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我发现换回去的办法了” 李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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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烩下意识抹了一把嘴边，手上的血又糊了他一脸。
好蠢……
李绘缓过神来，什么都明白了。
他忍着难受，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顾不上什么形象，沾满血的手捂着自己白衬衫下的腹部，一把抄过手机，淋漓的血粘在手机壳上一片狼藉，李烩按下熟悉的密码解锁，拨通自己的电话。
那边电话瞬间接通，对面人好像就在等他。
等，等他先说话。
李绘于心浮现一丝不忍，又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喉咙粘腻血丝牵连着被他干咳出来，低沉的声音止不住嘶哑。
他每个字都扯着声带，“魏御雪，你找死能不能不要带上我？”
势作放狠话一样，说出来的时候李烩什么气都消了。
“对不起。”
李烩刚站起来没一会，手肘抵在桌子上，他的胃又开始疼了，抽疼着倒吸了一口冷气，悻悻地笑了一下，“给我找个医生，我要被你整死了。”
“我知道……”
李烩听不清魏御雪说什么了，疼晕过去的时候只觉得好生气、好生气。
还有一点难过。
要没“交换人生”这破事，李烩睡病床的经历得追溯到他妈生他的时候了，现在短短几天，他就躺了两回。
中心区医学院附属病院。
辖区院长值守在床前，身后跟着一个人，衣着黑色西装，却没有系领带。
李烩张口不知道说什么，忍着自己想哭的冲动。
他觉得是自己说的什么希望“吐血能取消期末考试”灵应了——真吐血了。
因果昭昭，报应不爽。
他发誓再也不乱许愿了。
李绘在会议室见过身后那人，想起来他当时的举动……像是“魏御雪”的助理？
池煊的目光几乎是停滞的，一动不动地看着李烩——从他听到动静返回会议室，看到Aky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他脸吓得惨白。
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池煊把这辈子的事都想完了，他紧张得也不知道要告知谁，难道要他写一份关于Aky的健康报告吗？
此刻池煊再次看向那只割着密密麻麻划痕的手腕——那处的皮肤最薄，如果不是精准地把控力度，早就割破血管了。
除了本人割的，池煊想不到第二种可能性。
精心、细致、病态。
这跟传闻里政绩卓越、游刃有余的中心区一把手可以说是毫不沾边。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
李烩一回生二回熟，再换一次身体他只剩下烦，没心情在这演好什么人设了，但他一向怂包的个性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佯装平静道：“把我手机拿来。”
池煊把握在手里的手机双手递过去给他。
刚才抹过血的手机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了，屏幕上的指纹都没留。
“你们先出去吧……”
李烩已经顾不着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身边这两个刷新的npc是谁，他是不是崩人设了，不重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只想打电话去质问魏御雪，为什么要逼自己逼到自残？逼到胃出血？逼到快猝死？
而他亮起手机屏幕的时候，他发现上面的通话还没挂。
已经接通了八个小时了。
那侧听不到任何声音，安静得仿佛没人在。
那边人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边的床单，指尖摩擦过纯棉的布料滑过“沙沙”的声音，细腻而微弱。
魏御雪的动静很弱，仿佛要李烩竭尽全力去听，才能听见一点魏御雪的真心。
李烩看着那两人走出门了，试探性地对电话说了句:“喂？”
“……对不起。”
他在啊，还是这句话。
“御雪……？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为什么想自杀？我想见你，我们说清楚好不好？”
“我没想过会换回来，真的，真的对不起。”
魏御雪的思绪乱成了一团，他习惯了自己承受，这样赤裸裸被揭穿的感觉，实在难以言喻。
“……”
他张口时，轻轻喟叹一声，“我不想伤害你，对不起……这次又麻烦你顶替我一下了。”
李烩感觉心口被揪住拧了一下，像是猛地压下一块青紫色淤青，随着神经末梢的电流零延迟产生痛觉，他哆嗦地抽走了手机，不敢再往下听。
听什么？
听一个自杀未遂的人解释自己为什么想自杀？
这未免太过残忍。
魏御雪待机的八个小时里又在电话那头想什么呢？
会不会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对不起。
“你不要说对不起……”
李烩清醒地感受到自己腹部的阵痛，又觉得实在没有立场去对魏御雪发怒。——纵使魏御雪有所隐瞒，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交换，非他本意，又怎么能都怪他呢？
“你一说，我就想哭……”
交换身体时的感知延续到他的身上，那么魏御雪又忍了多久这样的痛苦呢？
魏御雪心里深埋着的不可言说的痛楚，就像一把开了光的匕首，他缓缓地将尖头朝向自己，扎根在他的每一根神经里，越是时间长了，越是向内长满毒痛的刺，他试着抽离自己的情绪，试想着这并不是自己，试图控制住自己所有的欲望贪念，慢慢养成一个看自己也客观的——空心人。
就算是现在，魏御雪也被这种阵痛折磨着，他要封住自己所有的思考，忍住自己所有的不甘心，才能安安静静地遵守好规则，一如既往，二十来年都这样。
哪怕是听听、想想，李烩都觉得于心不忍。
“我知道，你那么好，你一定有你的苦衷。”
魏御雪欣然地仰了一下头，纵使心境不再依旧，却第一时间想到要说的话是安慰对方。
“我会找到换回去的办法的，别担心。”
他流露的情深意至，诚恳得像是在忏悔。
李烩也不懂是胃酸胀痛还是他心里酸涩，他怎么可能真的因为受点痛就跟一个寻死的人生气，他只是太过震惊，震惊那手臂上的划痕是魏御雪一刀一刀割上去的，震惊魏御雪那么淡然，没有一丝留恋。
在李烩视角里，魏御雪什么都有，有钱有权，天仙一样的容貌，各方面出类拔萃还是中心区最高议员。
他遇事稳重，冰雪聪慧，一字一句风度翩翩。
他身边的人投来的目光，不是敬重，就是仰慕。
这样的人，怎能忍心看到他这番落寞光景？
凡事美好容进他眼中，李烩看得到，所以更不能接受。
李烩心一悸，那种胸腔翻涌的感觉又来了，他掩抑着不知所起的愤恨，坦白道：“如果你过去很难受，我希望你在我的人生里开心一点。”
“御雪，我是认真的。”
“我之前一直闹着要换回来……是因为我觉得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你的人生，我配不上那么豪华的地方，配不上所有人都投来敬重的目光，我每天醒来都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我那么普通，也没什么特长，突然要我一个普通人体验一把开挂的感觉，我只觉得好心酸，一步一个脚印都在穿着不适合自己的鞋子，踩在我的负罪感上，我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也恨自己莫名其妙抢走了你的人生……我以为你、你会不开心……”
李烩说急了情绪一激动就哭了起来，“我以为好不容易换回来了，我自由了，我见到你值得，配得上那些，我很高兴所有人都知道你那么好，或者我很开心这一段奇妙的经历，我没有后悔我们交换过人生，而你是我唯一的在这一段时间里惺惺相惜的朋友，我们是朋友对吗？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幸运，我希望换回来，是希望你也开心一点，可、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我不后悔……”魏御雪的话轻飘飘的，听不出是不是释怀了。
听筒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李烩拧着眉，等着魏御雪斟酌出的下文。
太久没有动静，李烩疑惑地看着通话时长，明明还在计时。
“御雪？”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大恩不言谢。”
“我好像发现换回去的办法了。”
“啊？什么？！”
魏御雪回忆起往前的种种的事件，在脑海里盘算了这一切事情得前因后果，包括他换过来之前到底做了什么，一切矛盾的源头都隐隐浮现，指向一个共同的特点。
“先养病吧，然后你之后想干什么干什么，想知道什么就问，随便你，你想通了，就换回来了。”
“真的假的？”李烩一时间分不清魏御雪是不是在蒙他，刚才那股子煽情劲一过他又生龙活虎了，“这么简单？”
“你现在最想干什么？”
“不知道……我好像也没什么想过……”
“你再想。”
“想罢工算不算？不过你开的会好像很严肃啊，你这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要是辞职会对你有影响吗？”
“别问我怎么想，你自己想。”
“哦哦。”
李烩一头雾水地挂了电话，要他说，魏御雪不会是想甩开他这个麻烦精吧？让他想想……他真的想干什么？
他想偷看魏御雪的日记……
真的？可以吗？
要是魏御雪刚才知道自己要偷看他的“少男心事”，会不会就说不出这种话了。
魏御雪不能教李烩怎么做，但他应该已经暗示得足够明显了，希望他发现的这个办法真的能灵验，也希望李烩那个慢半拍的家伙能想通。
顺便，他还想通了一个小细节。
魏御雪止不住笑了，感叹一声他的那枚“丹青”果然没给错人。
因为第一个发现的人应该是……
欧阳擎炎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我发现换回去的办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