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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万播放 军训第 ...


  •   军训第二天,陈旭冉才发现周野那条视频开始不对劲了。

      上午休息的时候,周野蹲在树荫下刷手机,突然“嗯?”了一声。

      “怎么了?”许阳凑过去。

      “我那条视频,昨天不是三千吗。”周野把屏幕转过来,“今天一看,两万了。”

      陈旭冉正在喝水。他没凑过去看,但耳朵动了动。

      “两万?”许阳把手机接过去翻了翻,“评论区在问什么?”

      “有人猜是哪个学校,还有人问视频里那个高个子叫什么。”

      李正坐在旁边翻单词书,头也没抬:“别回。”

      “我没回。”

      “你视频里那个背影,操场一眼就能认出来。江夏大学的塑胶跑道是红色的,整个江夏就这一所。”

      周野想了想,确实。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李正翻了一页书,“你没露他正脸。认出来也说明不了什么。”

      周野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评论区里有人开始猜学校。他心里咯噔一下,但没敢跟陈旭冉说。

      陈旭冉把水瓶盖拧上:“搜也搜不到。我没有任何社交账号。”

      “你连微博都没有?”

      “没有。”

      “你这个人活得也太干净了。”

      “嗯。”

      下午训练的时候,周野又偷偷看了一眼手机。视频播放量涨到了两万三。评论区多了几条新留言,其中一条写着:“这操场好像是江夏大学的,我以前去过。”

      另外一条写着:“后面那个送水的女生是不是跟他一伙的?看他出列的时候她笑了。”

      周野盯着那条评论看了两秒,然后默默把手机收了。他没敢给陈旭冉看。

      ——

      第三天下午,军训结束得早,陈旭冉去了行政楼。

      李老师在群里发消息让他帮忙整理新生档案的电子版,顺便把军训考勤表交过去。他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只有林知意一个人。

      她坐在电脑前,桌上摊着一大摞纸质档案,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速写本,边角画满了小图。还是那些东西——食堂窗口、操场边的树、窗台上趴着的猫。

      空调开着,出风口有点响。整层楼只有这一间亮着灯。

      “来了?”她听到开门声,头也没回,“李老师说你要交考勤表,放桌上就行。档案在左边那摞,你帮我录一下名字和学号,我这边排版弄不完。”

      “好。”

      陈旭冉把考勤表放在她指定的位置,坐到旁边的工位,翻开档案开始录。

      两个人各干各的,办公室里只有键盘声和翻纸声。林知意偶尔自言自语一句“这个学院名字真长”,偶尔拿起手机回一条消息。她打字很快,回完就把手机放下,继续干活。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陈旭冉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林知意手里拿着一份档案,正低头看着。

      是他的。

      照片上是他高考前拍的证件照,板着脸,嘴角平直。旁边附着一张手写的纸,标题是“高中三年班长工作总结”,字迹工工整整。

      她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在末行停了几秒。

      最后一行写着:“三年班长,问心无愧。”

      她合上档案,把它放进“已核对”那一摞。放的时候,她抽了一下,把那份档案压在底下,比其他几份码得更齐。

      陈旭冉走回工位,坐下,翻开下一份继续录。他什么都没说。她也没提。

      两个人继续各干各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那天下午,她给自己倒水的时候,顺手也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他手边,没说话。

      他也没说谢谢,端起来喝了一口。

      ——

      军训第四天中午,食堂门口。

      李正从教学楼往食堂走,肩上挎着帆布包,手里拿着单词书。他习惯走这条路,因为从三教到二食堂最近,而且这个点人少。

      刚走到食堂门口,一个人影从旁边的柱子后面冒了出来。

      “那个……李正。”

      他停下脚步。

      是苏漫。低马尾,圆脸,穿着迷彩服,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她站在他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排练了很久。

      “水好喝吗?”

      李正看着她,愣了两秒。

      “……什么水?”

      “就那天。军训的时候。”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给你的那瓶。”

      李正想起来了。那瓶水他喝完了,空瓶放在床头,还没扔。便签夹在单词书里,他也还没处理。

      “好喝。”他说。

      苏漫松了一口气,然后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这个……给你的。食堂的小笼包,刚买的。你如果不吃可以扔掉,没关系。”

      李正看着那袋包子,没接。

      苏漫的手在空中停了两秒,有点想收回去。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李正问。

      苏漫张了张嘴,脸已经红了:“因为你每天从这条路走。手里一直拿着书。我就觉得你应该是那种……会好好吃饭的人。”

      她说完低下头,耳朵尖都是红的。

      李正沉默了两秒,接过袋子。

      “谢谢。”

      苏漫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不用谢!”

      她转身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我叫苏漫!美术系视觉传达的!我不是随便送东西的人!”

      喊完她就消失了。

      李正站在原地,提着那袋小笼包。袋子还是热的,隔着塑料袋能感觉到温度。

      周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从后面拍了他一下:“正神,什么情况?”

      “没什么。”

      “没什么你提着人家女生送的包子?”

      “她送的。”

      “我知道她送的。我问的是她为什么送。”

      李正没回答。他把包子放进帆布包里,和单词书并排。

      周野凑过去看了一眼:“你把包子放书旁边,你不怕油蹭到书上?”

      李正把包合上:“袋口封好了。”

      “你这个人……”

      “走吧。食堂要排队了。”

      ——

      晚上九点,402宿舍。

      宿舍的灯是白的,空调呼呼地吹,周野的被子团成一团,人趴在上铺。手机架在支架上,刚下播,弹幕还在滚最后几条。

      “老陈,带个饭。”

      陈旭冉刚洗完澡回来,毛巾挂在肩上:“食堂关门了。”

      “那泡面呢?”

      “自己泡。”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

      周野:“老陈变了,野了,翅膀硬了。”

      李正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你这话说得,像在追忆一个逝去的爱人。”

      周野:“正神你今天能不能别损我?”

      “我陈述事实。”

      李正抬头看了周野一眼:“你直播间今天多少人了?”

      “一万二。”

      “那你怎么还天天泡面?”

      “这一万二又不是钱。”

      周野叹了口气,把手机支架收了:“老陈,你今天给我带什么了?”

      “没带。”

      “你变了。”周野翻身下床,从桌上翻出一盒泡面,自己去接热水。

      陈旭冉把毛巾挂在床头的钩子上。手机亮了一下,是林知意发来的。

      “你的军训服到了,在办公室,明天来拿一下。”

      他打字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拿起钱包,起身。

      “你去哪?”周野问。

      “出去一趟。”

      “带饭?”

      “不带。”

      他出去了。

      周野对着他的背影喊:“那你下去干嘛?”

      没人应。

      李正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周野嘟囔了一句:“人家给他换衣服跑前跑后的,他连句谢谢都没说。”

      李正合上书:“他去还人情。”

      “什么人情?”

      “军训服。”

      “哦——”周野拖长了声音,“你说他会不会……”

      “不知道。”李正翻开书,“别问。”

      陈旭冉下楼,在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瓶橙汁。然后往行政楼的方向走了。

      陈旭冉走到行政楼四楼的时候,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敲了敲门。

      “请进——”

      林知意还在工位上,对着电脑,桌上那摞档案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她回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

      “忘东西了?”

      “没有。”陈旭冉走到她桌边,把手里那瓶橙汁放在她手边,“给你的。”

      林知意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军训服的事。”他说,“跑了好几趟。”

      她看着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把橙汁拿起来:“谢了,班长。”

      “嗯。”

      她从桌下拿出那个纸袋递给他:“你的,190的。试一下,不合身明天还能换。”

      他接过来:“好。”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在后面说了一句:“早点回去,明天汇演别迟到。”

      “知道。”

      他走了。

      林知意看着桌上那瓶橙汁,瓶身上还带着一点凉意。她把橙汁放进了包里。

      军训第五天,下午。

      汇演在操场举行。各连队按照顺序上场,有合唱、有朗诵、有小品。计算机系一班的节目排在中间。

      周野站在队伍前面,深吸一口气,开口唱了一首老歌。声音确实不错,调子稳,嗓子亮。三十几个男生跟着和声,虽然不算专业,但气势很足。

      唱完之后底下掌声不少。周野鞠躬的时候差点踩到自己的鞋带,踉跄了一下,引来一片笑声。

      汇演结束,各连队合影。陈旭冉站在队伍最边上,一米九的个子在照片里比旁边的人高出半个头。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半步——像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但周野从后面挤过来,把他往中间推了一把。

      “你站那么边上干嘛?你一米九,挡镜头都挡不住。”

      陈旭冉没说话,但也没再往边上退。

      赵教官拍了拍手,喊了一句:“都别走啊!晚上七点,还在这集合。露天晚会,各连队出节目!”

      周野立刻来了精神:“晚上还有晚会?!”

      “你耳朵聋了?”教官瞪了他一眼,“刚才通知的。”

      “我没听见。”

      “你光顾着看手机了。”

      周野缩了缩脖子。陈旭冉嘴角动了一下。

      回宿舍的路上,他往行政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四楼那扇窗的灯还亮着。

      他在楼下站了大概十秒,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上去。

      回到宿舍,周野正趴在床上刷手机,看到他进来,立刻撑起身子:“老陈,你看这个。”

      陈旭冉看了一眼。是校园论坛的帖子。标题是《有没有人认识计算机系那个一米九的班长?》,楼主贴了一张军训第一天拍的照片,是林知意跑去计算机系方阵送表格那一幕。距离很远,照片有点糊,高个子站在队列前面,旁边站着一个抱着文件夹的女生。

      底下跟了十几条回复。有人问“那个女生是不是经常去行政楼的那个助理”,有人说“别问了,人家有主了”,还有人说“我认识他,人挺闷的,话不多”。

      周野把手机收回去:“火了。”

      陈旭冉把外套脱了,挂在床头:“你那条视频,多少播放了?”

      “五万。”

      “嗯。”

      他没再说什么,坐到自己桌前,打开电脑。

      看了一会儿比赛录像。

      —— 第四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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