他还说，就算我生不出孩子，他也不嫌弃我了！”黎秋桂这才开心地笑了，道：“看到你们变好了，我也就开心了！”又说：“如果我家杨富强也喜欢腊梅姐，我就和他一起喜欢，谁叫腊梅姐是整个白杨村的女人呢，不仅男人喜欢，女人也喜欢！”
说着又对韩月英道：“看着你身上的肉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韩月英道：“如果不是腊梅姐，我哪有好日子过！”
王翠霞道：“腊梅姐拯救了我们全村的妇女姐妹！”
黎秋桂道：“所以说，白杨村就该改名为‘腊梅村’！”
徐腊梅道：“那怎么行！还不如叫‘女人的村庄’！”
几个女人有说有笑的时候，谌秀芳也来了，她大着嗓门，笑着说：“你们的戏不能少了我啊！”
徐腊梅笑笑道：“今天，演员差不多都到齐了！”
黎秋桂道：“还有赵海林没来！”
这时，赵海林正好从外面走进院子里来，手上还提着一大篮子菜。不过，他跟大家只打了个招呼，然后，放下菜篮子就走。
徐腊梅追了几步，问他：“你去哪儿？”
赵海林道：“去和石头、杨富昆、杨富强、李昌明，还有外面的几个老板一起吃饭喝酒——还不是为了支持你的工作，你不是为村里争取了个什么项目吗？”
徐腊梅笑笑道：“知道了，你去吧！”又道：“少喝点！别乱说话！有些话是一辈子都不能对别人说的！”
赵海林道：“知道！”
徐腊梅继而又回头对女人们说：“男人们待你们再好，有些事也不能说，知道么？”
女人们笑笑，说知道。然后，提来那个菜篮子，开始为晚餐做准备。
不一会儿，村庄上空飘起了缕缕炊烟。（2022.09.17）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