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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通天阁秘事 男主带女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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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明顶山暗藏秘地,深潭初遇通天阁阁主裴怀彻
裴墨骁安排教中之人,把刘婆子和陈叔妥善安顿好,派人护送两人去往京城。
眼下北郡局势暗流汹涌。北静王蛰伏数月,暗中招兵买马、私蓄势力,谋反之心早已显露,城中看似安稳,实则处处藏着危机。
沈泠砚没有离开,一直留在裴墨骁身边,陪他共度难关。
裴墨骁这几日每日白天都带几个探子随他前去办事,沈泠砚则留在府邸中看医书打发时间,府邸中有阿禾和另两名通天阁高手守着,很是安全。
沈泠砚虽没怎么出门,却也感觉邻里街坊门门皆闭户,甚至舍去田宅家产逃难去京城的人家也不在少数。
这是暴风雨要来临前,表面平和实则危机四伏的乌云密布的前奏。
此前沈泠砚生辰那日,两人曾同登北郡城外的明顶山。此山极高,登顶可俯瞰整座北郡城的全貌。山顶坐落着一汪高山湖泊,环湖全是雪白岩石,湖水清透宁静,湖中心立着一座汉白玉砌成的湖心亭。
无人知晓,当日两人赏玩的湖畔乱石阵之下,藏着通天阁设在北郡的秘密基地,也是裴墨骁年少闭关苦修三年的地方。
今日,裴墨骁再度带她重回此地。
两人走入湖边乱石阵中。乱石看似杂乱堆砌,实则遍布精密机关。脚下石块轻轻挪动,阵内石影悄然变换。
突如其来的机关异动,让沈泠砚心头一惊,低低呼了一声,脚步当即顿住。
裴墨骁对此处熟稔至极,神色从容。他抬手牵住她,稳稳带着她往深处走。
乱石自行分列,露出一处幽深洞口,地底凉风徐徐扑面而来。
踏入秘地内部,裴墨骁抬手,伸手按动身侧一块凸起的石块。身后的乱石阵隆隆轻响,一块块石体归位,重新变回方才那副杂乱无章的模样,掩去了地宫入口的痕迹,不留半分破绽。
空间开阔,足有半顷大小。正中立着一座八方石塔,上窄下宽,顺着地势一路向下延伸,直通地底深处,古朴肃穆。
裴墨骁垂眸看向她,语气温和:“泠儿,我带你见一个人。”
他引着她走到石塔中央,此处没有台阶,只有机关锁扣衔接而成的悬空链条平台,凌空通往地底最底层。
脚下悬空无依,看得人心头发慌。
沈泠砚下意识收紧心神,身子微紧。
裴墨骁将她护在身侧,宽大温热的手掌牢牢裹住她的手,结实的肩膀稳稳替她挡去所有不安。
“别怕。”
他声音低缓安稳。
靠着他掌心的温度与沉稳的气场,沈泠砚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看着缓缓下沉的链条平台,心里暗自感慨,这模样,倒和现代的电梯有几分相似。
链条平台缓缓下坠,一路落得极深,差不多沉到半山腰的地底高度,才稳稳停住。
秘地最底层,卧着一汪深水潭。
潭水静谧无波,幽深暗沉,望不见底。
沈泠砚看得诧异,轻声问道:“这地底怎会有这么大的水潭?水源是从哪里来的?”
裴墨骁解释道:“山顶溶洞的活水顺岩而下,汇积于此,再经由地底暗道汇入地下暗河,常年循环不绝,从不会干涸,你瞧那边——”
顺着他的指引,沈泠砚抬眼望向四周。
西边角落的溶洞漏进缕缕天光,几道暗瀑顺着岩壁错落垂落,静静淌入潭中。
潭水层次分明,近处清浅透亮,远处幽深沉暗,动静相宜。石壁缝隙借着透下的微光,生着几株细碎绿植,在幽暗地底添了几分生机。
沈泠砚正静静观望景致,一道黑影骤然从暗处掠出,转瞬停在两人身前,身法极快。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裴墨骁的手,生出几分怯意。
裴墨骁抬手轻拍她手背,示意她安心。随即对着那道负手挺拔的背影,恭敬开口:“父亲,我带泠儿来了。”
那人闻声转身,一阵爽朗笑声在空旷地底漾开。
他便是通天阁的教主裴怀彻。身形修长挺拔,身长八尺有余,身着玄色浮光锦袍,衣身暗绣金丝朱雀纹路,低调华贵。
他半张脸戴着银色龙纹面具,遮住大半容颜。露出的半边面庞肤色偏白,眉眼轮廓俊美利落,依稀可见年少时风华绝代、姿容无双。
沈泠砚心中了然,这便是刘婆子提过的,他是裴墨骁的生父,是通天阁的阁主,也是裴党老臣裴怀谦的亲弟弟裴怀彻。
她定了定神,温温顺顺俯身行了一礼:“见过裴叔。”
裴怀彻缓步走近两步,目光细细端详着二人的面容,朗声笑道:
“真是像极了。泠砚生得酷似你的生母泠月,而墨儿,则随了本阁亡妻青瑶。看你们俩站在一处,恍惚间,倒像是我回到了初见泠月、青瑶两姐妹时。”
说罢,裴墨骁问道:“父亲,您吩咐孩儿去办的那件事,孩子办妥了,可是北静王并不着道,我们又该如何?”
却见裴怀彻冷哼了一声,并无回避沈泠砚在场,继续与他说道:“那北静王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狂徒罢了,也就朝廷那伙人忌惮他!”
他道:“那便继续收集他与敌国私通证据,详细绘录他军火埋藏点,再穿插多些人手近他身边。”
说罢裴怀彻眯起眼,神情像是在谋划着下一步棋该怎样布局。此时沉思的神态却让沈泠砚想到了黑暗中嗅到了血腥的猫科动物。
裴墨骁颔首应道:“属下谨记。”
裴怀彻又说:“忙完这几天,你就回京城你伯父那一趟罢,你堂妹大婚在即,你祖母总是念着你。”
裴墨骁只低声应道:“孩儿知道了。”
二人辞别裴父,出了地宫,回到明顶山的高山湖泊之上。只见那清风拂水,烟波漾影,云雾漫过山脊,宛若仙境。俯瞰而下,山下北郡城屋舍鳞次栉比,万家烟火错落绵延。
沈泠砚心中存疑许久,此刻终于按捺不住,转头看向裴墨骁,轻声问道:“通天阁到底站在哪一边?是向着皇帝,还是北靖王?”
她顿了顿,眸色微滞,迟疑追问:“若是站队朝廷,那是裴宣衡、裴怀谦代表的裴党,还是萧景玄代表的玄党?”
裴墨骁淡淡一笑,抬手爱惜般揉了揉她的发顶,凝着她的眼眸缓声道:“通天阁哪边都不站,哪边利于自身,便偏向哪边。”
他眸光清淡,续道:“早前我拿北靖王的私密罪证,开价五千两黄金,要他买断讯息,他却目中无人,轻视通天阁。你猜,父亲会如何行事?”
沈泠砚垂眸略一思忖,低声道:“我猜教主,会将这份机密献给朝中某一党派。”
裴墨骁唇角微扬:“那就看裴、玄二党,谁能夺得这份筹码。”
于是沈泠砚又回府邸歇了两三日,两人便一同回京城了。此趟行程逾千里,裴墨骁之前往返惯驾马疾驰,中途换马备粮,不消三日便到了。如今与沈泠砚同程,担心她劳累,于是换了铺有细软的马车,五六日后才到。
马车入城那日正是赶集趁墟日,城中长街宽敞,车马往来络绎不绝,两侧商贾铺店陈列各色货物,街上人群熙攘,有许多头戴白巾,衣着粗布短衫,背着些自制吃食或新鲜玩意儿沿路叫卖的小贩。
与北郡城女子爱穿素色衣裙不同,京城女子喜着鲜丽艳色衣裳,往来妇人皆头戴绢花或各色钗式,走动起来环佩相扣,铃叮作响;那些坐仆人肩舆的富家公子哥亦穿着光鲜考究,脸上还略施薄粉,手中折扇翻转,脂粉香气馥郁与女子无异。
(二)入裴家卫国公府
入城后马车又跑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停在一处仅一面就占了大半条长街的华府门邸前。五级台阶下一对形貌矫健、栩栩如生的石狮子,一石狮子脚踏祥云,口衔明珠;另一个石狮子怒目斜睨,掌握青玉笏板,石狮子后的气派朱门旁还站有两位体量高大的佩剑侍卫。
朱门上方的有一醒目牌匾,匾额为老樟木所制,髹暗红朱漆——“卫国公府”四个飘逸俊秀的大字,落款是“御赐”楷书,字体皆填金粉,牌匾边角浅刻云龙暗纹。
门前早已有五六名仆从提前在门口恭候了,见裴墨骁和沈泠砚下马车都行礼恭敬道:“奴婢们向二公子和沈小姐请安”,那位领头的婢女眉目清秀,瞧着行事爽利,忙吩咐几个仆妇将二人车上的行李放置府中,又吩咐小厮牵走马匹去库房马厩处喂养。
沈泠砚与裴墨骁跟随两名领头侍女,缓步走入卫国公府内。
府中庭院阔朗雅致,景致精巧。园内开凿人工湖,湖石假山错落点缀,湖畔设一座临水小亭。周遭殿宇连绵,雕梁画栋,飞檐精巧,朱红回廊蜿蜒纵深,一派世家勋贵的雍容气度。
二人沿回廊慢行。
领头侍女春泥轻声禀道:“二公子、沈姑娘,二位暂住的是府内偏殿别院,本是预留予裴二老爷子嗣居住的院落。数月前已尽数修整翻新,一应陈设完备。若二位有任何需添之物,只管吩咐。”
裴家老祖母有三兄弟,分别是裴怀谦、裴怀寂、裴怀彻。大哥裴怀谦在朝为官三十余载,位高权重,拜侯爵“卫国公”,裴怀谦有一嫡长子裴宣衡和两个庶出的幼妹;二哥裴怀寂先前也是与北静王齐名的柱国大将军,后来痛失爱妻出差了,只留有一女儿裴明兰托付给大哥养大,而裴明兰就是与晋王萧景玄受圣上指婚那位世家贵女;裴怀彻则早年离家,后与大哥裴怀谦决裂,加入了通天阁,后来成了只手遮天的通天阁阁主,裴墨骁是裴怀彻唯一的儿子。
由此偌大个裴府,到了第三代只有裴宣衡和裴墨骁两个嫡亲公子,裴墨骁年纪比裴宣衡小了几岁,是为裴家常年流落在外的裴家二公子。
她侧身介绍身旁同伴:“奴婢春泥,这位是秋水。往后由我二人领侍,专管二位起居。院中另有四名小丫鬟、两名婆子、两名小厮,随时听候差遣。”
不多时,几人抵达别院。
偏殿内已摆设好解渴的茶水和一些应季瓜果和京城里有名的酥饼点心,厢房的所有物件都是崭新放置的,房内陈设的很是妥帖别致,檀木桌、插了新鲜山茶花的青玉瓶和雕花绣金线丝绢屏风相呼应,整体华贵又不失雅趣。
春泥垂手恭立,温声叮嘱:“路途劳顿,二位可先歇息一个时辰。晚间用膳需往主殿,您这次归家认祖,裴老祖和大老爷满心欢喜,设了洗尘宴,届时奴婢再来通传引路。”
裴墨骁简单应下后,婢子们便请安离开了,留裴墨骁和沈泠砚二人稍作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