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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副本二 孤注一掷 “动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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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了。”江安咬着牙,一字一顿,“我为他们卖了十几年的命,赈灾的银子我帮他们漂,异己的官员我帮他们除,边关的军饷我帮他们吞。结果呢?新君要立威,他们第一个把我推出来!我江安不是傻子,这锅我不背!”
他说着,情绪越来越激动,在牢门外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官差还有七天到。”他停下脚步,指着我和李延年,“七天,七天后,要么我拿着你们的人头换一条生路,要么咱们一起死在这儿。没有第三条路。”
“你疯了。”李延年说。
“我是疯了!”江安一拳砸在牢门上,震得木柱嗡嗡响,“被那帮人逼疯的!既然他们不让我活,那谁都别想好过!这村子里的每一户人家,每一个人,都是我的人。客栈的老板娘,村口的老头,卖茶的婆子——全是!这整个村子就是我的堡垒!朝廷的兵马敢来,我就让你们两个先见血!”
我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如此困兽之斗。他把自己逼到了绝路,还以为手里攥着救命稻草。
“江安,”我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真拿我们换了命,你能逃到哪儿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世?”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江安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官服,强作镇定,“我自然有我的路子。江南水道,塞北马帮,哪儿不能去?只要出了这鬼地方,改名换姓,照样活得好好的。”
他说得轻巧,可眼底的慌乱藏不住。他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自我安慰。
“行了。”他挥挥手,像是厌倦了这场对话,“你们好好待着,一日两餐不会少你们的。我劝你们别耍花样,这地牢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我的人,插翅难飞。"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对了,顾彦,你查到的那些诗稿,我拿走了。还有你身上那枚玉佩,我也收着了。证据?你们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
我心里一沉。那枚玉佩是我们在刺客身上搜到的,上面刻着奇怪的文字,是唯一能证明江安与其他势力勾结的物证。现在落在他手里,想翻案就更难了。
江安走了,火把也带走了。牢房里重新陷入黑暗。
“混蛋。”我低声骂了一句。
李延年靠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他拿走了玉佩?”
“嗯。”
“那咱们得想办法拿回来。”
“怎么拿?"我晃了晃手腕上的绳子,“现在连动都动不了。”
李延年没说话。黑暗中,我听到他在轻轻摩挲手腕上的绳索。
“你在干什么?”
“这绳子浸过水,越挣越紧。”他说,“但锁扣是活结,不是死扣。给我点时间。”
“你能解开?”
“试试。"他说,“你别出声,帮我看着点外面。”
我挪了挪身子,侧对着牢门,用身体挡住李延年的动作。他背靠着墙,手腕在身后不停地翻动。那声音很轻,几乎被水滴声盖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腿麻了,脖子也僵了,可不敢动。外面的守卫偶尔走动两步,靴声拖沓,像是在打盹。
“好了。”李延年忽然说。
我回头一看,黑暗中虽然看不清,但听到铁链子轻轻响了一声。他居然真的挣脱了手腕上的绳索!
“你怎么做到的?”我又惊又喜。
“小时候在乡下,绑猪用的也是这种结。”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又俯身去解脚踝上的镣铐。那镣铐是铁铸的,没有钥匙打不开。他摸了半天,低声道:“锁芯是单片的,给我根铁丝。”
“我上哪儿给你找铁丝?”
李延年沉默了一下,重新靠回墙上:“先把手腕的绳子松开,等机会。”
他挪过来,在黑暗中摸索着解我手腕上的绳结。他的手指冰凉,动作却很稳,几下就把绳扣挑开了。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血液回流,又麻又痒。
“脚上的镣铐怎么办?”我问。
“暂时动不了。”他说,“但手自由了,就有办法。”
我们并肩坐着,背对着牢门,假装还被绑着。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这次很轻,像是刻意放轻了。接着小窗口被推开,递进来两个粗陶碗。
“吃饭。”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点变声期的沙哑。
我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在我们身上停留了一瞬。窗口关上,脚步声又轻又快地走了。
我挪过去,用被绑着的手摸索着端起碗。碗里是稀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里面飘着几根咸菜丝,散发着一股馊味。另一碗是清水,水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光。
“吃吧。”李延年说,“有毒也得吃,不吃没力气。”
我苦笑一声,低头喝了一口。那粥冰凉刺骨,带着一股陈米的霉味,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喉咙疼。可我还是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
喝完粥,我把碗放到一边,忽然发现碗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我用手指摸了摸,是刻上去的,字迹很浅。
“李大人,”我压低声音,“这碗底有字。”
“什么?”
“我看不清,但好像是刻上去的。”
李延年挪了过来,我们背对着牢门,用身体挡住可能存在的视线。他摸索着碗底,指尖在那些凹凸的刻痕上停留了很久。
“是‘等’字。”他忽然说,声音压得极低,“还有一个……像是‘三’。”
等?三?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是什么意思?是送饭的人给我们的暗示,还是江安设下的另一个圈套?
“别出声。”李延年用肩膀轻轻碰了我一下,”记下来,然后忘掉。从现在开始,咱们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这地牢里,不全是江安的人。”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一丝微弱的光,仿佛穿透了这厚重的黑暗,照了进来。
也许,事情还没有到绝境。
我重新靠回墙上,闭上眼睛。那滴答的水声,此刻听来,不再像丧钟,反而像某种催促。催促我保持清醒,保持耐心,等待那个未知的‘三’。
江安说他已经孤注一掷。可他没料到,绝境之中,往往还藏着一线生机。那线生机很细,很脆弱,但足够让两个不想死的人,死死地抓住。
不知又过了多久,久到我的腿都失去了知觉,牢房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止一个人,是好几个人,靴子声杂乱。接着牢门的大锁被打开,铁链子哗啦作响。
我和李延年迅速把碗推到一边,背靠着墙,假装还被绑着。
门开了,江安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守卫,手里都拿着刀。
“两位大人,”他笑眯眯地说,“睡得好吗?”
“托你的福。”我说,“还是不错”
江安脸色变了变,随即又笑起来:“顾彦,你这张嘴,到了阴曹地府也要得罪阎王。”
“那正好,”我说,"我先在阎王面前告你一状,说你江安贪墨军饷、私铸兵器、绑架朝廷命官。看看咱俩谁先下油锅。”