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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温柔枷锁 云渺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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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渺谷里气氛悄悄变了。
白灵汐愈发用心。
她记得师兄所有喜好,亲手为他缝制帕子;知道他熬夜整理医案,会提前温好茶水;哪怕身体虚弱,也坚持陪他辨认药材,时不时提起从前雪地里、竹院里那些旧时光。
谷里弟子都看在眼里,私下议论:灵汐姑娘真好,师兄一定很快就能回心转意。
可沈清寒感受到的,渐渐不是温暖,而是沉甸甸的责任。
“当年是你救了我”、“你答应过会护我一辈子”、“只有师兄能治好我”……这些曾经让他心甘情愿的羁绊,慢慢变成一道无形的枷锁。
他不是不爱她,只是习惯大于心动。
灵汐的好,永远正确、永远温顺、永远符合“他该守护的师妹”这个身份。
可苏潋不一样。
苏潋身上有他从未拥有过的自由、无所谓、不盼着任何人拯救的生命力。
她不把他当唯一的救命稻草,不把他的承诺当成理所当然,甚至——好像根本不需要他。
这天午后,白灵汐咳嗽着靠在榻上,手里捧着一件新缝好的素色荷包,递给他,眼底带着不安:
“师兄,最近你总是往外走……是不是灵汐太麻烦,拖累你了?”
她没有指责,没有哭闹,只用这种委屈懂事的方式,轻轻提醒他欠下的“恩情”。
周围伺候的小药童也都安静看着,仿佛都在等神医给出一个“坚守誓言”的答案。
沈清寒接过荷包,指尖微僵。
往日,他一定会柔声安抚,告诉她永远不会抛下她。
但今天,他只低声道:“我只是偶尔出去采罕见药材,不是嫌你麻烦。”
语气客气,却少了从前那份发自心底的柔软。
白灵汐的指尖攥紧被褥,心头一凉。
她听得出来——师兄在解释,而从前,他根本不需要向她解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弟子的声音:“谷主,山下托人送消息,谷口外的阿潋姑娘采崖柏时不慎被毒蛇咬伤,已经昏迷,躺在路边了!我们要不要救?”
白灵汐心头猛地一紧,几乎是本能抓住沈清寒的衣袖:“师兄,你……”
她害怕。她害怕他急着去救那个女人。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恐慌压过了理智。
沈清寒几乎没有犹豫,抓起药箱就往外冲。
那一瞬间,什么“应该陪着灵汐”、什么誓言、什么多年情分,全都被慌乱担心盖了过去。
白灵汐僵在原地,手里还留着他衣袖残留的一点温度。
荷包从掌心滑落,掉在竹席上。
【099:原配好感32!宿主好感70!本能优先宿主!执念生根!】
他冲到谷口外的山道旁,看见苏潋静静躺在枯草里,小臂有两个细小牙印,已经泛出乌青。
她脸色苍白,却即使昏迷,眉峰也没有皱成乞怜的模样。
沈清寒心脏狠狠一抽。
他蹲下身,没有半分迟疑,撕开她衣袖,低头,以口吸毒。
医者皆知此法危险,稍有不慎,他自己也会中毒。
换作从前,他绝不会为一个外人冒这种险。
毒血吐在地上,他又迅速拿出银针、药膏,利落施救。
苏潋缓缓醒过来,睁开眼,先看见的就是他沾了一点血迹的唇,和他紧锁眉头、难掩紧张的脸。
她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撑起身子,声音还有些虚:“谷主不必做到这份上……我不值得。”
又是这句。
我不值得。
你该回去守你的白姑娘。
沈清寒抬眸望进她艳色未褪的眼底,心口翻涌着一种陌生又滚烫的情绪。
他低声,近乎固执:
“医者,无值得不值得。”
嘴上说着大道理,心里却无比清楚。
不是医者的本能。是他自己,不想让她死。
阿潋被蛇咬伤一事很快传遍整个云渺谷。
弟子们议论纷纷,有人同情,有人却觉得这个外来女子有意勾着谷主分心,耽误照顾灵汐姑娘。
流言慢慢传到白灵汐耳中。
长久积压的不安,终于绷不住了。
她依旧没有大吵大闹。只是选了一个沈清寒不在竹院的下午,独自带着两个年长的女弟子,走到苏潋暂时落脚的山边小茅棚。
苏潋刚能勉强坐起,手臂上的伤口还缠着纱布,正在晾晒草药。
白灵汐站在棚门口,一身干净素雅的衣裙,面色带着病气,声音温和,却字字带着立场:
“阿潋姑娘。我知道你身世可怜,可云渺谷是师兄的家,也是我的归处。”
“他早年在雪地里救了快要冻死的我,立下重誓,一生护我。他的心、他的医术,早就许给我了。”
“还请姑娘往后,尽量不要出现在师兄面前。我身子弱,经不起心神动荡。”
她身边的女弟子也跟着开口:
“是啊阿潋姑娘!灵汐姑娘和谷主是早就定好的!你不要总出现在谷主常走的路上,引人闲话!”
苏潋把手里的草药轻轻放下,慢慢站起身。
茅棚简陋,灰尘满地;而门外少女锦衣药香,有人撑腰。
可苏潋的脊背挺得笔直,艳色眉眼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卑微。
“白姑娘,我从来没有刻意找过沈谷主。”
“路是大家的,山也是大家的。我只是在这里讨生活,不曾拦着谁,不曾求着谁。”
“谷主往不往这边来,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我招来的。”
不卑不亢,没有撕逼,没有示弱卖惨。
简简单单,把选择权还给沈清寒。
白灵汐脸色一点点发白。她没有想到,这个孤女说话如此锋利,不留一点“自知理亏”的余地。
一时情绪上涌,她脚下一晃,捂住胸口,开始剧烈咳嗽。
女弟子立刻扶住她,愤怒地看向苏潋:“你看看你!把灵汐姑娘气成什么样!”
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快步而来。
沈清寒回来了。
他远远听见声音,看见白灵汐咳得难受,再看见茅棚里的苏潋手臂还缠着伤布,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所有人都以为,他一定会心疼灵汐,呵斥阿潋。
没有。
他先走到苏潋身前,将她轻轻挡在身后,面向脸色苍白的小师妹,声音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灵汐,阿潋尚未痊愈,不宜受惊吓。”
“她只是在此处居住采药,不曾惹事。任何人,不得再来为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