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青春指南》猪头先生

8、结语

　　写在最后

　　本来，我是打算写个悲剧的。

　　很早就想好了。江沫和季烁，一个像江水，一个像星光。星光落在江面上，看起来热闹，其实什么也留不住。他们注定要散，就像青春小说里的标准化结局：初恋注定要分手，异地要输给现实。

　　我甚至连结局都想好了。江沫去了南方，季烁留在山东。他们偶尔发短信，频率从每天变成每周，从每周变成偶尔想起，最后变成只在过年的时候发一句“新年快乐”。然后有一天，季烁在朋友圈看到江沫的照片，她站在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旁边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笑得很好看，露出那两颗不太齐的牙。他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划走了。什么也没说。

　　你看，多标准的悲剧。多干净的收场。

　　但江沫不肯。

　　她不肯，这个女生从站上桌子的那一刻起，就不肯按任何人给她的剧本走，包括我的。

　　她不肯碎给我看。

　　季烁也不肯。

　　他本来该在江沫离开之后慢慢把她忘了的，他该考个省内的学校，该听他妈的话，该成为一个“正常”的人。但他跑到南京去了，连志愿都填得义无反顾。

　　他们两个人，一个不肯沉下去，一个不肯松手。于是故事就自己长出了脚，走到我面前，仰着头说：你凭什么替我们决定结局？

　　我想了很久。想到最后，只能承认：角色确实会长出脚。你写着写着，他们就有了自己的呼吸，自己的重量，自己的方向。你以为是你在写他们，后来才发现是他们借你的手在写自己。你设想的悲剧，在他们眼里只是另一个需要翻过去的栏杆。

　　那就让他们翻吧。

　　所以《不完美青春指南》，最终写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悲剧，也不是喜剧。就是两个不完美的人，在一个不完美的世界里，笨手笨脚地接住彼此的故事。

　　有人问我，这个故事想表达什么。我想了想，可能什么也没想表达。它就是一段路，从一个站在桌子上背书的神经病开始，到一个在帆布包上画猪头的女生结束。中间有很多风，很多雪，很多眼泪，很多“你是个傻逼”和“我知道”。

　　这些加起来，大概就是我理解的青春。

　　不完美青春指南第一条：承认自己不完美。
　　第二条：承认别人也不完美。
　　第三条：在所有这些不完美之间，试着伸出手。

　　季烁伸手了。江沫也伸手了。他们没接住所有东西，但他们接住了对方最重的那一部分。

　　这就够了。

　　如果你读到这里，如果你也像江沫一样脑子里住过一个不友好的声音，如果你也像季烁一样笨拙地爱过什么人，如果你也曾站在某个楼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往下坠。

　　那么这个故事就是写给你的。

　　你不需要完美地长大。你只需要在摔倒的时候，知道有人会接住你；或者，在别人摔倒的时候，试着去接住他们。姿势难看没关系，接不住也没关系，只要你还在伸手。

　　这就是《不完美青春指南》。

　　没有大结局。没有“从此以后”。

　　只有第五场：重逢。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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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于某个秋天，梧桐叶刚开始变黄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