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副本二 残酷 江安冷笑一 ...
-
江安冷笑一声,挥挥手:“带出来。”
两个守卫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我和李延年。我们脚上有镣,走不快,只能拖着铁链子一步一步地挪。出了牢房,是一条长长的石阶通道,两边墙壁上插着火把,火光摇曳,把影子拉得老长。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推开,外面是一个院子。天光大亮,刺得我眼睛生疼。我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发现这不是普通的院子,是一个祠堂。正中央摆着江家的牌位,香火缭绕,却透着一股子阴森气。
江安走到牌位前,上了三炷香,转过身来。
“顾彦,李延年,”他说,“知道我为什么带你们来这儿吗?”
“给你自己提前上香?”我说。
江安没理我,自顾自地说:“这是我家的祠堂。我祖父随高祖夺天下,父亲也一并带着参了军,到了我这辈便做了官。光宗耀祖,门楣生辉。可如今,”他指着那些牌位,“江家要绝后了。”
“怪谁?”李延年冷冷道,“怪你自己贪得无厌。”
“贪?”江安猛地转身,眼睛血红,"李延年,你说我贪?这官场上,谁不贪?咱们宦海浮沉二十年,图的什么?图的是穷一辈子?图的是看着那些纨绔子弟花天酒地,咱们却连碗饭都吃不起?”
“所以你就贪墨军饷?”我说,“边关将士的命,你也敢拿?”
“边关将士?”江安哈哈大笑,“顾彦,你别跟我唱高调。那些军饷,就算我不拿,也到不了将士手里。上面层层克扣,到我手里的时候,已经只剩三成。我拿两成,留一成给下面,这叫会做人!”
“强词夺理。”李延年说。
“随便你们怎么说。”江安摆摆手,像是厌倦了争论,“我今日请你们来,不是听你们讲大道理的。钦差还有五天到,我需要一份供词。你们两个,把在弱水村查到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写下来。还有,承认你们勾结山匪,意图谋反。”
“你做梦。”我说。
江安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像蛇信子。
“顾彦,我知道你不怕死。”他慢悠悠地说,“可你怕不怕生不如死?”
他拍拍手,旁边的侧门打开,两个守卫拖进来一个人。
是个少年,衣衫破烂,脸上带着伤。我定睛一看,心头一震——是刚才送饭的那个孩子!
“江安!”我怒道,“你抓他干什么?”
“干什么?”江安走到少年身边,用脚踢了踢他,“这小鬼,是你们留在若水村那户人家的吧?我派人去查的时候,发现他给地牢送饭时手脚不干净,在碗底刻字。你说,我该不该收拾他?”
少年趴在地上,嘴角带血,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你……”我浑身发抖,“他是无辜的!”
“孩子?”江安冷笑,“顾彦,在我眼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听话的,一种是不听话的。不听话的,就得教训。”
他说着,从守卫手里接过一根鞭子,在少年背上抽了一下。少年身子一颤,还是没出声。
“写不写?”江安把纸和笔扔在我面前,“供词我都替你们拟好了,签个字,按个手印,这孩子就能活。不然,“他举起鞭子,”我抽到他皮开肉绽为止。”
我死死咬着牙,嘴里泛起一股血腥味。
李延年在旁边忽然开口:“江安,你杀了他,就更没有筹码了。朝廷不会因为你杀了一个无辜的人就多判你一条罪,可你手里的人质越少,你越被动。”
“我知道。”江安满不在乎地说,”可他死了,你们心里难受啊。你们越难受,我越痛快。反正我已经完了,多拉一个垫背的是一个。李延年,你别跟我算账,我现在不算账,我只图痛快。”
他说着,鞭子又抽了下去。少年背上顿时多了一道血痕,衣服裂开,露出里面的皮肉。
“住手!”我喊道,“别打了!”
江安停下动作,歪头看我:“哦?顾大人心软了?”
“你要供词是吧?”我瞪着他,“好,我写。但你得先放了他。”
“顾彦!”李延年急道。
我冲他使了个眼色。江安犹豫了一下,点头:“好。来人,把这小鬼拖出去,关起来。顾彦,你要是敢耍花样,我让他生不如死。”
两个守卫把少年拖了出去。少年经过我身边时,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亮,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倔强。
江安把纸笔推到我面前:“写吧。”
我蹲下身,捡起笔,看着那张供词。纸上写着我和李延年勾结山匪、贪墨赈灾银、意图谋反等等,字字诛心。一旦签了,不仅我们死,还会连累小玉的家人。
我握着笔,迟迟不动。
“怎么?”江安皱眉,“想反悔?”
“不是。”我说,“这笔没墨了。”
江安一愣,走过来查看。就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我猛地暴起,手腕上的绳子早已脱落,我一拳砸在他面门上!
“砰!”
江安猝不及防,鼻血飞溅,仰面倒地。我顺势夺过他手里的鞭子,反手勒住他脖子!
“都别动!”我厉喝一声,“谁敢上前,我勒死他!”
变故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四个守卫愣了一瞬,随即拔刀围了上来。李延年也挣脱了绳索,一脚踢翻旁边的香炉,香灰漫天飞扬,迷了众人的眼。
“退后!”我把鞭子往江安脖子上紧了紧,“都退后!不然我让他血溅当场!”
江安捂着鼻子,血流了满脸,却还在笑:“顾彦……好……好样的……”
“闭嘴!”我拖着他往后退,“李大人,走!”
李延年捡起一把掉落的刀,砍断脚上的镣铐铁链,又帮我砍断。我们拖着江安,退到祠堂门口。外面是个院子,院墙不高,可门外涌进来更多的守卫,足有十几人,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顾彦,”江安哑着嗓子说,“你跑不了的。这院子里有二十个人,你杀了我,你们也活不了。不如咱们谈谈条件。”
“谈什么?”
“你放了我,我让你们走。”江安说,“我给你们准备马匹、干粮、银两。你们回京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弱水村的案子,到此为止。如何?”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李延年冷笑,“放了你,下一秒我们就得变成刺猬。”
“那你们想怎样?”江安说,“杀了我?来啊。我死了,你们也陪葬。这买卖,你们不亏。”
我手里攥着鞭子,心里飞速盘算。他说得对,硬拼没有胜算。可就这么放了他,更是死路一条。
“让开一条路。”我说,“让我们出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