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色彩 因为我会一 ...
-
林衍第二天还没睁眼就听到许行闹钟的声音，他把眼睛眯了条小缝，却看到对面没人，手也被松开了，他自己的手还保持着伸在许行枕头边半握着的姿势。
草，林衍瞬间醒了，他就这样和许行牵手睡了一整晚？
太傻逼了，为什么要答应许行这个，林衍脸又烧红，才想起来昨天他也没答应，只是没拒绝，给许行钻了空子。
但是他下不了决心拒绝，甚至说，不想拒绝。
林衍甩了甩头，又用手用力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一点。这才哪到哪，他都还没搞清楚自己到底对许行是怎样的感情就让许行占这么多便宜，太可怕了。
“一起来就虐/待自己，你爱好挺独特。”许行的声音从床下传来，林衍顿住了，朝下看，许行正收拾着东西，林衍疑惑地看了看时间，才八点。
“这么早收拾东西，你也要去旅游？”
林衍伸了个懒腰，也慢吞吞地下床了。
许行把他本来就睡得乱的头发揉得更乱：“旅什么游，你也搞快点，去我家吃早餐。”
林衍听后马上精神了，美食真的是动力，他飞快地洗漱换衣服，一□□完看看时间，八点二十，半小时都没用到。
许行笑着调侃：“这么喜欢我做的饭？”
林衍随口回答：“还行吧，勉勉强强。”
许行凑近说：“你要真这么喜欢，那毕业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林衍的耳尖又慢慢变红，他背起包，捏许行的脸，很用力的那种，给许行的脸捏出个明显的红印才罢休。
“你养我啊，那也行。”林衍走在前边，边开门边得意地说。
“当然，很荣幸。”许行跟在他身后出了门，把宿舍门锁上，又轻轻牵住了林衍的手。
林衍眼睫轻颤，没松手，就这样抓着许行的手，看起来无所谓。
“牵了一晚还没牵够？没想到你这么粘人啊，弟弟？”
反正许行喜欢叫他哥哥，那他叫弟弟也没问题，反正不爽的不是他。
可惜许行一点也没不爽，反而心情很美丽：“其实我还可以更粘人，哥哥。”
林衍发现了，许行这人就是不知羞耻，得寸进尺。
他们坐公交车，很快就到了许行家所在的小区，林衍之前来过，是个很老的院子，最近刚小区改造完，基础设施都翻新了，住的老人小孩多，生活节奏慢，其实还挺惬意的。
院子里的住宿楼都不高，最多就五六层，许行住在三楼，林衍跟着许行上楼梯，楼梯间倒是没怎么翻新，还沉淀着岁月的气息。
林衍正歪头看着墙面上贴着的“水管疏通”之类的小广告，许行很利索地把门开了，牵着林衍进去。林衍一进门就看到一只狗，汪汪地跑过来，林衍赶紧闪身躲到许行后边。
“你怎么养狗？”
林衍大气不敢出，小声地表达不满。
“院里的流浪狗。”许行说完就把狗抱起来，林衍又离得更远，许行觉得好笑。
“你居然怕狗，它只是一只小泰迪，至于吗？”
林衍这才后知后觉地羞耻起来：“怎么，不能怕狗？没什么理由，小时候就怕。”
“那你怕猫吗？”许行想了想，又问。
“不怕，猫多可爱。”林衍秒答。
许行撸了撸小狗的卷毛，点点头。
猫怕狗，挺正常。
“没事，它也就放假几天在我这，邻居收养的。”许行把狗安置得远了点，林衍这才进了客厅，坐下。
许行跑去厨房做饭，林衍就在客厅走走看看。说实话，许行的家和他想象的很不一样，空间倒是挺大的，装修也说不上旧，但是就是让人感觉很单调，很空。
这应该叫什么，缺乏烟火气。
林衍在心里吐槽，居然一点能看的装饰品都没有，别说装饰品了，连盆活着的绿植都看不到。
林衍想，还好过年把许行留在他家了，要是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得多孤单。
走到电视机旁边，林衍一顿，蹲下身，拿起放在储物架上的相框，很干净，没有灰尘，应该是定期擦拭过。照片上有一个笑得很阳光的小少年，还有个抿嘴微笑的女人，很漂亮，另一边是坐在轮椅上的和善老人，一手搭在小少年的肩膀上，一手牵着女人的手，整张照片看起来很温馨。
林衍知道，这是许行小时候拍的家庭合照，是这个家里唯一称得上有色彩的东西，林衍咬了咬嘴唇，又盯着相片上的少年看了会，把相框放下了。
他侧身往厨房的方向瞅，许行没关门，有香气从里边飘出来，林衍就直接进去了，正看到许行把刚摊的鸡蛋饼放在盘子里。
“你居然还会摊饼，真是小看你了。”林衍两眼放光。
“嗯，我会的可多了。”许行微笑，波澜不惊。
林衍推推许行的肩膀：“我说你还考什么T大P大，直接开个餐馆就能财富自由。”
“真是稀奇，你居然会拍我马屁。”许行不吃这套，“无事献殷勤，说吧，又想干嘛？”
林衍把鸡蛋饼搬到餐桌上，恍若无事地提了嘴：“你下午陪我逛逛花市吧，顺便洗几张照片。”
许行把面也端出来，不知道林衍在打什么主意。
“行，没问题。”
食物的香气飘散开，林衍心情愉悦起来，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吃特吃，许行看着他满足的样子轻笑，盯了好一会才动筷子，林衍已经快吃完了，就瘫在座位上，小口啃着鸡蛋饼，望着窗外洒下的一小片阳光，有些出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行伸出手摸他的脸，他才回神，下意识地用手遮自己的脸。
“又想干嘛，动手动脚的。”他轻声说。
“吃到脸上了，给你擦擦。”
许行从旁边扯了张纸，示意林衍拿开手。
林衍撇了撇嘴：“我自己擦。”
然后很乖地把手放下了，许行就站起来，俯身把林衍嘴边的饼渣子擦掉。
林衍的眼神有些游离，看了眼许行，又移开，继续去盯那一小片光，过一会又悄悄去瞅许行。
欲盖弥彰。
许行笑出声，顺手把林衍的碗也收了，拿去厨房洗碗。
“那个，要不我来洗？”林衍摸摸鼻子，总是许行在做事，还是有些惭愧。
许行回头：“你还是休息着吧，别把我碗打碎了。”
林衍斜了一眼，继续当他的甩手掌柜。
许行把碗放下，又偷偷瞥了林衍一眼，那一小撮阳光已经有些移到了林衍的脸上，像一层轻纱，把少年的眼睫淋上一层光华。
许行垂眼，原地愣了几秒。
要是能一直这样，和林衍生活在一起就好了。
-
花市在市里另一个区，许行叫了辆出租车，他们下午两点多才到。春节假期已经过去了，加上冬天花期的花实在少，花市里人并不多。
林衍和许行漫无目的地逛着，两人都不怎么懂养花，走走停停也没个收获。
许行看着林衍有些愁，揉揉他的头，问：“为什么突然来花市？”
林衍闻言僵了一瞬，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耳廓，耳尖有些红。
“你不觉得你家很空吗，想着装饰一下。”
说完他就一个人加快脚步向前走，留许行一个人在原地。许行怔住，心里像被戳了一下，跑过去追林衍。
“之前想过养花，但是不会养，就放弃了。”许行抓住林衍羽绒服帽子，向他这边拉，林衍一个没站稳摔进了许行怀里。
“哦……那我帮你养。”
林衍的脸也开始泛红，声音越说越小。
许行嘴角上扬：“嗯，那我们买好养的。”
逛了半天，他们终于买了一盆绿萝，一盆吊兰，许行觉得够了，林衍却觉得缺点什么，还在偌大的花市里游荡。
许行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越晚气温越凉，林衍的耳朵被冻得紫红紫红的，看起来实在有些不妙。他给林衍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扣好，好歹能保暖。
林衍也觉得冷，就在靠近门口的一家店铺停下了，问老板：“家里养什么花好啊，比较鲜艳的那种。”
老板很和善，回答：“家里就养百合，兰花，玫瑰，茉莉之类的。”见林衍还在犹豫，老板又说，“我们这还有月季，紫罗兰，薰衣草，都可以室内养。”
“薰衣草也可以室内养？”林衍终于有了反应。
“可以的，这个就是。”老板指向前面的一盆植物，“现在不是花期，看不出来，薰衣草六月份左右开花。”
“要这个了，老板。”林衍基本没怎么思索，也没顾及这花好不好养，直接拍板。
许行看着那一盆光秃秃只有草的植物，拍拍林衍的头：“你很喜欢薰衣草？”
“不是……就是觉得很适合你。”
林衍脸热了热，他总不可能说是因为许行身上总有股好闻的薰衣草味吧，太羞耻。
老板很开心，把那株草拿给他们抱着了，还叮嘱了几句，不要勤浇水多晒太阳之类的，林衍听个响，和许行打车溜走了。
车到的时候，林衍让许行先回去，他自己去洗几张照片。许行没多问，以为是证件照之类的，回去找地方摆花了。
打印店就在许行小区斜对面，他走进去的时候人家正准备打烊。林衍打了个招呼，把他给许行拍的照片发给店员。
“我这材料不够了，只能印三张，你再选选吧。”店员扫了一眼，皱着眉说。
林衍点头，看手机相册，勾了当时篮球赛的时候他拍的那张和在琴房拍的那张，正准备继续把前几天拍的和雪人的合照也勾上去，顿住了。
他好像只选了许行一个人的照片，没有和自己的合照。
那说到底，许行的家里还是只有一个人。
林衍晃了晃神，点开学校的公众号，找到许行写的那篇文章，把配图保存了，勾上。
“就这三张，可以吗？”林衍抿了抿唇。
“没问题，很快。”店员爽朗地答应了，没多久照片就洗出来，店员用纸袋子包装好，递给林衍。
“谢谢。”林衍双手接住照片，心里痒痒的。
“不用，应该的。”店员也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关卷闸门的时候，又好奇问了句，“照片上那小伙子挺帅的，你哥哥还是你弟弟？”
林衍愣了愣：“我和他长得很像吗？”
店员挠头：“这倒不是，就是你们看起来关系挺好的，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蛮开心，瞎猜呢。”
“那为什么不猜是朋友？”
林衍低下头，大拇指无意识地又开始按自己的虎口。
店员思索了下，摊手：“我也不知道，就是第一感觉比朋友更亲密点，你们是朋友？”
林衍的脑子又开始发乱，他摇摇头。
“难怪呢，我还怕我猜错了，给你道个歉。”店员又笑了几声，朝他摆摆手，骑小电驴下班了。
许行把绿萝和吊兰安置在客厅和餐桌边上，各一株，整个屋子看起来奇异的有生机很多。他和那株草大眼瞪小眼，最后把它放在了自己房间的窗台上，不能浇太多水还要有光，感觉是个和林衍一样难伺候的主。
难怪林衍对这草一见钟情。
许行伸手摆弄了下薰衣草的叶子，没来由的有些不高兴。
客厅传来门铃声，许行跑去开门，就看到林衍呆在门口，手里拿着刚洗出来的照片，整个人看上去丢了魂似的。
他赶紧把林衍拉进屋，把门关上了，不让寒风吹进来。
“怎么了，洗个照片失智了？”许行弯着嘴角调侃。
林衍一颤，终于偏了偏头：“你才失智。”
许行接话：“还能损我，看来没什么问题。”
林衍又不说话了，许行就挑眼看着他，过了几分钟，林衍开口。
“许行。”
“嗯。”
“我们……算朋友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能，不太算。”
“嗯，我也觉得。”
林衍想问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又有些害怕，有些东西呼之欲出，任谁都能看得懂，但是他却看不懂自己。
如果能维持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吗？林衍自暴自弃地想，为什么一定要有一个答案。
许行盯着林衍，叹了口气，去摸林衍的额头：“想不明白就别想了，没必要折磨自己。”
“……好。”林衍也不愿意去想这个，可越是不愿意想越是有人提醒你，你们的关系是暧昧的，越界的。
可是他还是有些迷茫，他只是想和许行在一起，想得到许行的关注和照顾，这样的话，真的是喜欢吗。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会觉得自己喜欢上许行了，可是和叶杉谈过之后，他又给自己绕晕了。
林衍猛地摇了摇头，开学了一定要好好找叶杉再聊聊。
“今天早点睡吧，在外边逛了一天。”
许行打了个哈欠，拍拍林衍的肩。
林衍下意识准备应答，突然想起正事还没说呢，又去扯许行的头发。
“嘶……又怎么了？”许行语气很无奈。
“照片，给你的，你不是很会找相框？自己弄吧。”林衍把纸袋子递给许行，耳尖又开始发烫。
许行有些意外，他接过纸袋子，打开看里边的相片。
林衍装作不在意，悄悄地瞧许行的反应，结果这人看了好一会儿，一点回应都不给。他有些不耐烦，准备去捏许行的脸，就感觉肩膀一重，面前的少年整个人落下来，靠在他肩膀上。
“喂，许行，你……”
他话没说完，嘴巴就被许行用手捂住了。
“林衍……你个傻子。”
他听到许行低沉的声音。
林衍有些恼火，他给许行做了这么多，居然还要被骂，许行什么素质。但是他说不出来话，只能呜呜啊啊乱嚎一通。
“为什么做这些？”
许行把手放开，声音有些颤，听起来像快哭了，有些可怜，虽然林衍的肩膀并没有感觉到湿润，但是他很没自觉地有些心软。
“就是……想多陪陪你。”
林衍伸出手，慢慢地轻拍许行的背。
可惜，许行并没有被安抚到，呼吸更沉了。
“林衍，你没有义务陪我。”
“我知道，我人好，助人为乐。”
林衍轻声说，像是在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你想陪我多久？”
“嗯……不知道，直到我俩绝交吧，在那之前我都会陪你的。”
“……不够。”许行深呼吸，继续说，“一直陪着我吧，林衍。”
“什么意思，一直是多久？”
“我陪你多久，你就陪我多久，因为我会一直陪着你。”
林衍呼吸一滞，沉默了会，牵起许行的手。
“好，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色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