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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静静听你夸他 李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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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绘在病房里躺了几天,每天吃着护士端过来的水果,又来了几个主任定时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晚上的时候那个小助理也会来看他,每次进来都是低着头,匆匆忙忙地汇报工作,李绘一个字也不想听,问到他的意思他就是没什么意思,你看着办吧。
魏御雪代替他去期末考试了,他还想跟魏御雪煲电话粥的,毕竟自己还有一堆细节没问清楚,只知道是从红山赛车场两个人第一次换回来的时候魏御雪就一直工作,不吃饭不睡觉,到底都是受了什么刺激高强度工作三天,割手腕并不是自残……也算是吧,但直接的原因是魏御雪不想让自己睡着。
真是匪夷所思。
李绘实在是无聊,虽然他也是睡得住的人,一天睡个十几个小时没什么问题,但也无聊啊。
他在魏御雪手机上下载游戏的时候竟然有一种负罪感,甚至细细地检察了一下这间病房有没有摄像头,一有人来他就把手机藏到枕头下面,堪比小学的时候跟他妈斗智斗勇。
手机上的定位有屏蔽,他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门口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他偶尔出去逛一下确定自己应该不是在监狱,周围的建筑像是一个“赛博四合院”,既有中式庭院的拱门和留白,又到处是科技的痕迹。
李绘不禁怀疑:这还是国内吗?
戒备森严,走到哪都能看见保镖。
魏御雪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小手术住两天院还要这种级别的保护。
等他停下来想辨认一下这里的保镖身上的制服到底来自哪里的时候,他发现怎么跟手机智能助手描述,都跟人工智障一样。
李绘刚开始被别人看到手臂上自虐的刀痕还有点不自在,但一想到魏御雪跟他说的“想做什么做什么”,他又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了,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穿长袖布料会摩擦到伤口,他干嘛要受这个罪,面子丢完了就算了。
李绘一身短袖中裤,在院子里一个人逛,手臂上渐渐愈合的刀痕还是充斥着恐怖,太阳一晒就开始发红,医生也不敢问,就连上药的时候都要李绘允许。
他打算出院了,这个地方实在是……无聊至极。
这个下班的时间,小助理应该要来了吧,让他送自己回Y城,魏御雪不是问他想干嘛吗?他最想念蓝湾大厨的手艺了。
说曹操曹操到。
小助理今天没有拿资料来烦他,而是买了新鲜的青提。
李绘笑纳了。
池煊看着他背后倚靠在窗边,那布满浅浅的伤疤的手,轻轻抚在下巴上,眼神落进一丝光点,琥珀色的瞳孔像是洋溢在这阳光里,俯眼盯着那串绿葡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
他含辞未吐,池煊只是被这样看着就脸颊发烫。
池煊拿着葡萄的手先递过去了,喉咙紧得忘了说话。
他还没见过Aky穿得那么休闲的时候,本来Aky平日里连西装都只穿深色,衬衫的扣子都要扣到脖颈上颗,除了右手小指上带着中心研究院的一代水墨粒子尾戒,就没有什么可以让人琢磨的细节了。
现在这个人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黑色斜杠运动中裤,慵懒地抵在窗边晒太阳。
这跟Aky之前的气质相差甚远,这让池煊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李绘接过葡萄,上面晶莹剔透的水珠,应该是刚洗过的,他甚是满意,活动了一下肩颈,一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就觉得尴尬,他抿了抿有点干燥的嘴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池煊一脸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他,心碎的声音都有了。
李绘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心里默默犯嘀咕:魏御雪这可是你说的“办法”,我豁出去了。
“我、我……”池煊眼底透露出来的震惊已经五雷轰顶了,要说方才他是说不出话是被美呆了,现在就是把自己二十三年人生上下全部检索一遍也想不到这个问题到底要他回答什么,“我叫池煊。”
看着池煊一副要急哭的样子,李绘默默摘了一颗葡萄吃缓解此刻凝固的气氛,露出牙笑了一下。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池煊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第一个问题让他摸不着头脑,随之第二个问题就让他有点额头冒汗了。
对话前先说明身份,出于反侦察和职业敏感,池煊第一个念头就是——录音。
但是他们在的地方是中心区医学院附属病院,这间Y国实验室级别的专属医院,池煊的父母也在里面工作,按这里的保密程度,他进来都是三重安检的,怎么可能有什么泄密呢?
对面这个人是中心区最高议员。
Aky出差半年,可以说池煊自己是中心区大楼里接触实权最多的人,什么事情都经过他的手,所以……Aky是在怀疑他吗?
“我是中心区书记员池煊,之前在中心试验区实验室工作,入职行政部两年零一个月,负责中心区议员日常建议的收集,临时会议和正式会议的记录和汇报,以及……各种其他事务。”
“也包括每天来医院看我?”
李绘听完没听出个由头来,葡萄倒是吃了好几颗,悠哉悠哉地想:原来这里是中心区啊?
其实李绘多少也猜到一点了,毕竟魏御雪的那个发小沈翼还是新九区总议员呢,魏御雪又不是先知,能在未公布阶段就说出九区区长姓沈,多少是有内部消息的,而魏御雪又没有在互换身份的时候交代给他听工作内容,想来也是保密性极高的工作了,眼前这个人是中心区书记员,干的事跟他助理一样,魏御雪的级别应该在他之上。
可惜李绘不学政治,也不关注中心区职权分化,让他猜他也猜不到,看看池煊怎么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池煊心里固然承认自己从实验室开始就仰慕他这个声名显赫的师兄了,刚入职的时候就猛猛往上司那边凑,总是废寝忘食的工作然后想尽办法找到问题去问他,在Aky一次又一次温柔理性的回答里他也逐渐大胆,开始借用职务便利去查他这个上司的日常生活——原来他原名叫“魏御雪”,平时生活在Y城。
池煊并没有收敛这一份好奇,反而越待在Aky身边就越被他吸引。
是啊,Aky这么聪明,即使是稍微查一下中心区系统的浏览痕迹,也知道池煊这份逾矩。
池煊本来没想瞒,甚至一度以为Aky早就知道了,只是在……在纵容他?
可这番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刺耳。
从他问自己的名字开始,是想让自己从头认清身份吗?
此刻对面的人歪头看着他,就像是在等他畏罪自首。
“对不起Aky!我之后再也不会私自调查你了,我没有泄密,没有传出任何关于你的消息,我只是以前就很仰慕你,你是我的偶像,我了解这些是想成为跟你一样厉害的人,我知道这样不合适,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革我的职也好,取消我的议员身份也好,我都没有异议。”
“你别紧张。”
李绘轻佻左眉,意料之外地控制住了自己想笑的冲动。
“我就是问问,你就当跟我聊天好了。”
池煊错愕,心情如同过路雨,一下子云开雾散。
李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抛去了之前辛苦伪装的一切想笑,但他真的觉得不顾形象的时候就很爽,听小助理说实话也实在是爽。
李绘捧着那一串葡萄伸手递给他,“你吃吗?”
池煊的理智很想拒绝,但手已经不自觉地被Aky随和的神情勾过去了。
池煊摘下一颗葡萄,再想到自己做的事就换了一番角度。
对啊,Aky要是介意早就踢走他了,怎么可能一直用心培养他。
池煊还没说服自己几秒,Aky的问题就继续把他愣住了。
“那、我是谁?”
李绘自己问出口的时候都无奈了。
“你说你查我,那你说说,你了解到的……全部。”
……
李绘听了“下属”长达三分钟的真情流露、夹杂着他言语间藏不住的兴奋感。
什么中心区最高议员,具有一票否决权,藤校满绩毕业,研究院最年轻的博士,魏家唯一独生子,家族企业继承人,大额股份拥有者,Y城商圈金字塔顶端的人、一代水墨粒子技术的开创人,转头行政部政绩卓绝,执行力决策力判断力都非人的强悍……一串跟报菜名一样的title。
魏御雪啊……你到底是有多优秀,这还是人类吗?
换他是池煊,他也仰慕魏御雪;换他是欧阳擎炎,他也喜欢魏御雪。
可他现在是当事人“替身”,听着别人这么“直抒胸臆”总觉得怪怪的。
是啊魏御雪,你身边的人都说你那么优秀、那么完美,那你为什么要不惜赔上性命……难道“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你想英年早逝吗?
池煊的话让李绘对魏御雪有了新的认识。
他想了解,早该这样问了。
那下一个问谁?李绘已经选好了——就是那个张口不积德的红毛。
魏御雪的暧昧对象兼发小。
跟魏御雪亲过、带着同款蛇尾戒指,没有一腿李绘信鬼了。
而且那红毛看着也挺实诚的。
应该可以问出点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